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借助着反重力鞋,像個忍者一樣在街道、房屋和水道之間竄來跳去,追尋着殺手的蹤迹。
然而,他最終什麽也沒有找到。
一切都算準了。
他算到殺手的李代桃僵,算準了殺手今夜會來襲,甚至算準了殺手來襲的方向,可唯獨沒算中殺手會使用無線電遙控的自殺快艇!
幸虧快艇在撞擊目标前在密集的射擊中被引爆,否則整條四十二街可能會有上百人的傷亡,但即便如此,街道還是險些被巨大的沖擊力扭斷。多虧了四十二街基本上是個漂浮在水上的街區,水上漂浮的性質又卸去了一部分沖擊力,所以街道得以幸存。
但仍然有十幾個人受傷,其中多是是姊妹會聘請的槍手,雖然多虧了他們擊毀了快艇,但是他們也不幸受到了爆炸的沖擊。
阿俊忙和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找到殺手的蛛絲馬迹,隻得先回來收拾殘局。
好在現場的人都是多少見過點市面的,不需要有什麽“現場救災指揮部”,已經開始收拾現場,并将傷者送往醫院。
阿俊安排了兩個會潛水的家夥,幫忙打撈自殺快艇的殘骸,轉臉又遇到了茉莉,後者滿懷希望的問他抓到殺手了沒有,阿俊很遺憾的告訴她沒有。
茉莉立刻苦着個臉,自言自語道“麻煩了。”
阿俊正想讓她通知姊妹會的人一起開個緊急會議,卻看見貝克急匆匆的趕來,告訴他說“俊哥,美女警官姐姐受傷了,鼻子都流血了。一直昏迷不醒。”
阿俊急道“那趕緊送醫啊。”
貝克說“剛才有個大個子警官送他去了,不是咱們警署的人。”
阿俊腦中頓時靈光一現“是不是說話帶外邦口音的?”
貝克點頭說“是。”
這下阿俊确定那厮是程剛無疑,真是奇怪了,這家夥總是在合适的時間出現在合适的地點。
阿俊立刻讓茉莉召集姊妹會的人員開會,但他可能要晚來一會兒,因爲他得去看看金駿眉的情況。
程剛雖然精明強幹,卻是個外邦人,對大都會、泛洪區乃至四十二街可謂是一點也不了解。
四十二街有三個人從事着和醫療服務沾邊的工作,一個是伊麗娜,她是個法醫,但也有幾個醫療客戶,阿俊就是其中的一個;第二個就是一心想成爲娜迦族殡葬師的可可西,總喜歡把人捆綁成木乃伊,爲了避免今晚有人慘遭她的毒手,在行動開始前,阿俊把她趕走了;第三個是個真正的醫生,在四十二街開了一家診所,也是四十二街唯一的一家診所。
這個醫生是個醫術簡單而精湛的老西醫,據說畢業于大都會美術學院,年齡不詳,卻精力充沛,自稱是個精通内外婦幼的全科醫生,但最擅長的就是往病人傷口上抹紅藥水,如果是客戶,還會加上紫藥水,一般的說本地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在他那兒看病。不過這個老西醫也并非是一無是處,他有時候也能創造生命的奇迹——比如讓女病人懷孕。
程剛不懂本地民俗,肯定是把金駿眉送到老西醫那兒去了。
阿俊正要趕到診所去,卻被風大妞一把揪住,怒道“這就想走啊,還說掙了獎金給我分成,先到倒好,我好端端的房子給震的七零八落,賠錢!修繕費!”
可憐的阿俊脫身不得,直到身上的口袋全被風大妞掏空,還被告知“不夠!”
但阿俊已經顧不得那麽許多,隻顧早點脫身去診所。
當阿俊好容易趕到診所,卻看見程剛抱着腦袋,一臉愁眉苦臉的正坐在診所門口的台階上,忙問“副警長呢?”
程剛往身後指指說“在急救呢,醫生說很嚴重!”
阿俊顧不上罵程剛,徑直沖進急救室,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卻眼見了滿屋的春光。
老西醫算是給了金駿眉超級的待遇,雖然解開了她的制服襯衣,卻給她上足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藥水兒。擡頭看見阿俊,很是詫異,問道“警署啥時來了這麽個尤物啊,不早介紹給我!”
阿俊撲上去,先是一耳光把老西醫扇了一個滿天星,然後将就床單把金駿眉一裹,抱了就走。
老西醫還沒反應過來,居然攔在面前說“什麽情況啊,不是當初說好了進了這屋,就都歸我管嘛!”
阿俊擡腿就是一個迎面大踢,怒道“這特麽是我侄女兒!你也敢下手!回來在找你算賬。”說完騰騰騰的就出了門。
來到門口,程剛還在那兒呆坐呢,看見阿俊抱了金駿眉出來忙問“怎麽抱出來了?”
