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管，等等我。”劉進剛從洗手間裏走出來，身後傳來一道略微熟悉的男聲，回頭發現是剛剛在會議上提出建議卻被駁回的胡琛，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禮貌的笑容，“是胡總啊，有什麽事情嗎？”

胡琛神色有些晦暗，目光灼灼的盯着對方，低聲說了一句，“劉主管，有空聊幾句？”雖然說是詢問，但神色和語氣卻莫名帶着幾分強硬。

劉進神色有幾分遲疑，一時不知該答應還是拒絕好，這位新來的副總經理是董事會挖掘過來的精英人才，據說是從一個視頻網站公司挖掘過來的，非常有能力和手段。

還沒開會之前，劉進還不知道這種手段具體指什麽，但現在，估計能估摸出是什麽手段了，能把一個不知名的視頻網站發展到華夏前五的地位，怎麽會是簡單的人？

這種人，還是遠離一點比較好。

劉進内心裏的想法不斷，臉上的神色卻絲毫不顯，隻消片刻，劉進抿嘴笑了笑的說，“這個，胡總，你也知道的，總經理要求下午把解決方案提交過去，我怎麽敢拖延啊!”

聲音帶着幾分訴苦的意思，不是不跟你談話，隻是總經理有任務分派下來，不敢不從啊，劉進佯裝一臉愁容的說，“現在要趕着回去組織小兔崽子們開會呢，你看，咱們之後再找個時間約？”

胡琛眼眸微微一沉，眉宇間飛快的掠過一抹不耐，伸手搭在劉進的肩膀上，力道有些使勁，扯着劉進走進一間小小的會議室裏，聲音不再刻意壓低的說。

“劉主管，依我所說，隻要你采用我剛剛在會議上說的方法，這件事就很好解決，烘焙小哥哥是整件事情的關鍵。”

劉進身體不由瑟縮了一下，他可沒忘記總經理剛剛在會議室裏說的話，“可是”他可沒忘記總經理剛剛在會議室裏說的話。

胡琛飛快的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沒什麽可是，劉主管，那隻不過是一個有點名氣的主播，找幾個營銷号，爆點黑料、水軍引導一下輿論，最後再扣上分辨不出真假的鍋。”

“如果沒有黑料呢？”劉進依然不敢贊同。

“在傳媒這行業裏做了這麽久，劉主管該不會不懂吧？沒有黑料，也要制造黑料啊！”胡琛唇邊忍不住嗤笑一聲，像是在嘲諷劉進有些天真的想法，“隻要粉絲們對這個烘焙小哥哥脫粉了，雲吃播就不具備任何威脅性。”

胡琛伸手拍了一下劉進的肩膀，聲音帶着幾分意味深長，“一個鍵盤能搞定的事情，跟我們自己花費精力培養人才，聰明人應該知道選擇哪一種吧？”

“制造黑料，胡總，這是污蔑吧？現在有相關規定，造謠污蔑損害他人名譽的話，隻要轉發量超過500，會坐牢的。”劉進身體忍不住一縮，想掙脫胡琛的手，卻被他按得緊緊的。

“劉主管在說笑吧？一個小主播有錢請律師嗎？”

“但，但，還是别吧，這事有點不太好。”劉進性格本身就有點慫，前段時間樂思萱坐牢的事情，他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胡總，我趕着回去給他們開會，咱們下次”

胡琛擡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絲邊眼鏡，30歲的男子長得不算帥氣，但精心捯饬了一下，一襲高定的黑色西裝和梳理整齊的發型，略微白皙的臉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透出一股文質彬彬的氣質。

然而那一雙幽深如潭的黑眸與人對視的時候，眼底的寒意和狠戾讓人心生退步，如果不是有一副金絲邊眼鏡作遮掩，恐怕無人敢與他對視。

胡琛眼底滿是不耐，如果在以前那一家公司，他早已下令吩咐下去了，如果不是新入職，不好施展開手腳，他怎麽會好聲好氣的跟眼前這個蠢材慢慢廢話，慢慢勸說呢？

男子強行壓下眼底的那些不耐，聲音不由帶着幾分笑意。

“不用等下次，我懂劉主管的顧慮，放心好了，我找的營銷号都是熟手，遊戲規則他們知道怎麽玩，爆黑料怎麽會指名道姓呢，如果是那些網友自個猜出來的話，我們也沒辦法，對吧？”

