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石磚上另有夾層,有人悄悄揭開一塊磚,正在探頭窺視。
那人摔到了地上,雖然密道不高,并未傷筋斷骨,但也被吓得魂飛天外。
她額上腫了個大包,顧不得吃痛,哆哆嗦嗦望着兩人發抖,嘴裏一個勁兒的求饒“大俠,别殺我啊,求求你們,放了我吧,嘤嘤嘤……”
岚兮一見,詫異地脫口而出“春喜!”
那女子正是秦長妤的貼身丫鬟——春喜。
岚兮陡然想到,自己初初被押進浣花軒時,還看見這丫頭,可不知什麽時候起她便消失了,隻是當時情況緊急,不及細想,也沒人注意到她。
思及此,岚兮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問“這上面莫非是浣花軒?”
春喜已然六神無主,隻一味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了,放了我吧……”
岚兮憤然道“你诓我時,連眼睛都不眨,這會兒倒是吓得屁都不敢放了!”
春喜哭道“我我我……我都是被逼的呀,是他們讓我這樣做的,真真不是我願意的,若我不照做,那唯有死路一條,我隻是怕死,并非存心誣陷啊……”
她哭着哭着,忽然心念一動“不然我帶你們出去,你們就放過我,好不好?”
她乞求着望着兩人,想要将功折罪。
岚兮與即墨雲對望一眼,即墨雲輕輕點頭,岚兮道“我姑且再信你一回,你可别耍什麽花樣。”
春喜淚眼汪汪,楚楚可憐“我半點武功不會,能耍什麽花樣?”
岚兮自兜裏摸出一粒藥丸,趁她嘴沒合緊,投入她口中,緊接着兩指一伸,将她下颏一擡,藥丸便不由自主地咽入了喉下。
春喜惶恐地看着岚兮“你給我吃了什麽?”
“毒藥。”岚兮雙臂環胸,不輕不重地答道。
果然如此!
春喜連忙張大了嘴,一手捏住喉頭,一手使勁摳着喉底,不住往外嗆咳。
岚兮嘻嘻笑道“你放心,這毒藥雖然發作起來會腸穿肚爛,七竅流血,死狀凄慘,但隻要在半個時辰内得到解藥,便可安然無恙,所以,你隻剩半個時辰的命,能不能繼續活着,就看你夠不夠聰明了。”
春喜眼見無法摳出毒藥,不禁渾身癱軟,絕望至極,又聽得有解藥,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她扯住岚兮的裙角,連聲道“好好好,我什麽都聽你們的,跟我走,我帶你們出去。”
春喜連滾帶爬地站起,便往密道裏去,岚兮揪住她的後領,悠然道“等等,你明明是從上頭下來的,爲何現在卻往這裏邊兒走?”
春喜埋着頭,抹着淚,畢恭畢敬道“岚姑娘,這上頭确實有通道通往浣花軒,可眼下那機關進得來卻出不去,所以我才想從其他地方離開,卻不想遇着了你們。”
春喜生怕他們不信,又趕緊解釋道“這密道錯綜複雜,我也不全然清楚,裏頭有很多機關,隻管進不管出,又或者一時用得,一時又用不得,春喜愚笨,實在找不出規律啊!”
即墨雲忽然發問“你家小姐先前被關于何處?”
春喜如實回答“先前是和老爺關一塊的,後來爲了……”
她說到這裏,偷偷瞄了即墨雲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才又埋頭繼續道“爲了構陷即墨雲公子,便被那姓羅的惡婦提走了,關在了上頭。”
春喜說到那惡婦,不由渾身顫抖起來“是她……是那個姓羅的惡婦殺了小姐,那個惡毒的女人!小姐被那姓陸的畜生百般淩辱不夠,最後還,還……”
她說着,便嚎啕起來,似又瞧見了那一幕幕可怕的畫面,竟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掩面大哭。
岚兮心中一動,沒閑功夫等她哭完,再次拉起她的衣襟,喝道“别哭了!”
她陡地被吓了一跳,抽抽嗒嗒,想哭又不敢哭。
岚兮急忙問道“你是說秦長衛也被關在這裏?那他可還活着?”
春喜點了點頭,道“老爺雖然被關在這裏,但我已三天沒見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現下如何,可我知道他被關在哪兒,我帶你們去找他,你們救救他,老爺是個大好人,你們救了他,他定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岚兮斥道“混賬,人命關天,你當我們是什麽人,給好處才肯救人嗎?”
春喜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少廢話,快帶路!”岚兮懶怠多言浪費時間,索性将她往前一推。
春喜不敢怠慢,領着他們往前走去,即墨雲哭笑不得,自身難保也不忘行俠仗義,娶了這般俠肝義膽的娘子,将來的日子怕是熱鬧非凡。
岚兮想姓羅的惡婦必是那冒牌貨了,那姓陸的畜生十有定是那冒充的秦長衛,這兩人之間又有何瓜葛,姓陸的是沖天大盜,姓羅的是毒宗弟子,這兩人怎麽給弄一塊了?
她一面看着在前面領路的春喜,一面忍不住問道“那個姓羅的惡婦,還有那姓陸的畜生都是什麽人?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
春喜一聽到她提及這些,就不由自主哭出聲來,岚兮照着她後心一推,嫌惡道“不許哭!”
春喜邊走邊泣“岚姑娘,我……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啊,嘤嘤嘤嘤……”
“好啦,好啦,我不問啦,你專心帶路吧。”岚兮不勝其煩,不敢再輕易提問。
春喜帶着二人走過一條又一條密道,終于在一處停下。
她擰了擰牆上的油燈,石壁翻開,領着二人走入另一條密道,這條密道不似其它,窄了許多,也短了許多,一眼便望到了頭。
他們身後的石壁在轉了一周後,又自動地合上了,一條紅影緊緊貼在石壁上,随着那牆體翻轉回歸了原位。
紅影如同黑夜中的蝙蝠一樣蟄伏着,血腥的雙眸裏倒映出三人的背影,唇角彎出美麗又瘆人的弧度,一根細長的銅管自唇中慢慢伸出,管中長釘悄無聲息到地露出一點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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