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在金街的上空盤旋着,卻遲遲不肯降落,地面的人群開始騷亂,咒罵。
金駿眉知道這是标準的警用戰術之一,反複的做出降落的假象,目的就是讓聚集的人群煩躁,進而導緻一些沒有耐心的人離去,或者引發當地的警民沖突。
既然知道了飛艇不會很快降落接人,金駿眉打算在附近找一家飲品店一類的地方避避暑,隻是今天街上人滿爲患,連續找了幾家飲品店居然都沒有空座,就連飲品也幾乎賣光,無奈,隻得找了一家店面前的大挑檐暫避灼熱的陽光。
盤旋的飛艇一會遠一會近,一會兒高一會低的盤旋,最後幹脆飛走了,但又有另一艘飛艇來接替它,他們一邊飛一邊釋放着噪音,這種噪音的頻率使人煩躁,産生要躲避的想法。
這一戰術果然有效,街上的人群稀疏了不少,但也并沒有走遠,隻是躲去了臨近街區而已。
天色漸晚,金駿眉又渴又餓,畢竟從早晨到現在她幾乎水米沒打牙,又出了幾身的汗,讓她的身體極度缺水。
這時,街面上出現了幾個半大小子,推着蓋着棉被的小車,開始向街上的人冰涼的埃及啤酒,這可是好事。盡管金駿眉平時不喜歡這玩意兒,但今天情況特殊,她也擠進人群,伸手要了一紙杯埃及啤酒,到手就一飲而盡,還意猶未盡的時候,手中的紙杯就被人奪了過去,又盛滿了一杯,被另一個濃妝豔抹的碧池一飲而盡——原來紙杯是這樣循環利用的。
那個碧池喝完後又把紙杯交給了下一個人,還沒忘了對着金駿眉笑了一下。
看着那個碧池猩紅油膩的嘴唇,金駿眉有些作嘔。她其實并無潔癖,甚至還有人誇過她有平民的作風,但是如此的共享餐具,還是讓她很不習慣。
一車清涼的埃及啤酒很快就分享完畢,那個小子要推車走,金駿眉忽然想起貝克說的話,其實主要還是這幾個小時過的艱難,而自己的觀察缺一直沒有什麽起色。于是她攔住那個小子問道“你認識貝克嗎?”
那小子對着金駿眉一笑,露出了豁缺的門牙,笑道“人人都認識貝克,你找他有事?”
金駿眉其實也不知道找貝克做什麽,就說“不不,沒事,就是問問。”
那小子笑道“哦,明白了,貝克現在很忙,不過我讓他忙完了就盡快來找你。”說完,這小子就推着小車跑了,金駿眉再想攔,都沒有攔住。
不過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今天的終極審判既是自發的,也有組織的,不然那杯免費的埃及啤酒從哪裏來的呢?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但夜風中的空氣仍然潮濕且悶熱,還夾雜着腥濃的水汽。
有人在悼念牆面前點上了蠟燭,周圍不相關的店鋪卻早早的上了門闆,樓上的還拉上了厚厚的窗簾,而那飛艇還在上空不知死活的盤旋着。
人群越來越暴躁,開始有人擺弄随身攜帶的槍械,金駿眉開始擔心會有人朝飛艇開槍了。
幸運的事這種事情并沒有發生。、
終于,在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飛艇忽然降落在碼頭的水面上,同時打開的所有的着陸燈,同時噪音的音量被放大了,連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都忍不住戴上了耳塞,這一切都表明了鋼鐵城邦的救援行動已經開始了。
人群也開始躁動,在經過最初的驚慌失措後,他們開始集結,分成兩股,一股向着碼頭方向,一股向着外事機構沖擊。
飛艇繼續加大噪音音量,同時用探照燈照射人群,迫使人群後退,同時從飛艇上下來一小隊人馬,兩個帶着耳塞墨鏡的西裝男領頭,後面是六個盾牌手,攜帶着盾牌和自動手槍,外加四個自動槍手,微微彎着腰,快速的向外事機構的大門移動。
人們沸騰了,有人高喊“殺人犯!!”也有人高聲罵道“權貴的走狗。”
爲了壓制噪音,樂隊開始集結,演奏起《莉莉瑪蓮》,而且也不知道誰起的頭,開始有人按着音樂的節奏朝着天空開槍。金駿眉的心也懸到了嗓子眼兒,雖然隻是對空鳴槍,但是在這麽混亂的局勢下,隻要有一個人壓低槍口,那麽接下來的就可能是一場大屠殺。
想到這兒,金駿眉的心髒忽然猛烈的收縮天哪,難道那個廢柴是想混在人群中開槍嗎?又或者是尋找合适的狙擊地點?
