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雲又驚又怒,卻沒有勇氣再向前一步“你在做什麽?”
岚兮莞爾一笑“你看不見嗎?我很快樂,雲,你也一起來吧……”
她伸出藕臂,柔得像晚風中的柳枝,盛情地發出邀請。
“不,岚岚,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他難以置信,心痛至極。
她嬌嗔道“你這人無趣得很,與你一起這麽久,你還是不解風情,我早就快悶死了,若不自個兒找些樂子,怎麽還能同你過得下去。”
即墨雲趔趄幾步,氣得渾身都在發顫“你快停下,否則我就,我就……”
岚兮巧笑嫣然“就什麽?殺了我?咯咯咯……雲,你怎麽舍得?”
“我……我……”
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驟然一躍,扼住那男子的後頸,猛地一用力,便将那人的頸椎擰斷了。
那男子大吼一聲,氣絕倒地。
岚兮推開那面目模糊的男子,滿不在乎地道了句“他死了。”
“對,他死了。”即墨雲咬牙切齒地重複。
“那就死了吧。”她伸出雙臂,沖着他道“雲,你過來,我們就快成親了,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即墨雲怒火難平,不爲所動“你還記得我們已定下婚約,那你爲何還要如此傷我的心?”
岚兮收回潔白的手臂,單手托腮,唇一翕一動,輕柔地吐音“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我既然可以與你一起,自然也可以同他人一起,一紙婚約,不過兒戲,更何況,你我還未成親,你又何必如此認真?”
“你……”
即墨雲隻擠出一個字,餘下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他委實不願用那等污言穢語去侮辱她。
“賤、人!”
一位兩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替他罵了出來,他一見,喜憂參半“爹,您怎麽在這兒?”
即墨老莊主提着一口劍,指向岚兮,憤慨道“她是個蕩、婦,雲兒,你怎麽能娶這樣的女人爲妻,令即墨家的列祖列宗蒙羞,雲兒,殺了她,否則你便是背祖離宗。”
老莊主将劍交到他手裏,蠱惑道“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即墨雲提着劍,六神無主地朝前走,手裏的劍一劃,徐徐逼近她。
岚兮捂着心口,淚光點點,嗚咽道“雲,你舍得?你真的忍心嗎?”
“哐當!”
即墨雲手一松,扔了劍,跪在父親面前,悲聲道“不,孩兒愛她,下不了手,爹,孩兒無能。”
說完,他一俯首,響頭磕個不停。
老莊主恨鐵不成鋼“你,氣煞我也,你既下不了手,那就讓爹替你下手!”
話音剛落,他拾起長劍,向着岚兮一劍穿心。
“不要啊爹!”
即墨雲猛然驚醒,身體一動,卻被重物壓着,剛想推開,陡然想起自己抱着的是岚兮,便不敢動了。
岚兮顯然感覺到不适,動了動身體往後一翻,他手臂一撈,又給摟回懷裏。
等她靜下,他才擡指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屋子裏一片漆黑,原來外頭已經天黑了。
他回憶了下方才的夢境,一想起岚兮與人苟、且的情景,便覺心驚肉跳,不可思議,他怎麽會做如此奇怪的夢?
他低頭親、了、親岚兮,感受到她的體溫,懸着的一顆心才慢慢恢複平靜。
他的岚岚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一定是今日見過羅晶晶,才會将那些龌龊的印象帶入夢裏,移嫁到岚岚身上。
他輕輕将岚兮抱到一邊,坐起身來穿好靴子,又回頭爲她掖好被子。
他凝望着她的睡顔,她是這樣冰清玉潔的女子,自己卻亵渎了她,縱然隻是夢裏,也甚覺不該。
他擡指将她額前一绺青絲徐徐别到耳後,小聲地對她耳語“岚岚,好好睡吧,等睡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到時,我随你回梅花塢,向你家人提親,等我們成了親,便可長相厮守,再不分離。”
他悄悄在她額間留下一吻,這才悄然站起,離開房間,關好了門。
即墨雲隻覺這一覺醒來,比三天沒睡還要疲憊。
何慕生立在門廊,讷讷地笑着。
即墨雲甫一擡眸瞧見了,不禁皺眉“你站在這裏笑什麽?”
何慕生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恭敬道“莊主吩咐的,屬下們都已辦妥了,雷彪和羅晶晶的遺體已經火化,骨灰都裝好了,派了兩名兄弟,明兒一早就帶去青城山。”
他隔了片刻,又傷感地道“還有老于的骨灰壇,連同撫恤的五百兩白銀一起,今兒午後便已啓程送回他老家,七日之後方可到達。”
何慕生事畢後本要來禀告,見莊主不在房中,便料到他在隔壁,沒敢進去打擾,隻好候在這兒。
即墨雲聽完點了點頭,走入庭院,他隻覺腦袋有些發暈。
何慕生跟上道“天都黑了,莊主該用飯了。”
即墨雲道“我不餓,你和其他人先去吃吧。”
何慕生關心道“您這一天都沒怎麽進食,怎麽會不餓呢,其他人早就吃過了,給莊主備好的飯菜正在竈台上熱着呢,我這就給您端到房裏來。”
即墨雲捏了捏眉心,擺了擺手“不必,我有些頭痛,出去透透氣。”
“莊主,您這是怎麽啦……”
何慕生待要跟上,即墨雲卻淩空一躍,翻出了客棧,隻撂下一句話“不必擔心,我去去便回。”
“莊主,莊主……”
何慕生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知道莊主走得遠了,他抓了抓頭,想不明白,夫人還未醒來,又怎麽能把他家莊主累成這樣呢?
即墨雲糊裏糊塗地走入林子,滿頭滿腦皆是方才那荒謬之極的噩夢。
岚兮與人苟、且被自己撞破,卻毫不在乎地沖他嬉笑,他怒不可遏,扼殺情、夫,她舞動着雙臂向他擁來,極盡讨好……
怒氣漸漸化爲邪、念,點、燃了他,他猛然将她拉來,盡情釋放……
他感到渾身熱血沸騰,口幹舌燥,頭痛欲裂……
虛幻與現實,竟雜糅到一起,他跌跌撞撞,不覺間,沿着淙淙水聲來到溪澗邊。
水汽清涼,他如遇救星般,眼前一亮,解了衣物,便跳到小瀑布底下沖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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