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
岚兮應了一句,轉身回房,自打知道昨晚之事,她簡直有些無法直視他。
醫館延遲了半個時辰才開張,樂兒吵着鬧着,不肯呆在醫館裏。
岚兮便讓梅吟香抱她到街上溜達一會兒,好在醫館人不多,她還能應付得來。
不知是否近日生意不佳,許久不見人影的蓮姐又來找茬。
蓮姐實則已收斂許多,不敢撒潑挑撥,但閑來無事,總愛上門生事。
若梅吟香在,她便推說看病,百般巴結,岚兮也不好拒絕。
若梅吟香不在,她便開門見山,冷言冷語,就算傷不了岚兮,過把嘴瘾也是好的。
岚兮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子裏是不是進了沙,明知對方待自己無意,卻一心想要倒貼。
那日當衆出醜的事這麽快就忘了,一次又一次地上門自讨無趣,這等毅力也非常人可及。
最後一個病人領藥走人後,岚兮坐回椅上,單手托腮,彎着唇角,聽蓮姐叽裏呱啦,說個不停。
蓮姐說來說去,無非是一個意思,要岚兮拱手讓出丈夫,莫耽誤梅吟香的前程,唯有蓮姐自己才是良配,能助他飛黃騰達。
當然,蓮姐她也不是不近人情,二女共侍一夫,她也可以接受,樂兒管她叫聲娘,她也會好好疼樂兒等雲雲。
岚兮好笑地揉揉額角,敢情她以爲是自己棒打鴛鴦,擋着她和梅吟香的幸福了?
大凡是人,都有個毛病,越是得不到的,越認爲是香饽饽,牟足了勁兒要去争。
但他們常常又意識不到自己這個毛病,于是越陷越深,到最後隻是單純爲了争而争,到底争來幹嘛,卻無暇細思。
岚兮看着蓮姐上下翻飛的兩片嘴皮,心想着若是她能閉嘴,倒也算得亭亭玉立。
這時,岚兮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不由自主地脫口道“你想和他在一起,我成全你們如何?”
蓮姐一怔,防備地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岚兮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蓮姐警惕地慢慢湊近,岚兮咬着她的耳朵,嘀咕了好一陣。
蓮姐越聽越奇,末了,不禁高聲嚷道“什麽!你要我假扮成你去和他……”
蓮姐猛地醒悟,捂住嘴,左右觀望,見四下無人,才壓低嗓門,又道“你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蓮姐平時雖喜歡說三道四,但也隻是這麽說,她萬萬想不到,對方會如己所願,主動讓出丈夫。
這不得不令蓮姐懷疑,對方是設了什麽詭計。
岚兮沖她眨了眨眼,也壓低了聲音,道“這是得到他的最快辦法,先把他拿下,若能懷個一子半女,以後的事,就都好說了。”
“你,你真的是他老婆嗎?”蓮姐難以置信。
岚兮萬分誠懇地道“你不必懷疑我,其實我根本就不喜歡他,當初一時糊塗,委身于他,才不得已背井離鄉,随他流浪至此,現在你想接手這個燙手山芋,我還巴不得呢。”
蓮姐狐疑地看着岚兮,這要不信吧,回想起岚兮待丈夫的态度,的确有些冷淡。
這要是信了吧,蓮姐又總覺得哪裏不對。
蓮姐思量了一會兒,半信半疑道“你說的是真的?”
岚兮反問道“怎麽,你猶豫了?我不要的,你也不想要了?”
“哦,我明白了!”
蓮姐恍然大悟般地道“你是故意這麽說,好讓我放棄!”
“哼!我告訴你,我才不上當呢,你要真敢給我這個機會,我就敢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讓他心裏隻裝着我一人,到時你要走要留,我都不攔你。”
蓮姐底氣十足地說着,岚兮伸出手掌道“好,我們就來打個賭,我給你這個機會,如果你真有這個本事,我就服你,到時我帶着女兒卷包袱走人,把他讓給你。”
蓮姐伸手擊了下岚兮的手掌,斬釘截鐵道“好,如果我輸了,我就不再糾纏你們。”
岚兮解脫似地,松然一笑。
蓮姐以爲岚兮料定自己必輸無疑,以後不會再繼續纏着他們,才表現得這般歡快。
她不由得不悅道“你倒是自信得很,我就不信,他會一心吊死在你身上。”
岚兮不答,她起身,從藥櫃裏挑揀了些藥材出來,包好了,遞給她。
岚兮道“用這些藥材泡澡,把你身上的脂粉氣洗幹淨,還有你的衣服,也不能留下胭脂味兒,若藥材有剩,便放到香囊裏随身佩戴,還有,到時候你可千萬别出聲,總之,不能讓他瞧出破綻。”
岚兮這樣用心指點,直讓蓮姐覺得對方是在嘲諷自己。
蓮姐不情不願地接過藥材,打量了岚兮幾眼,哼道“不錯,你這張臉是有幾分姿色,可是我也不差,更重要的是,我見過的男人可比你多得多,沒有任何男人能逃脫我的手掌心,他也不例外。”
岚兮笑道“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蓮姐不甘示弱,也扯開笑容,拉着岚兮的手,親昵地拍了拍“好妹妹,你要知道女人嘛,光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是遠遠不夠的,花無百日紅,不說年老色馳,就說這成日看着,也有膩的一天,就讓姐姐好好教教你,怎樣才能緊緊拴住男人的心。”
話說到這份上,也到該告辭的時候了。
蓮姐慢悠悠地站起身來,道“妹妹,那姐姐我,就先走了。”
岚兮笑着送走她“慢走。”
蓮姐撫了撫發髻,施施然地走出醫館,恰碰見梅吟香抱着女兒回來。
她千嬌百媚地道了聲“喲,風相公,你回來啦。”
蓮姐說完,一扭一扭與梅吟香擦肩而過,還不忘抛個秋波給他。
梅吟香皺了皺眉,走進醫館,問岚兮道“她又來做什麽?”
岚兮接過樂兒,滿不在乎道“還能做什麽,賣弄風情,說幾句酸話,全讓我當笑話看了,就當是解悶,也沒什麽不好的。”
梅吟香眼神微沉“岚岚,你若覺得這女人煩,我有很多種法子,讓她再不能出現在白水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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