“不是這個問題，主要是，”劉進吞吞吐吐的說，“總經理剛剛不是說不要這樣做嗎？如果”

“停！不用繼續說了！”胡琛忍不住再次打斷。

像是強忍着什麽一般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看着眼前這裏婆婆媽媽、瞻前顧後的劉進，心裏的不耐終于噴發出來了，“劉主管，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董事長既然能安排我坐副總經理的位置，既然也賦予了我某部分的權利。”

在劉進驚懼的目光中，胡琛唇邊帶着一絲儒雅的笑意，在劉進的耳邊道了一句，“比如裁掉某個主管的權利。”沒等劉進反應過來，直接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室内隻剩下一臉郁色的劉進，良久，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才慢慢離開原地。

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了，下班回家的員工陸陸續續從鹹魚直播公司的大門走出來，三三兩兩攜手走到地鐵站，然而業務部和公館策劃部所在的辦公區卻是一片光亮。

每部電腦前面都坐着人，時不時看向電梯的方向，待電梯門一打開，劉進和市場部的主管手裏拿着一份報告從裏面走了出來，兩人的神色都有幾分沉悶。

“主管，又被總經理駁回了嗎？”

對上那一雙雙疲憊的臉龐，劉進也不好直說結果，“總經理說比上一份做得好。”然而話語裏的更深涵義卻被每個人都聽懂了，一個個低頭喪氣。

“這麽說，今晚還是要加班咯？”

“啊，不想加班啊，已經連續第三天了，咱們該教的都已經教過了，該做的也做了，這些新主播還是沒有什麽起色，稍微好一點的也給了一些新推送，但這樣也不是辦法，以前的一些老主播已經開始有意見了。”

“劉主管，你想想辦法吧。”

面對下屬的唉聲歎氣，劉進也有些無奈，“你們繼續想，總有一個方案總經理能通過的。”

推開自己的辦公室，把文件丢到辦公桌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褲兜裏的手機震了震，短信箱裏多了一則信息。

【7點前。】

短短的三個字，沒有其他内容，也沒有署名，來自一個陌生的電話号碼，但劉進卻知道是誰發過來的，看了一眼時間，時針轉到9的數字，中年男子心裏如跷跷闆一般，七上八下，不知做哪一種抉擇。

腦海裏想起了胡琛最後留下來的那一句威脅的話，劉進心尖微微一顫，他不太确定胡琛說的是真還是假的。

但他剛剛打聽到一個消息，新來的胡琛是董事長看重的精英人才，極有可能是将來接任總經理這一職位的候選人，不能得罪，這般想着，心裏的跷跷闆終究是停了，終究是有了最後的決定。

劉進從辦公室門口走了出來，朝外面的員工說了一句，“你們先下班吧，我來想辦法。”說着走進電梯，身後傳來員工的一陣歡呼喧嘩聲音。

“咚、咚、咚”

遲疑的敲門聲讓辦公桌後的胡琛笑了笑，擡手把筆記本的蓋子阖上，掩去屏幕上的幾個聊天對話框，喊了一句，“進來吧！”意料之中看到劉進的身影。

中年男子遲疑的推開房門，看着辦公桌上的男子，張了張嘴，“胡總，沒打擾到你吧？”

“怎麽會，畢竟比不上劉主管這個大忙人。”

“胡總說笑了。”劉進莫名覺得喉嚨有些發澀，“那個方案，我回去想了一下，覺得可行，不知胡總需要我這邊協助你做什麽？”

“是嗎？”胡琛眼底劃過一抹得意，不慌不忙的抛出一個個問題，“劉主管不是覺得不好嗎？不是說會坐牢嗎？不是說總經理不允許嗎？”

劉進一臉尴尬的站在原地，低着頭忙不疊的說，“怎麽會，剛剛是我腦子糊塗了，沒想明白，是我腦子笨，比不上胡總聰明。”

看着中年男人在自己面前低着頭，胡琛眼底劃過一絲不屑，“行了，過來吧，我把具體操作流程發給你。”

“好好好。”

碩大的辦公室裏兩個人在密切的交談着，湊在一起的兩顆腦袋，不知在密談着什麽陰謀詭計，外面的天色早已黯然，華燈初上的魔都一片繁榮喧鬧，掩蓋着底下的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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