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駿眉的呼喚,阿俊像彈簧一樣的從床上彈了起來,撲倒監聽設備旁,問道:“發現什麽了?!”
金駿眉摘下耳機說:“有人打了摩爾斯電碼,三個人都出去了。我們得立刻通知卡魯斯警官。”
阿俊說:“不用,大廳有警官監視。”
果然是滴水不漏。
阿俊又問:“電碼記錄了嗎?”
金駿眉經過這幾天,已經有了相當的警覺性,她在腦中迅速了回憶了一下,然後立刻在紙上寫下了一段由·和-組成的電碼,阿俊拿過去看了一下說:“明碼,但一般人是聽不懂的,意思是行動,他們果然要動手了。”
金駿眉立刻去抓自己的包,同時說:“我們的跟上去支援。”
阿俊說:“不,你暫時留守這裏,一會兒我通知你撤離。”
嘴上一邊說,他一邊跑了出去。
阿俊三步換作兩步,騰騰騰的就從樓上跑了下來,全然不過他現在的打扮是一個老翁,卻跑的跟閃電俠一般,真真把看到的人都驚詫了一下,前幾天大家都以爲這位老先生怕是直接會從酒店送到火葬場,甚至還爲此開了賭局,沒想到幾天下來這爲老先生居然生龍活虎的蹿下了樓。
酒店裏有個杠精夥計,平時最喜歡和别人對着幹,這次賭局開盤就他一個人按着大賠率通殺四方,一下赢夠了半年的薪水,是這次鶴發童顔的大赢家。
那個可憐的酒店經理也爲了輸了一筆錢,并且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的發生,當即在面前畫了一個十字,然後自言自語道:“我的神啊,那個妹子我看是個仙兒。”
阿俊一溜煙兒的跑出酒店,腳下不停,徑自穿過兩個街區,那兒的水域停了一艘重型遊艇,阿俊噌的一聲就竄了上去,船尾處一個保镖模樣的人并未阻攔他。
阿俊跳下船艙,原來這裏是聯署的指揮船,卡魯斯警官和聯署的幾位官員都在,餘下的都是電子技術人員和情報分析師。
見到阿俊到來,船艙裏的官員朝他點點頭,卡魯斯警官介紹道:“都上車了,沿途有人盯着。今天潘啄玉女士在标注的紅區有一個演講,那裏四通八達,警力不好控制,是個危險的地方。”
阿俊道:“輔助情報怎麽樣?”
卡魯斯警官說:“鋼鐵城邦的領館今天應該開館的,卻找借口閉館了。昨天有一艘飛艇停靠在領館門前的碼頭,此外還有一些情報都在這裏。”他說着,從桌上收了幾份資料遞過來。
阿俊接過資料,快速地翻閱着,看完後把資料還給卡魯斯,沉吟道:“有點不對勁,太直截了當了。”
卡魯斯警官還沒答話,一個聯署官員就說:“這就是鋼鐵城邦的風格啊,他們的作風就是:手裏有把錘子,看什麽問題都像釘子。簡單粗暴,不過有時候還真有效。”
卡魯斯警官也贊同地點點頭。
阿俊說:“一般情況下可能是這樣,但是這次的主事人是程剛,這個人非常有腦子,而且也在學着用腦子。”
聯署官員笑了起來,顯然對鋼鐵城邦的特工會用腦子感到可笑。
卡魯斯警官和阿俊比較熟悉,但他雖然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可聯署也派了不少官員來,級别還都不低——畢竟潘啄玉女士在大都會還是有影響力的。這樣一來,有些話,卡魯斯警官也不好太過于支持阿俊的意見,所以他隻是抱歉的看了阿俊一眼,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官僚……”阿俊在心裏罵了一句,然後說了聲:“那我去現場看看。”
結果沒人搭理他,既沒人說他可以去,也沒人說他不能去。這就是知名賞金獵人的好處了,隻有用你的時候才有人搭理你,否則根本沒人管你。
阿俊對此已見慣不驚,他剛才說那一聲,也隻不過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他要去哪裏,幹什麽,其實誰也攔不住。
他扯下假胡子,走到外倉,借了外線電話打回酒店,金駿眉接了,阿俊說:“你休息一下,去餐廳吃點東西。”
金駿眉說:“好的,然後呢?”
阿俊說:“然後可以回家,也可以回酒店,總之,你可以安心的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說完,他挂斷了電話。
金駿眉拿着響着盲音的電話愣了一會兒:睡一覺?解決了?