這可萬萬使不得,或許他可以成功,但是帶來的後果可能是一場屠殺,天哪,他千萬可别這麽幹。
金駿眉正這麽想着,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個半大小子貝克,他鬼鬼祟祟的,背着一個釣魚包,正穿過人群,朝路邊的一棟建築走去,而那棟建築的窗口,算得上是個不錯的狙殺地點,可撤離的路線也說。
“貝克!!”金駿眉大聲喊着,分開人群追了上去。
貝克顯然聽不見金駿眉的喊叫,周圍的聲音太過紛亂,既有飛艇的防爆噪音和發動機的聲音,又有槍聲歌聲和咒罵聲。更何況,就算是能聽見,此時的貝克又怎麽可能聽從她的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追上他,再通過他找到廢柴阿俊,在他開槍前阻止他。
此時救援小隊已經到了外事機構門口,大門打開,首先沖出四個武官,分兩面防禦,然後居然出來了四個!四個穿着打扮一樣的家夥!
爲了保護這個變态敗家子,鋼鐵城邦還真舍得下本兒啊。
四個莊田幸之才一出門,立刻就被盾牌手圍起來護住,然後和來的時候一樣,兩個西裝男在前開道,槍手展開護衛,一行人又迅速的想飛艇沖去。
周圍的人群更加躁動了,歌聲和咒罵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槍聲更加密集,差不多都快壓制住飛艇的發動機和防爆噪音了。
金駿眉緊追着貝克不放,終于在巷道裏追上并且撲倒了他,兩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最後金駿眉在纏鬥中占了上風,先起身抓住貝克的衣襟,拔出小毒蠍頂住了貝克的額頭說“阿俊在哪兒,帶我去……”話還沒說完,她的後腦就遭到了重重的一擊,她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金駿眉并沒有立刻失去知覺,但是她的腦袋變的昏昏沉沉的,對時間的感知也變的快慢飄忽不定,更不要提已經完全紊亂了聽覺了,外界所有的聲音都變了形,甕聲甕氣的無法辨别,視覺也變的模糊。
她感覺到有人把她擡了起來,彎彎曲曲的不知道走過了那些巷道,最後她被放在了一條船上,船開了,速度很快,她模模糊糊的看到鋼鐵城邦的飛艇終于升空,但是否安全的帶走了莊田幸之就不知道了。、
盡管如此,金駿眉還是覺得松了一口氣,然後才完全失去了知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正街上的時候,在外事機構的後門又走出了五個人,都是一樣的裝束,穿着避彈衣,戴着頭盔提着手槍,在無人的街巷上快速移動着。
他們一個人在前開道,另外三個人把一個人簇擁在中間。
在小巷的盡頭是一個備用小碼頭,一艘帶頂棚的小艇正在那裏等候着,發動機一直沒有停火。
五個人快速的沖上碼頭,就在上船的一刹那,隊形出現了疏漏,其中一個外圍的保镖想回頭看一眼,卻被同事按了一下頭,他立刻低着頭,頭頂剛好擦過小艇的頂棚,一下跌進了船艙裏。
這群人訓練有素,當最後一個人鑽進船艙的刹那間,小艇已經啓動,并在幾秒鍾内開到了最大的馬力。
但最後一個進艙的人被眼前的場景吓到了,剛才那個被壓了頭跌進船艙的保镖依然倒在船艙裏,頭盔也掉到一邊,艙室的地闆上,一小灘深紅色的血漬正在慢慢的擴散。
“莊田少爺!”他喊着撲上去,趕緊測試莊田幸之的脖頸脈博,已經完全停止了跳動,剛才看到的手臂抽搐不過是神經性的條件發射而已,這人已經沒救了。但是他還是發現在莊田幸之的側後腦,後腦勺稍微靠右上一點的位置有一個非常小的血窟窿。
22狐兔步槍!!居然是22狐兔步槍!!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費勁心機的做出這一場聲東擊西的妙計,甚至還不惜讓莊田幸之假扮成保镖,卻仍不能逃脫這緻命的一槍。而且并不是專業的攻擊型槍械,不過是普通的民用狐兔步槍。也就是說,槍手在目标被重重保護的情況下,依然準确的識别出了他的身份,并且像打兔子一樣把他給打死了。
暴怒的他拔槍沖向船尾,此時的船已經開出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所以他隻依稀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碼頭上,頭上好像帶着奔尼帽,身着防曬風衣,左右手各拿着一把槍械,那杆細長的槍管的,肯定就是打死莊田幸之的武器,另一杆槍械槍管短粗,應該是發射器。
在這個距離上,手槍是打不中目标的,但是對方的發射器卻能給小艇帶來滅頂之災。
他把手槍還回槍套,同時咬牙切齒地說“任務失敗了,大家等着掉腦袋吧!”說着,又把兇狠的目光投射到岸上,但是他發現那個槍手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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