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個人的死,能夠激發起另一個人的勇氣。
警衛隊長在目睹了女研究員被殺死的後,受高聶金影響産生的懦弱被勇氣所取代,他繞過高聶金直接對柯俊俠說“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出去,我覺得你需要一個人掩護你的後背。”
柯俊俠贊許地點點頭,高聶金卻說“不不不,你不能走,你走了這兒怎麽辦。”
伊麗娜原本就不願意柯俊俠一個人出去冒險,是準備馬上爲他找幾個志願者的,現在有人主動站出來,她當然要支持,于是對高聶金博士嘲諷地對說“現在能保護你的不是他,而是那道門鎖。”
伊麗娜開了口,高聶金博士就不敢說話了,可伊麗娜還是不肯放過他,直接扯下了他挂在脖子上的通行卡,反手就給了柯俊俠,然後對他說“我會在這裏支援你,基地所有的警衛室、安全屋現在都在我的管控下,你隻管和我保持聯系就好,如果通訊設備發生故障,請立刻返回或者到就近的避難所或者警衛室。”
柯俊俠點點頭,然後忽然壓低聲音對伊麗娜說“在走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他說着,看了一下高聶金等人,那幫家夥沒有一點起色,現在更是恨不得躲得離伊麗娜遠一點,所以不會在乎柯俊俠和伊麗娜在說什麽。于是柯俊俠的聲音放大了一些接着說道“閣下,或許現在并不是問這個的最佳時機,但是如果不問一下,我會非常的不安。”
伊麗娜說“問吧,誰讓你現在是我手裏最強的戰力呢。我不能讓我的戰士心神不能的去戰鬥,而且你的疑問是基于我吧。”
柯俊俠點點頭說“是的,我現在好像完全不認識你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在你身上發生了太多我不能理解的東西。但現在時間有限,我就問其中一個你爲什麽對這裏這麽熟悉?請務必回答我。”
伊麗娜好像滿不在乎地說“還以爲你要問什麽呢,這都看不出來?你猜也猜得出我在這裏待過啊。”
柯俊俠恍然大悟道“難怪,原來你在這裏做過研究員啊。”其實柯俊俠說的這話是有所保留的,以伊麗娜的工作能力和學識,豈止是研究員,就算擔任過高級的負責人也在情理之中
伊麗娜搖頭,很不屑地說“誰在這兒做研究員啊,我在這兒是被研究。”
柯俊俠原本想得到一個答案,卻得到了一個更大的謎團,但是他現在要立刻行動起來,沒有時間讓他繼續解謎了。
大門關閉,三重保險鎖重新落鎖,柯俊俠和警衛隊長徹底的孤立無援了。
測試了通訊設備後,柯俊俠對警衛隊長說“剛才在裏面不是我們的主場,我們沒有來得及正式認識,我叫柯俊俠。”他說着主動伸出手去和警衛隊長握手。
警衛隊長說“聽說過你的名字,不過在我的想象裏,你應該是個三十出頭的絡腮胡子壯漢,沒想到你這麽年輕。我叫山米。”
“幸會。”柯俊俠說“很高興有你幫我,不然我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裏亂沖亂闖的。”
山米笑道“不會,指揮室裏還有那位大人支援你呢。”
說話間,柯俊俠看見一個還在工作的攝像?”
山米說“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看樣子,你才是那位大人的寵兒。我在這裏工作了還不到十年,有關那位大人的,不過是傳說而已。畢竟我看不到當年的資料。不過有位警衛前輩在這裏工作的時間段和那位大人在這裏的時候重疊,後來他去了特偵局做賞金獵人,你們或許認識,他一定知道的更多。”
柯俊俠反問“獵鷹的中尉?”
山米笑着說“是啊,聽你語氣,你們很熟的樣子。”
柯俊俠下定決心,這次回去一定要徹底了解一下伊麗娜,這段時間兩人的合作關系越來越緊密,作爲一個賞金獵人,從事着很危險的職業,不能完全的了解自己的搭檔,可能會造成緻命的後果。
又走過兩個路口,柯俊俠和山米遇到了第一具屍體,是一名警衛。
警衛喉管被幹脆利落的扯掉,但他并沒有當即死亡,而是經曆了一個痛苦的掙紮過程,弄的走廊到處是血,柯俊俠發現不遠處跌落有警衛的手槍,他小心地上前撿起來檢查,發現發射過兩次。這名警衛也算勇敢,沒有不戰而亡。
山米幫那名警衛合上圓睜的雙眼,像是對柯俊俠,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是喬柯林斯,我們周五會約在一起喝啤酒,他29歲,有個漂亮的女朋友。”
柯俊俠給了山米幾秒鍾,讓他緬懷一下自己的朋友,然後問“離卸貨區還有多遠?”
