第791章
見紅葉不給回應，紫顔神色越發不耐：“你跪了半天，就是爲了在我面前裝啞巴嗎？”
“當然不是。”紅葉即刻躬身，央求道，“小女此番來是想向夫人借人的。”
紫顔呵的一聲淺笑：“想借骐骥去幫你通風報信，裏應外合？”
紅葉一笑：“夫人蕙質蘭心，一言既中。”
“馬屁不通。”紫顔冷了臉，“不借。”
紅葉又央求道：“夫人……您也知道岚京城中變故。咱們好不容易奪回岚京城……”
紫顔擡手一個喝止：“别咱們咱們的。我是我，你們是你們。紅腰軍是紅腰軍，千真觀是千真觀。”
紅葉笑道：“就算派别不同，可夫人也是昭胤人呐。城中有奸人作亂，政權不穩，最後受苦的還是昭胤百姓不是？”
紫顔挑眉道：“照你這意思，城裏那幾個都是壞蛋，你們才是救苦救難的大好人，是麽？”
紅葉立刻舉手起誓：“夫人，您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昀汐麽？他爲昭胤兢兢業業這麽多年，他的衷心，便是街頭百姓也有目共睹。”
紫顔輕蔑一笑：“若說幾年前我倒還有些數。現在的他麽……”她盯了紅葉一眼，“被人帶的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紅葉忙陪笑道：“怎麽會？我既沒有夫人美貌，也沒有夫人智慧。昀汐跟着您，不說五分，至少也學了三分去。您看我這麽平平無奇肉體凡胎，怎麽可能影響得到他？”
紫顔眼光一轉，眼神瞬間冷銳起來：“不必妄自菲薄。捧殺二字，便是三皇五帝也逃不開，更何況區區一個蕭昀汐乎。本來他就思想不正，又被你這麽個禍星纏上，真是越走越歪，越活越不像話。”
“夫人惱我就惱我，但要是說昀汐的不是，那可有失偏頗。”紅葉笑道，“嶽州城外，他背水一戰天下知，昭胤陷落，他韬光養晦待來日。這其中的辛苦可都是實打實的。”
“是麽？既然他這般辛苦，那他現在官居何位？”紫顔冷笑。
“淩月王朝東征執政官兼軍師，并受領岚京城工部、戶部總務。”紅葉笑道。
紫顔冷笑道：“若是讓你在攝政王和雜貨官裏二選一，你選哪個？”
紅葉笑道：“昀汐謙和識大體，不被虛名所限。”
紫顔又冷笑道：“那麽，他每月俸祿多少？受過幾次賞賜？每次賞賜多少？府邸在哪？田産多少？府中配多少從屬？衣食出行又從什麽等例？”
紅葉一怔——自從昀汐來後，倒真是一心爲公，從沒向她提過這些具體的要求，她當他是自己人，也沒想過這個問題，隻好說：“他沒提過——如果他要用錢，盡管從賬上支就是了。”
紫顔誇張的哦了一聲：“也就是說，他想花多少都是自由的？”
紅葉道：“……也不能這麽說。但若是置辦田産什麽的小事，他如果要，我肯定會給的。”
紫顔冷笑道：“說難聽點，打發叫花子也不過如此了。嘴上說着一體同心的好話，背後卻什麽實權也不放。這就是你對付他的套路。”
紅葉臉上一紅，心下有些歉疚：“……夫人您提醒的對，我以後自當改善。”
紫顔收了笑容，道：“你不用改。我說這些也不是爲給他争這些的。他自己爲色所迷，一廂情願甘心受苦，誰又能管？可他是他，旁人是旁人。他和你有交情，旁人可沒有，特别是岚京城裏的人。人好人壞的，換得來一個饅頭麽？”
紅葉又一怔，垂眸想了想，一笑：“夫人果然厲害，幾句話就抓住了本質。”
紫顔哼了一聲：“我說什麽了？”
紅葉道：“大家出來幹活都是爲了掙錢的。誰能發錢，誰能帶着掙錢，人就跟誰幹。”
紫顔瞥她一眼：“還算有點眼力。沒白讓你跪吧？”
紅葉急忙跪下叩首：“請您教我。”
紫顔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别整這些虛的。可不是因爲你求我，隻不過今天我心情好，你也還算識趣，就多說幾句。你站起來聽，我不慣低頭看人。”
紅葉依言起身，又給紫顔斟滿一杯茶。
紫顔喝了一口，問道：“你說說，天王幫爲何而生？”
紅葉答道：“自趙氏王朝開創以來，中原一統，上下齊心。可惜燕金人使壞，侵占北地，濫殺無辜，緻使國家崩壞，民族受辱。因昭胤退守南岸，故天王幫應運而生，以雲中城爲界抵禦外侮。這便是天王幫存在的意義。”
紫顔問道：“這是誰與你說的？”
紅葉答道：“這……街頭巷尾都這般傳說。從我小時候便聽說書先生說這些故事。之後遇到了楊一钊，了解的便更深入些，大差不差的，也和傳說差不多。”
紫顔問道：“好，既然你覺得天王幫存在的意義是抵禦外侮，那我問你，在天王幫衆多分舵之中，是哪一部分承擔了抵禦外侮的主力？”
紅葉想了想，道：“雲中城。雲中城是天王幫最多弟子的分舵，其人數遠超其他三個分舵之和。”
紫顔問道：“原因呢？爲什麽他們人最多？”
紅葉答道：“邊防需要。邊防沒有休息之說，故需要充足人手進行輪防。且邊關時有戰事，一作戰就難免有損耗，所以雲中城需要時刻擴員，以彌補其運作的需要。”
紫顔問道：“如果你是雲中城的高層，面對如此龐大的人員需求，你會設置門檻嗎？會設置怎樣的具體門檻？”
紅葉想了想，道：“當然會有。比如說，最好是男性。再比如說，體力——恩，體力越強越好。還有耐力……還有……”
紫顔問道：“武功呢？學術呢？有要求嗎？”
紅葉搖頭道：“這個不會有。武功學術是錦上添花。有更好，沒有的話也不影響。大多數雲中城的弟子是平民出身，隻要經過統一的操演培訓便能完成雲中城邊防的基礎工作。”
紫顔問道：“所以，他們的可替代性很強，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