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娜迦的巡遊



柯俊俠一路上都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集結特偵局的力量。雖說特偵局獵人的特權是允諾成爲民兵換取的協議,但是由于獵人們都是寫我行我素的獨行俠,所以非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集結特偵局獵人的。

除非是戰争。

柯俊俠來到廣場,這裏已經集結了不少匆忙前來報到的獵人們。和柯俊俠一樣,他們似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并不是個好消息,獵人的神勇除了過人的身手,絕佳的情報來源也不可或缺,身爲一個獵人,若是不知道正在面對的什麽,那絕對是件令人膽寒的事。大名鼎鼎的獵鷹不就是因爲不知道405号生物的能力而失手了嗎?

但是漸漸的,從已經報到的獵人口中,大家也知道了一星半點發生的事。

娜迦湧出深淵,向大都會進軍了。<i></i>

娜迦會走出深淵,柯俊俠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早就從杜子騰那裏得到了娜迦一族準備離開大都會建立自己的城邦的消息,更何況這次地震,住在深淵裏的娜迦肯定損失更爲慘重,所以提前做出遷徙的決定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柯俊俠不相信娜迦會向大都會進軍,相比之下,同爲普通人的同胞才是更可怕的生物。正如母親生前跟他講過的一句話如果你在災荒的年景走在路上,一定要遠離饑餓的人,無論什麽樣的人,一旦結結實實的餓上三天,就會爲了一口吃的變成不折不扣的禽獸了。

柯俊俠相信母親的智慧。

但很多事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娜迦未必就向大都會進軍了,但一定有娜迦向上城區這邊走來了,又被讓災難弄的神經緊張的人們将此無限放大了吧。<i></i>

事态的發展證明了柯俊俠的猜測,最終集結編隊完成之後,柯俊俠所在的這一隊被派到一個路口維持秩序,其實主要是讓他們在人群和帳篷之中清出一條道來,好讓“貴賓”通過。另外就是在“貴賓”到來之後,組成人牆,将人群和“貴賓”分開。

這個貴賓就是娜迦。

對于娜迦的到來,民衆的反應普遍很激動,更有一種流言在迅速的傳播——這次的地震其實就是娜迦搞的鬼,因爲大都會曾經欠了他們什麽。由于娜迦住在深淵,所以關于是他們搞出的地震似乎有了很确鑿的依據。所以柯俊俠他們抵達不久,特偵局就又傳來命令,所有人都必須把自己的槍械處于最安全的狀态,以免被人奪了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事件,同時也要注意圍觀民衆自身攜帶的槍械,如發現有人持槍,可先行将其逮捕。<i></i>

這差事很不好辦,大都會的居民平時膽子很小,遇到有特權持槍的人通常都會退避三舍,但是今天無數膽小的居民聚集了起來,就彙聚成了巨大的膽量,雖然在柯俊俠等民兵的驅趕下,他們最終還是讓出了道路,但是在整個過程中謾罵、詛咒不絕于耳,有個别地方甚至發生了肢體沖突,整條道路都變成了一個桶,随時可能發生連鎖的大爆發。

柯俊俠在這次行動中被一塊不知道哪裏飛來的石子兒打破了額頭,鮮血一度阻礙了他的視線,有個不知名的獵人救護員爲他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臨時的指揮官讓他退到了第二線,柯俊俠發現今天受傷的人還真不少,不過大多傷情和他一樣輕,都是普通的皮肉傷。

終于,娜迦的隊伍出現了。

<i></i>

爲了安全,柯俊俠等人組成人牆,面對民衆,有的人還拿來的盾牌,事實證明這個選擇很明智,柯俊俠卻沒有,隻能用雙管的作爲依托工具,但他這把槍是截短了槍管的,總體長度太短,用起來很不順手,惱得他在心裏把幾款設計非常精巧的防爆盾牌納入了購物清單。

當娜迦的隊伍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柯俊俠隻顧抵擋激動的人群,根本沒有往後看。

這次出來巡遊的娜迦有七十人,此外加上地球教和随行的奴隸,一共有兩百多人。他們舉着傳統的禮器,表情莊重,步履不快也不滿,絲毫不在乎大都會人民并不禮貌的迎接。

人群一次又一次的沖擊民兵的人牆,道路在變窄,但是娜迦的隊伍依舊保持着嚴肅與鎮靜。<i></i>

人們漸漸的不滿咒罵,開始将腐爛的蔬菜水果以及各種垃圾扔向娜迦的隊伍,有人還高喊滾會地獄去!

柯俊俠注意到人群中有一種人,通常二至五人不等爲一組,開始從人群中悄無聲息的逮捕一些人,而那些人通常是人群中的鼓動分子。這些人伸手敏捷,抓人幾乎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應該是傳說中的大董事會特别安保衛隊的成員吧。

不管怎麽說,這些人的出現确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民兵的壓力,但是對逐漸快速增長的民怨毫無平息的作用。很快,扔向娜迦的不僅僅是垃圾爛葉子了,而是變成了各種碎磚和石子,雖然娜迦生的高大,而且皮糙肉厚,但是他們的信徒和奴隸就慘了,不少人的頭部和柯俊俠一樣,被打出了血。更有人把碎玻璃和刀片扔到娜迦前進的道路上,希望這些東西能割開娜迦“行走的肚皮。”<i></i>

不過娜迦對此似乎早有準備,隊伍中的奴隸和教徒總能迅速的清理這些雜物,而混雜在人群中的特别安保也顧不得隐秘,開始公開抓捕“鬧得最歡實的人”,而這很快就引發了更激烈的沖突。

柯俊俠和身邊的同伴們用自己最大的能力還維持秩序,好容易熬到了娜迦隊伍的最後一人從身邊經過,原以爲完了事,誰知又有傳令兵擠過來傳達最新的命令跟上去!跟上去!把他們圍在中間!