不過這幾天她是真的沒好好休息過,也沒好好吃過東西。現在有個機會去吃點什麽可口的當然是好事。
她摘下耳機,往起來一站,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她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原來人在緊張的時候,身體的潛能被激發了出來,即便是沒有很好的休息和飲食,也能精力充沛的完成各種事務,可一旦放松,積攢的疲勞就會在一瞬間湧現出來,脆弱的人還會因此生病。
好在金駿眉算不得脆弱的女人。
她休息了一會兒,勉勵支撐着到樓下的餐廳去。一路上,酒店的人員和顧客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她感覺到了,但是已經顧不上了。
金駿眉來到餐廳,有服務生過來爲她點餐,因爲她萎靡不振的樣子實在惹人同情,因此那個服務生說話也格外的溫柔。
但金駿眉一開始隻點了一杯咖啡。
服務生回到後面,有個年紀稍大的老女人幸災樂禍地笑着問道:“那丫頭怎麽樣了?”
服務生搖頭道:“唉……那老頭一定擅長古老的地球邪術,采陰補陽什麽的,這行當的錢也不好整啊,因爲你根本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遇到什麽樣的人。”
老女人笑道:“我們開始都以爲是這個丫頭看上了那個老頭的積蓄,現在看來,那個積蓄并不是錢啊。”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服務生鄙視地嘟囔道:“真沒同情心。”
且不說金駿眉這邊如何休養生息。阿俊租了快艇,沿水路去紅區。而鋼鐵城邦的突擊隊則是坐的大巴。在泛洪過後的大都會,即便是比較幹燥的地區,也沒幾條供大型車輛行駛的道路,主要的交通還是靠船。
果然沒多久,突擊隊就全員換乘了遊船,但如此一來,反而讓後出發的阿俊趕到了前面。
演講還沒開始,但距離演講時間已經不到十分鍾了。演講台和座椅都已經擺好,各方記者也都就位。阿俊去了一個觀測點,那兒的警官和他比較熟悉。見到阿俊來,居然笑道:“你來的好,你來了,我更心安些。”
阿俊和他寒暄過,通過觀測點向下看,在望遠鏡裏看到了首席助理蓉蓉。
值班警官介紹道:“潘女士的前站團隊是二十分鍾前道的,她的安保團隊和我們有聯系。”
阿俊點點頭,又看向遠方的水道,一艘老遊船正緩慢的開來。
阿俊對警官說:“和兄弟們說,這次的對手很狡猾。”
警官笑了一下說:“我馬上通知大家。”
話是這麽說,但是阿俊看出警官的态度有些敷衍,這不怪他們,關于鋼鐵城邦的特工是如何的木讷和教條,是大都會各大脫口秀夜場的保留節目之一,以至于警察也深受影響。
“我是認真的說。”阿俊不得已又補充了一句。
那個警官和阿俊平時很熟,所以很少看到阿俊這麽嚴肅的說話,也收斂了一些,對着他點點頭以示尊重。
阿俊又透過望遠鏡看去,那艘老遊船已經靠了港,開始陸陸續續的放下遊客,而有些人不是遊客,他們是搭乘遊輪前來聽潘啄玉演講的。
阿俊把視線轉到會場這邊,已經有聽衆和支持者入場了,在場後的蓉蓉依舊忙的不可開交。
在轉回遊船那裏,突擊隊也開始下船,他們訓練有素,先下船的人警戒着四周。
這時有一輛皮卡從路上開過來,車身塗着旅行社的徽标,車廂後面蓋着防水布,但看不到裏面放的是什麽。
突擊隊開始列隊,軍官和旅行社的領頭人握手,而旅行社的員工則拉開防水布,阿俊這才看清防水布下的車廂裏是一些黑色的包,大多數是輕型單肩背包,但也有三四個長條形的。
在阿俊旁邊的警官也看到了這些包,他立刻向指揮中心報告,指揮中心發出了警戒等級。警官拔出手槍上膛,然後關閉保險,又把手槍放回到槍套裏。
旅行社的員工開始發放挎包,突擊隊的每個人都得到了一個,然後突擊隊分成二至三人小組,開始展開,成弧形的戰鬥隊形,向會場推進。
警戒等級又上升了。阿俊也緊張的脊梁出了汗。
突擊隊繼續推進,很快就接近了警戒線,于是安保等級升至最高,潘啄玉的安保隊伍開始建立防線,蓉蓉也在焦急的打電話。
安保人員開始發出警告,上前阻攔突擊隊,雙方發生了一些肢體沖突,但并不激烈,突然,一個突擊隊員一拳打倒了一個安保,而整支突擊隊已經快要突破警戒線。
警方終于接到了逮捕的命令,于是早就蓄勢待發的警方小組迅猛出擊,在經過一陣短促卻激烈的沖突後,突擊隊員全數被俘。
“鋼鐵城邦也不過如此嘛。”和阿俊在一起的警官由于要留守觀察,沒有得到動手的機會,此時有點覺得惋惜。
阿俊沒說話,今天的事情實在蹊跷,這裏一定有問題。他繼續用望遠鏡看着下面的情況。
有警官打開繳獲的挎包,裏面并沒有武器,隻是一些食品、飲料和相機,總之就是普普通通的遊客裝備。
阿俊再看會場後,蓉蓉似乎已經癫狂,砸了電話,然後和一個警官激烈的交涉起來。
阿俊立刻放下電話說道:“完蛋!!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