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罵罵咧咧,疾步行在小徑上,渾然忘了兩旁的埋伏。
倏地,刀光劍影齊齊攔向自己。
她陡然醒神,向後退去,又有數人向她圍來。
她被困其中,忙擦幹眼淚,舉臂防禦,沖着那十餘條大漢脫口嚷道“人家幽會便幽會嘛,你們一幫人聚在這兒做什麽,好看啊?”
“還是怕他不認賬,等着抓現成的啊?難怪那丫頭要阻止我,原來,是怕我壞了你們家小姐的好事啊!”
衆人面面相觑,爲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感到莫名其妙,更被這通說辭整得一頭霧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幾個人互相遞個眼色,一點頭,頃刻便動上了手。
岚兮一面應敵,一面醞釀,僅憑雙拳如何脫困。
倏爾,隐聽得身後有人在喚她的名,她心底一咯噔,委實不願看見他。
情急之下,身手竟比平日迅捷數倍,饒是對方人多,竟也被她空手奪白刃,三下五除二,幹脆利落地撂倒,随即輕功一展,才一眨眼,人已離得遠了。
身後鬧哄哄一片,她可顧不得。
不知奔出多遠,已無人追蹤,她靜立片刻,觀察退路。
眼前正有一名丫鬟捧着錦盒過來,她不欲再起沖突,縱身一躍,便要攀上屋檐。
冷不防,背後有道勁風襲來,她淩空側身一閃,躲了過去。
卻聽得一聲慘叫,她暗叫不妙,連忙穩住身形,落于地面。
她四下查看,見無人蹤,便立即跨上幾步,去探那倒地丫鬟的鼻息,已經氣絕身亡。
她暗歎一聲,看向暗器,雙眸倏然睜圓,竟是飛凫镖!
她直懷疑看錯,從丫鬟咽喉處拔出暗器,收入掌中,仔細辨認,的确是飛凫镖無疑,不禁起身怒喝“沖天大盜,你給姑奶奶我滾出來!”
四下裏靜悄悄,簡直靜得詭異。
她心頭有些發毛,又喊了聲,向前邁出兩步,腳下一硌,踩到了那個錦盒。
她飛腳一踹,錦盒撞上牆角,碰壞了盒蓋,裏頭瀉出一絲暖光。
她心下大奇,忍不住過去揭開盒蓋,竟是塊精美絕倫的玉璧。
她不識此物,卻也知必定是樣寶貝,不由伸手拾起,托在掌中,仔細端詳起來。
正在奇怪中,一個和顔悅色的聲音,自身後緩緩靠近“岚姑娘,三更半夜,擅闖私宅,這可不太好,府中近來不甚太平,是以防備森嚴,若是将姑娘錯當成賊給傷了,那可就失禮了。”
她聞聲回身防備,來人是秦長衛,後頭還跟着郝正義和阮鳳英,以及數名護院。
她如同撞上救星般,連忙上前兩步,道“秦爺,你來得正好,快快叫人徹查府上,沖天大盜就在此處,方才還……”
“岚姑娘,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如何卻在我府中行兇,你手上那是,那是……”
她一言未畢,秦長衛突然又驚又怒,高聲喝問,顫手指向岚兮手中之物,面上憤恨至極。
郝正義已驚詫道“回龍璧!”
“還有飛凫镖!”
阮鳳英接口道,面上義憤填膺“方才回龍璧失竊,便是沖天大盜所爲,眼下府中亂作一團,就是爲了捉拿那賊厮,萬萬料不到,你竟就是沖天大盜!”
岚兮聞言炸毛“喂,誰是沖天大盜,你們長不長眼啊,什麽回龍璧,我連聽都沒聽過,怎麽偷?你們又幾時見我偷……”
言猶未了,她頓住,看向手中,突然省悟,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被算計了!
那即墨雲呢?
難道他也被算計了?
此情此景,已不容她多想,唯有先脫身,見到他再說。
她雙眸一轉,突然将手中之物,全都抛給他們,叱道“還你!”
話音剛落,人已騰空而起。
郝阮二人早有防備。
郝正義左手接過玉璧,右手拈住飛凫镖,穩穩當當。
而岚兮身子剛動,阮鳳英的柳葉刀已出,一個回旋斬,輕刀脫手,飛追而來,不偏不倚,正沖她面門。
她雙手攀上屋檐,猛力一勾,翻上屋頂,刀鋒斜劈過發梢,險險避了開去。
還來不及喘息,郝正義已将東西交與護院保管,迎到她跟前,怒喝“想跑,沒這麽容易!”
聲未歇,一雙鐵拳已呼嘯而至。
岚兮功力不濟,未敢硬碰,全靠一腿輕功靈敏,左閃右避。
郝正義雖然出手剛猛,但一時摸不着她的武功路數,也近身不得。
岚兮尋到空子,便想伺機逃脫,不料阮鳳英已躍至身後。
柳葉刀橫劈斜砍,舞得凜冽生風,招招盡向要害。
岚兮騰挪閃避,隻有躲的份,同時應對兩人,委實吃力,不消一會兒,便連連環生險象。
秦長衛接過回龍璧,半眯着眼睛,閑适地拿在手中把玩,嘴角揚起陰鸷的笑意。
對于不住敗退的岚兮,他是連瞧都嫌多餘了。
那幾名護院環在秦長衛身邊,抽刀拔劍,護在他身側。
“即墨雲,快來救我!”
忽然,她看向二人身後高聲嚷道。
郝阮二人一驚,本能地慢下幾分,餘光斜瞥。
秦長衛即刻喊道“莫讓她逃了!”
兩人立即反應過來,但隻這瞬間,岚兮已鑽到空隙,使出慣用的伎倆,抖開暗藏于袖中的粉末。
兩人迅速轉身,舉臂遮目,岚兮敏捷地一展身形,向後退去,眼見頃刻便得脫身。
忽然,迎面青光閃耀,“嗖嗖”兩聲,她縱身躍起,險險避過,腳下尚在懸空。
又是“嗖嗖”兩聲,比之方才更爲淩厲迅猛。
這一下無論如何是避不過去了,也是她臨危生智,右腳一踢,踹出一隻靴子,飛向那兩道青光。
其中一枚暗青子恰被擊中,歪了一歪,從她小腿處擦了過去,隻劃破了裙裾。
可下一刻,右腳腳踝處跟着割疼,終是沒能避得過另一枚暗青子。
她悶哼一聲,腳剛踩實,無力站穩,沿着屋頂滑了下來,雙手下意識地扒向屋瓦。
瓦片不受力,“哐哐當當”紛紛墜落,碎了一地。
岚兮心下大急,眼見便要摔下屋檐,郝正義和阮鳳英一左一右,拿住她的胳膊,押着她跳了下來。
直到落地,岚兮才暗舒一口氣,被逮住,總比摔斷腿要好點兒。
她這面剛放心,那面,一個大肉球便從不遠處彈跳而來,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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