柯俊俠等人立刻明白了,應該是沿途的人牆不夠用了,需要最近的人圍上去,在娜迦隊伍的周圍組成一道會移動的人牆,一路包裹着實行保護。

現實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們多思考了,隻是麻木地聽從着命令跟着娜迦的隊伍圍上去。<i></i>

但這麽一來,讓情況更加失控了,人牆因爲人員的流失變的脆弱,很快就被突破,這下憤怒的人群用上了拳腳甚至棍棒,柯俊俠甚至聽到了隊伍前方還零星的想了幾槍。

柯俊俠一開始還保持着克制,隻用抵擋襲來的棍棒,盡量把沖上來的人推開,但在身上和頭上結結實實的挨了幾下之後,也開始在還擊中用上了力氣,甚至用把一個沖上來的中年人打了一個滿臉開花,他仰面倒下去的畫面在多年之後還栩栩如生的保留在柯俊俠的記憶中。

一旦動的真格的,獵人們又開始占了上風,他們始終保持着陣型,彼此掩護着彼此的後背和側翼,偶爾有倒黴的獵人不慎被憤怒的人群拖離隊伍,也立刻被獵人小隊配合着救回。

雖然這些獵人平時沒彼此配合過,甚至素不相識,但是共同的使命把他們緊緊的聯合到了一起,他們不但能默契的配合,還組織了臨時的指揮機構和預備隊,受傷嚴重的人被安置在隊伍的第二層,被戰友們攙扶着前進,因爲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下,落單掉隊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i></i>

局勢似乎開始穩定了下來,隊伍得以繼續勻速前進,而人群也不再進攻,大家保持着五六米的安全距離,對峙着,人們有時會用石塊襲擊隊伍,但暫時沒有發動更大的進攻。

暫時沒有。

他們又走過了兩個街區,又有一些民兵隊伍加入了進來,但也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在前面的一個廣場裏,集結了至少五千憤怒的居民,他們驅趕了前來爲止治安的安保和民兵隊伍,很可能向娜迦的巡遊隊伍發起襲擊。

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唯一辦法就是改變行動路線。

“這幫娜迦!他們到底要往那兒去啊,我們憑什麽要保護他們!”不安的情緒在民兵隊伍中擴散,軍心開始動搖了。

巡遊的娜迦隊伍終于決定改變路線,但是他們的目的地沒有改變,依舊是大董事會所在地,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解除七十年前炮神代表大都會和他們簽訂的協議,從此之後,他們不再保護大都會,同時也放棄了索取當年大都會未曾兌現的承諾。這一次的娜迦并不是巡遊,他們實際上是一隻使團隊伍。<i></i>

這一切是後來柯俊俠才知道的,因爲柯俊俠根本沒有清醒着看到這一時刻。憤怒的,急于給自己的憤怒找一個發洩口的人群終于向娜迦的隊伍發起了襲擊。這一次他們不僅僅是投擲石塊,而是用上了烈酒制作的,近戰也用上了刀子,還有零星的槍手混在隊伍中。

情況變複雜了,民兵隊伍沒有掩體,他們本身就是娜迦使團的掩體,他們也不敢貿然開槍,因爲那樣就會變成一場屠殺,但即便如此場面也逐步變的失控,無數的人群一次又一次的沖擊民兵隊伍,最終民兵隊伍組成的人牆被沖散,大家被迫盡量的集結同伴,三五成群的背靠背的站着,正面對抗人群的沖擊,就像大海中無助的小舟,無情的被海浪抛來抛去。

柯俊俠不知道打倒了多少個人,身邊的同伴也換了一批又一批,一切都失控了,他親眼看見有一名娜迦被二三十人圍住,身上被扔了至少四個,他的身上着了火,他雖然體型巨大,但明顯不是個戰士,他憑借着本能抵抗着,但無濟于事,圍攻他的人輪流往他身上扔,潑灑易燃液體,用棍棒打他,用刀子刺他,最後來了兩名槍手,終于将他殺死了。<i></i>

狂歡的人群開始圍着他燃燒的屍體舞蹈,就好像殺死了一隻妖魔一樣的興奮。

柯俊俠試圖救他,但因此失去了同伴的掩護,被無數湧上來的人群毆,他被迫開槍了,先是打傷了一個人的大腿,然後是第二個。來不及爲重裝子彈,他拔出了手槍,繼續射擊。

柯俊俠保持了最後的底線,他隻射擊人的腿部,盡量不要他們的命,狂怒的人群害怕了,爲他讓開一條道路,他抵達了被殺死的娜迦的身邊,那名娜迦已經死去,雙目圓睜,他臨死前很痛苦,和人類沒有太大區别的無關扭曲着,一隻手抓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墜。

柯俊俠在他身邊蹲下來,掰開他的手,吊墜是一塊金屬牌,上面銘刻着阿拉伯數字25。

這個數字一定意味着什麽吧?柯俊俠才想到這兒,頭部就受到了重重的一擊,他失去知覺,倒在了娜迦屍體的旁邊,在完全昏迷之前他與死去的娜迦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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