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甘心
次日,栗蔚雲收拾行李,牽馬到了府衙門前,不一會兒見到水珠攙扶胥王出來。
這幾日養着,胥王臉色好了許多。
胥王瞧見她,對一旁的何侍衛說了句什麽,何侍衛便朝他走了過來。
“栗姑娘,殿下吩咐,你不必騎馬,随殿下乘車。”何侍衛道。
栗蔚雲愣了下,朝胥王望去,胥王也正看了她一眼,然後在水珠和趙濱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多謝胥王厚愛,我還是習慣騎馬。”
何侍衛笑着道:“殿下離開胥州的時候隻帶了我們這些侍衛,也就隻有水珠一個姑娘在身邊伺候,我們這些人畢竟不及姑娘家心細,殿下身子不适,就勞煩栗姑娘到車内伺候。”
栗蔚雲看着馬車,胥王已經上車,水珠也跟着上了車。
她無奈的隻好舍馬上車。
馬車是四駕并驅,車内相對寬敞,她上車的時候水珠正拿着一個靠枕給胥王墊着背後的腰。胥王躺在一處松軟的虎皮墊子上,墊子下面也是鋪上了厚厚松軟的褥子。
旁邊有一個固定的小暖爐,上面煨着水壺,旁邊小幾的木盤中放着茶具,還有幾盤幹果點心之類的吃食。
“殿下。”她施了一禮。
“坐吧。”胥王指了一旁的一個胡凳。
她道了謝坐下,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車行駛的并不快,車夫禦車也很穩,小幾上的杯中茶水也隻是稍稍的晃動,未有濺出一滴。
從憲州到京城也有一兩千裏,栗蔚雲算了下,按照現在的行程,怕是要半個月方能夠抵達京城。
行車幾日,胥王在車中不是躺着休息,便是翻看書卷,亦或者是看京城和胥州送來的信件,再者就是看着車窗外一路的風景,并沒有刻意的與她閑聊。
她心中也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日落時分入住驿站,胥王也隻是讓她伺候茶水文墨之類,其他也并不讓她沾手。
入夜,看着胥王房間的燈光暗淡了些,應該是休息了,不會再有什麽事情讓她進去伺候,她便來到了驿站後面的小園子裏散心。
小園子沒有種植什麽花草樹木,而是一個菜園,這個季節也沒有幾種蔬菜。
此時驿站内的人不是已經入睡了,便是正在收拾準備休息,此處菜園子沒有人來,很是安靜。
她在一旁的六角茅草亭内坐了下來,隻覺身心疲憊。擡頭看着天上的明月,長籲了一聲。
再過十來天便能夠抵達京城了,她心中複雜,想盡早的回去,但是又有一絲害怕回去。
虞縣中李家的男兒慘死十之八、九,京城中李家的女眷和孩童又不知道會如何。
她咽下了淚,輕歎,一個人靜坐靜思了許久,一直月到中天才回房。
——
虞縣的小院中,小西帶着黑豆推門進了院子,黑豆立即的朝院中一旁的桑樹下跑去,小西借着月光才瞧見桑樹下坐着一人。
“公子,你回來了。”他匆忙的走上前,瞧見秦安靠在桑樹樹幹上,手中拎着一壇酒,人已經喝的醉醺醺。
“公子,你怎麽又喝這麽多的酒?夜涼,我扶你回房休息。”
小西上前扶秦安,秦安扭着胳膊甩開,昂頭又灌了一口酒。
“公子,别喝了,你都醉了兩天了,衙門的人今天都上門來找你兩回了。”他強行的拉着秦安要将他給拽起身扶回房間。
秦安卻是一把推開小西,皺眉不悅的訓斥:“别煩我。”
“你喝了不少的冷酒,先回房間,小西給你準備解酒湯。”小西依舊上前去扶秦安。
秦安甩開幾次,被小西拉的有些不耐煩,怒道:“滾!”
小西被驚吓的愣了下,見秦安沒有再責怪的意思,他盤腿坐在了秦安身旁,苦口婆心的勸解。
“公子,栗姑娘隻是随胥王上京,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回來了,或者是回耿州,公子到時候再去見她就是了,何必要爲此醉酒。”
“不會再見了。”秦安抓起酒壇又是大灌了幾口。
“怎麽就不會再見了?公子還可如以前一樣離開虞縣去耿州。”
秦安靠在樹幹上,擡頭看着頭頂桑葉已經落的差不多的桑樹枝,自嘲的冷笑。
小西見勸他沒有,便帶着幾分抱怨的道:“公子,小西都覺得你有些傻了,之前爲了李将軍冒死離開虞縣,可李将軍喜歡的是胥王,最後成了陛下的皇後,恐怕連公子是誰都不記得。”
“如今爲了栗姑娘,在耿州的時候隻身入赤戎軍營連命都不要,現在栗姑娘還是跟着胥王去了京城,你何必呢!”
秦安一直呆呆的看着頭頂的桑樹枝,良久,也跟着自問一句:“何必呢?”
“也許成爲一種習慣了吧!”他自答。
“也許是不甘心。”他低沉的嘟囔了一句。
小西沉默了須臾,再次的起身去扶秦安,秦安這次沒有再賴着不動,就着小西胳膊上的力道起身,提着酒壇朝房間去。
次日,小西洗漱後便跑去敲秦安的門,裏面沒有回應,他推門進去,秦安已經不在房間了。
他将幾間房查看一遍,全都沒人,回頭瞥了眼黑豆,詢問:“公子呢?”
黑豆哼哼唧唧的原地打轉。
“又去喝酒了?”說着便出門打聽秦安的消息,卻打聽到秦安去了衙門。
小西立即的跑到衙門,向差役打聽,果真人一大清早就過來了。
小西回頭看了眼跟着過來的黑豆,歎了口氣道:“公子現在來衙門都不帶你了,看來以後你要被公子抛棄了。”
黑豆好似能聽懂他話似的,忽然朝衙門裏跑去。
小西立即的叫喚,黑豆卻頭也不回。
俄傾,黑豆自己跑出來了,緊跟着其後的是秦安。
他昨夜喝了不少的解酒湯,現在頭腦清醒了,面色也恢複如常,見到衙門外的小西,上前拍了下他的頭笑道:“帶你去喝酒。”
小西愣了下,公子看着不似前兩日滿臉沮喪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今日甚至滿臉笑意,好似有什麽開心的事情。
但是,怎麽還喝酒?
他摸了摸頭,嘟囔道:“公子,别喝了吧?”
“喜酒怎麽能夠不喝?”
“喜酒?”
小西回頭看了眼衙門,兩天沒來衙門當差了,剛回衙門半個時辰沒到,這就要離開去喝喜酒?這捕快當的也太不稱職了吧?
何況大早上的,哪家喜酒也不這個時候開席。
“順便抓個人!”走出去兩步,秦安補充道。
小西這才舒了口氣,原來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