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霆壓着嗓子道“快探探鼻息,人悶死了沒?”
有個年紀小的喽啰說道“老大放心,這麻袋能透氣,悶不死的。”
他說是這麽說,但仍是照做了,陸無霆走上前,劈頭就給了那喽啰一巴掌,低聲罵道“我不懂嗎,要你多嘴。”
溫岚兮可是他的籌碼,有個閃失,就是躲過了官府的緝捕,梅家也得追殺他。
陸無霆蹲下,親自查看她的臉色,除了睡得沉些,倒沒其他不妥。
他不由贊道“這蒙汗藥倒是好使得緊,這都睡了三天了,還不醒。”
那站在窗邊的胖喽啰,細細笑道“這蒙汗藥可是我祖上傳下的秘方研制的……”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陸無霆踹了一腳,并壓聲罵道“去你奶奶的,你怎麽不說你祖上是華佗啊。”
那胖喽啰唯唯諾諾,小聲嘀咕“華佗和蒙汗藥有什麽關系?”
眼見得陸無霆回頭瞪向他,胖喽啰連忙閉嘴,縮到一邊。
陸無霆不知岚兮體質特殊,以爲是蒙汗藥的作用,以至她昏迷不醒。
其實,她的身體正在自行調節,爲消解藥物侵害,反而陷入昏睡而已。
陸無霆坐到椅上,一面倒了碗茶水喝,一面吩咐“給她灌點兒水,别渴死就成。”
“哦。”
小喽啰們七手八腳地給岚兮灌水,捏鼻子掰嘴擡腦袋,灌得急了,嗆得她咳嗽起來。
陸無霆回頭警告道“你們小心點兒,嗆死了,拿你們償命。”
幾個喽啰的動作才變得小心翼翼。
“咚咚咚。”
門口有人在敲門,陸無霆起身靠近,如平時交談般地問了句“誰呀?”
“老大,是我,阿韋。”那人壓着聲音道。
陸無霆松了口氣,他開了門,讓對方進來,一個長相白淨的漢子便溜進門來,闩好門。
陸無霆坐回原位,問道“怎麽樣?”
那叫“阿韋”的漢子也跟着坐下,邊倒茶喝,邊道“沒什麽事,和之前一樣,有吳大老闆打點着,查也查不到咱們這裏,也沒發現梅家的人,看樣子,他們沒想到咱們會混在商隊裏。”
“大樹底下好乘涼,果然是這麽個理兒。”
陸無霆得意洋洋,喝了口茶,隻覺淡而無味,便将那茶水潑在地上,斜眼便見那幾個色膽包天的喽啰正碰着岚兮手和臉,眼睛直盯着她瞧,若非地方不對,怕早已撲了上去。
“他奶奶的!”
陸無霆抄起那壺茶便往那幾人身上潑去,罵罵咧咧道“就算要幹,也得老子先上,老子都還沒動,輪得到你們嗎?”
那幾個喽啰身上陡地一涼,扭頭見老大發火,忙規矩地退到一邊,垂首侍立。
阿韋道“老大,再趕一天路,咱們就到巴山了,商隊經過青木鎮時,我們就離開,等天一黑,就把這娘們扛到山上,到了青龍寨,咱們就安全了。”
陸無霆嘿嘿冷笑道“常聽人說,江湖上梅家的勢力最大,逢人提起,無不是伸出大拇指,交口稱贊,好像那梅家人個個都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神仙似的,而今才知,都是名不副實,這牛皮吹得越大,越是做不得真,好好一個新娘子,多少人護着,還不是讓咱們給虜了來?”
阿韋跟着附和笑道“老大說的是啊,這梅家也不過如此。”
“咕噜噜,咕噜噜……”
不知是誰的肚子裏唱起了空城計,掃了陸無霆的好心情,他不悅地質問“誰呀?站出來!”
那胖喽啰隻得上前一步,垂頭道“老大,是我。”
陸無霆沒好氣地踹了他幾腳,阿韋拉着陸無霆道“老大,算了吧,咱們這提心吊膽,忙活了大半個月,全是粗茶淡飯随便應付,肚子裏沒半點油水,當然餓得快,我看這娘兒們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不如一起出去好好吃一頓,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陸無霆砸吧砸吧嘴,感覺這嘴裏就要淡出鳥來了,他瞥了岚兮一眼,點頭道“好,今晚就出去開頓葷,不過誰都不許喝酒。”
衆喽啰們聽了,險些高興得跳起來,被陸無霆兇神惡煞地一瞪,才蔫了下來。
阿韋道“老大放心,兄弟們都是幹大事的,哪裏能因爲一杯酒誤事呢。”
于是,陸無霆又命人将岚兮捆進麻袋,他親自鎖好門,又檢查了番門鎖,這才領着喽啰們外出打牙祭去了。
岚兮醒來時,眼前是一片漆黑,她隻覺頭痛脖子酸,就像被人打了幾個悶棍一樣。
她擡手想摸摸額頭,卻發現身體被困在逼仄的空間裏,觸手便是粗糙,她當即明白,自己是被裝在麻袋裏了。
她想起來了,自己被陸無霆打暈了,一定是他們把她裝進麻袋裏的。
這裏是哪兒,他們要對自己做什麽?
她又驚又怕,左右掙紮着,沒感覺漏風的地方,便知道這麻袋是捆緊了的。
岚兮冷靜了下,屏息傾聽,周圍都是靜悄悄黑漆漆,也不知是什麽地方,什麽時辰。
她閉目敲了敲額,忽地靈光一閃,伸手到頭上摸了摸,不禁叫苦。
原先帶着的珠钗玉簪耳環,全都不見了,八成都落到他們的口袋裏成了賊贓。
這可怎麽辦,她拿什麽破開這口麻袋?
岚兮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手镯也不見了,還好,胸口上的玉沒有被奪去,她再向他處摸去,實在摸不到什麽尖銳的物事。
渾身上下能當武器使的,恐怕就隻有自己的指甲和牙齒了。
難道用啃的?
那還不如用指甲,因爲對着這臭烘烘的麻袋,她實在下不了口。
岚兮在暗中摸索着,找到那個封口,就在頭頂上。
她細心摩挲着麻袋的質地,用指甲尖輕輕劃過,隻覺其中一處的縫隙有點大。
她慢慢用力地一頂,還真給她頂出了個小洞,手指頭便鑽了出去。
有了一個小洞,她的另一隻手又伸出一根手指,擠着那個洞,硬生生地又鑽出了一根手指。
兩根手指在麻袋外涼涼的空氣裏摸索着,突地,指腹觸到粗長的東西,她捏了捏,是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