阿俊腳下不停,邊走邊道“這地兒就是一個坑貨,你更是個大坑貨。”說罷反重力鞋發力,幾個竄蹦就消失在夜色裏。
診所裏,老西醫算是明白過來了,對阿俊的侄女兒下手算是闖了大禍。老頭倒也見機的快,趕緊找了個包包,裝了細軟就要溜之大吉,卻沒想到被診所裏的兩個傷患給攔着了“醫生醫生,你去哪了啊,我們等半天了。”
原來這兩個也是在爆炸中受傷的槍手,因爲是遠一點的街區來的,并不知道老西醫的那點貓膩。
老西醫也不含糊,身子骨想泥鳅一樣的滑溜,滋溜一下就掙脫了病人的手,總算是良心未泯,邊跑邊說“你們就繼續等吧,我要是不走,就直接該買墓地了。”
一邊說,一邊跑的沒影兒了,看來不虧是學醫的,身子骨保養的那叫一個棒。
醫生跑了,隻留下兩個病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就在此時,診所的黑暗處傳來了響尾蛇似的嘶嘶聲,吓得兩個病人去摸自己的槍,但最終卻聽到一個甜甜的少女聲音“哎呀,這下該輪到我了吧。”
兩人一回頭,看見了人首蛇身的娜迦少女可可西,她穿着定制的護士服,頭上戴的船形帽上還标注着一個紅十字。
“你們不要慌哦,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哦。”可可西滿臉微笑的撕開了一卷繃帶。
這兩名病人作爲槍手也曾走南闖北,因此對于可可西這樣的變異人并不害怕,反而很開心地有人接手醫務工作,殊不知他們面對的是一種多麽樣的恐怖。
當程剛一路打聽着來到伊麗娜的工作室時——他并不知道伊麗娜有時也做活人的生意——看見阿俊抱着腦袋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愁眉苦臉,就跟自己剛才坐在診所的台階上一個狀态,忙上前問道“什麽情況。”
阿俊放下手說“多半是震眩症。”說着歎了一口氣接着說“貝克這個笨蛋,在爆炸前把她給撲倒了,可這家夥也是個笨蛋,爆炸的時候全身都緊貼在地上,弄不好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了。”
他正說着,伊麗娜從裏面出來了,兩人立刻都迎上去問‘怎麽樣?’
伊麗娜說“沒多大事,震眩症,五髒有點移位,我給她輸了調理的藥和能量,在我這兒觀察一晚上再說。”
阿俊和程剛聽伊麗娜說話的語氣輕松,情知沒什麽大礙,都松了一口氣。
卻又聽伊麗娜對阿俊說“真是奇怪了,她是去救你的,怎麽你沒事兒,她反倒受傷了?”
阿俊還沒來得及回答,程剛搶先說“可能是爆炸的時候沒有做好防衛動作,身體過于貼近地面了,地面把爆炸的震動傳到了身體裏。”
伊麗娜說“哦,這個解釋倒也算合理。”
因爲這個合理的解釋,阿俊狠狠的瞪了程剛一眼。
伊麗娜又說“行了,你倆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先回去吧,出了這麽大事,以後有的是你們忙和呢。”
程剛正要告辭,阿俊卻說“閣下,我還有兩件事請你幫忙。”
伊麗娜說“多半沒什麽好事,說吧。”
阿俊說“這第一件嘛,我想請你寫封介紹信給堡壘鎮牆外區,介紹姊妹會的幾個人過去避避風頭。”
伊麗娜點頭道“嗯,現在的局勢,也确實隻有堡壘鎮最安全了,而且牆外區也不影響她們做生意。隻是我離開的太久了,那邊聽說也換了老大。這樣吧,我寫信給那邊的綠葉,讓綠葉來安排這件事吧。還有什麽事?”
阿俊立刻苦着臉說“能不能借我點兒錢啊,我的錢全讓風大妞那個狠心的婆娘搶走了,明天的早飯錢都沒有了啊。”
伊麗娜笑道“我當是什麽事,我告訴你啊,每次你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爬回來,都是我救的你,你可從來沒付過一分錢醫療費啊。”
阿俊拍着胸脯說“那個嘛,我可以以身相許作爲報答,可現在我真的很急啊。”
伊麗娜想了想說“聽起來很劃算,你跟我來。”她說着就往門那兒走,阿俊不知是計,還以爲伊麗娜要給他拿錢,就屁颠颠兒的跟了過去,誰知到了門口,伊麗娜打開門,順手就把阿俊推了出去。
伊麗娜帶上了門,又聽到門外阿俊哐哐哐的砸門,喊道“閣下啊,求求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伊麗娜背靠門堵着,不答話,阿俊砸了一陣門,也不喊了,聽聲音好像是哭了,然後哭聲就越來越遠。
程剛都看呆了,覺得這幫人都是精神病患者。
伊麗娜看見程剛還站在那兒發愣,就說“你怎麽還在?”
程剛立刻發現自己的存在其實很多餘,于是就禮貌的告辭,伊麗娜爲他打開了門。
程剛來到街上,遠遠的看到阿俊站在路燈下,肩膀好像還在因爲抽泣而聳動,就上前問道“你沒事兒吧。”
阿俊轉過身,手裏拿着槍對着程剛說“我沒事兒,你的麻煩倒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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