山米說“再過兩個路口,不過卸貨區也是一個出口,雖然已經封閉,但那個生物可能會在附近徘徊,我要是你,應該準備好武器。”
柯俊俠點頭說“嗯,你們的武器對怪物無效,所以如果在拿到專用武器之前遇到它,請讓我先開火。”
山米點頭。
兩人繼續前進,即将到達卸貨區時,無線電閃爍,這是他們出來之前商定的通話請求标記。于是柯俊俠對着無線電說“周圍安全,通訊申請被通過。”
無線電裏傳來伊麗娜的聲音“我聯系上了卸貨區的安全小隊,他們已經拿到了武器,你們抵達後,他們聽從你們的指揮。”
一聽說武器和人員有了着落,山米精神一振,說“太好了,卸貨區的警衛還在崗位上。”
柯俊俠一直不懂這個基地的等級這麽高,爲什麽警衛力量的人心這麽浮動,他覺得有必要問問山米,畢竟大家要一起并肩作戰對付兇惡的生物。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疑惑對山米說了。
山米聽後直搖頭,然後才說“這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犯不着把命拿出來拼的。而且對于我們來說,這份工作也隻是有份薪水,任何名譽和榮耀也與我們無關。而且就算他們所謂的研究工作啊……”他說着搖搖頭說“很殘忍,很殘忍的,雖然我們讀書少,也都知道那些怪物其實都是人,而變異的基因從我們的先祖踏上移民飛船的那一刻起就埋進了我們的身體了,一旦發生變異,就算是我們,都可能變成醫學研究會的試驗品啊。所以這份工作就是一份薪水,毫無榮譽可言。”
他說着,忽然覺得自己說的太深沉了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又說“你瞧我,老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要不是這張嘴啊,我就不止是個分隊長了,可能都當上總隊長或者調去醫學總會當門衛了。”
柯俊俠對于山米的這套說法不是十分的理解,于是又問“可是那些怪物傷害了無辜的人啊。”
山米說“柯先生,你沒在這裏工作過,所以很多事你沒見到過。變異人傷人肯定不對,但一槍斃了也就是了。可是這裏的研究實驗啊……你要是見過,或者聽過那種慘叫嘶吼就知道了,那些都會變成你的噩夢,即便是你不從事這份工作了,也會伴随你很久的。”
柯俊俠開始慢慢明白山米想表達的意思了。
山米看見柯俊俠沒說話了,也知道他聽進了自己的話,就接着說“變異人殺人是因爲饑餓,是因爲大腦的混亂無序,但是他們做研究是爲了私利。一群人爲了私利去傷害另一群人,哪怕是變異人,也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爲。”他說完,歎了一口氣,然後又總結似的說“我就奇怪了,曆史書上不是說我們都是和平及環境保護主義者的後代嗎?怎麽又弄成了這個樣子。”
柯俊俠這時才說了一句“意識形态是不會跟着基因遺傳的。”
山米笑了一下,說“說的也是,我這人啊沒讀書少,偏偏話多,所以總是不得發迹。”
兩人說着話,已經靠近了卸貨區附近,這時伊麗娜又發來通信申請,柯俊俠允許後,隻聽伊麗娜說“剛才卸貨區小隊遇到襲擊,通訊中斷,你們要小心。”
山米臉色大變,對柯俊俠說“卸貨區小隊有四個人,又拿到了專用武器……你能對付嗎?”
柯俊俠說“當初一個大怪物我都能對付,現在的不過是那個大怪物的殘渣餘孽,沒問題。”
話雖然是這麽說,其實柯俊俠心裏并沒有十分的把握。上次的交戰,其實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現在怪物的體型和力量沒有以前那麽巨大了,但是根據伊麗娜的研究,這個怪物的本質還是人類,所以她有非常強大的學習能力,而且在經曆了各種殘酷的試驗後,它的仇恨會讓他偏科的做出學習選擇——戰鬥與殺戮。
在以前的戰鬥中,怪物隻是憑着生存的本能在戰鬥,但是現在不同了,它開始學習真正的戰術,不僅僅是依靠體能,他會利用周圍的一切進行戰鬥,甚至是柯俊俠等人最大的優勢——武器。
柯俊俠和山米兩人即将進入卸貨區,柯俊俠要走在前面,山米阻止他說“不行,不能讓唯一能打倒怪物的武器持有者走在前面,萬一你遇襲,我也活不了。”
柯俊俠想讓氣氛輕松一點,于是說“我也不能讓你走前面啊,你才說了,這份工作不過是一份薪水而已。”
山米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都這時候了,就别說這些了,而且我有辦法,跟我來。”
山米帶着柯俊俠來到一個消防櫃前,一邊開門一邊說“這是個應急裝備櫃,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他說着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寬大的防爆盾牌,笑着說“我舉着這個走前面,你掩護我的兩翼和身後,要是遇襲,希望我能擋得住,然後你就給他一家夥。”
柯俊俠覺得這是個好計劃,而山米雖說在工作态度上是消極的,但不代表他沒有能力。
兩人依計而行,山米舉着盾牌走在前面,柯俊俠在他身後壓陣。
走進卸貨區,他們又發現了兩具警衛的屍體,都是一擊緻命,顯然是被偷襲的,他們的武器被破壞,槍口都塞進了異物,這個怪物果然在戰術上學習精進了不少。
柯俊俠覺得手心開始冒汗了。
又走過數個貨櫃,山米和柯俊俠聽到好像有人在嘀嘀咕咕的說話,山米打了個手勢,兩人改變了前進方向,循着說話的聲音潛行過去。
在一個拐角處,柯俊俠和山米看見一個警衛坐在地上,背對着他們前後搖晃着身體,一邊搖晃一邊還在自言自語,應該是受到了驚吓,精神已經崩潰,隻聽那個警衛不停的嘀咕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就算現在不死,等會兒也會死的。”
山米覺得這個警衛的背影很熟悉,卻想不起來他的名字,畢竟基地有五六十個警衛,不可能個個熟悉,于是就說“兄弟,你現在安全了,站起來,慢慢轉過來。”
那個警衛聽到山米的話,真的慢慢的站起來轉過身,柯俊俠舉起發射器警戒着,就在那個警衛馬上要轉過身時,忽然嘭的一聲,警衛的頭顱忽然飛離了他的軀體,帶着一股血線,朝着柯俊俠和山米兩人直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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