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圍殲
前面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蹤一般,故意的在屋舍巷陌之間快速的穿梭,并沒有準确的方向和目的地。
從其輕功上看,栗蔚雲斷定,此人的功夫絕對在她和淮甯王之上。
謎城的将領她都知道的,并沒有誰有這般的功夫,可是其身手看上去又不像是江湖人,反而更像是軍旅出身。
若是如此,這般的身手,在軍中,即便不是主将,也必然是副将的身份。
栗蔚雲和淮甯王又不敢驚動附近的士兵,以免打草驚蛇。他們這一次設下圈套等着赤戎人來鑽,可不能功虧一篑。
追了一段路,追到城中的一處密林,密林外圍的四周沒有燈光火把,頭頂的月光也被枝葉遮擋,視線昏暗,隻能看到前面的黑影。
此處周圍沒有高牆房屋的阻擋,反而讓追蹤更加方便了一些。
栗蔚雲和淮甯王相視一眼,立即的飛奔過去,一前一後的攔住了那個黑影。
“什麽人?不知道如今特殊時期,沒有軍令夜間不得出嗎?”
爲了他們的計策不會傷及到城中平民百姓,薄山将軍已經下令,夜間禁制出門,即便是白日,也盡量少出。
城中的百姓自然是知道現在謎城的情況,也是見慣了打仗,自然是不敢出的。
當然淮甯王和栗蔚雲可不認爲面前的這人是尋常的百姓。
那人被被攔截,沒有再逃,停下了步子,前後看了眼淮甯王和栗蔚雲。
“兩位不是謎城軍将,不知是何人?”說話之人聲音稍顯沙啞低沉,好似曾經的嗓子受過傷一般,字音還稍有些吐字不清,但是依舊能夠分辨出來其說的大周話很地道。
這倒是讓栗蔚雲和淮甯王有些意外,雖然大周話不似赤戎語那麽的難說,但是想要說的這般流利,若非是從小長在大周,那麽在大周至少也呆了十年以上。
對方竟然知道他們并非謎城軍将,不禁有些意外,看來此人查到的消息不少啊。
“耿州境安軍。”栗蔚雲冷冷的道,“你也并非是赤戎軍将,又是何人?”
昏暗的光線下,那人微微的動了動身子,笑了兩聲道:“你這麽問,我豈會回答,若是你們兩個有本事抓了我回去審問不就行了。”
“看來足下不是赤戎賊人,也便是赤戎的走狗了。”淮甯王說完便已經朝黑影出手。
栗蔚雲從剛剛黑衣人的輕功便知道此人非是等閑之輩,如今見其身形沉穩,雖然話音有些許的嘶啞,但是依舊是渾厚有力,氣定神閑,豈能小觑。怕是淮甯王都不是其對手,她立即的長槍一橫攻了上去。
兩人一人使刀,一人用槍,配合默契,絲毫不給對方潛逃的機會,占了上風。
不過幾十招,忽然黑影的身手頓了下,栗蔚雲見到疏漏,立即的長槍揮刺過去,黑影身後同時又有淮甯王的攻擊,兩相夾擊,避閃不及,手臂挨了栗蔚雲一槍。
“不可能。”黑影低低的說了一聲,然後便飛身要逃。
栗蔚雲與淮甯王自然沒有在意他的這低聲嘀咕,借此繼續的攻去,下定決心要将面前的人給擒住。
黑影卻是主要攻擊起栗蔚雲,栗蔚雲并非是其對手,幸而淮甯王相助。
最後黑影脫空甩開了他們,兩人繼續的追蹤而去,追到了城西的一片荒蕪的小坡上,因爲林木茂密,且有河道,他們竟然跟追丢了。
淮甯王輕歎一聲:“早知道,該将黑豆從京城給帶來了,能幫上大忙。”
栗蔚雲擡頭看着遠處的高牆,依照那個人的輕功,應該是不難翻出這樣的牆頭的,現在應該是已經逃離謎城了吧。
“對方必然是赤戎賊人無疑,看來其對我軍中的情況了解較多,恐怕我們的計劃已經被對方識破。還是立即回去和薄将軍商議。”
兩人剛回頭沒走多遠,就聽到了城門口傳來了嘶喊聲,而且火光正盛。
赤戎賊人已經入城了?
兩個人立即的朝城門奔去,待到了城門口的時候,瞧見一片火光和厮殺。
攻進城内的赤戎軍已經陷入了之前已經安排好的埋伏中,如今城門已關,各處道路堵死,他們無處可逃,已經成了甕中之鼈。
周圍設下一切機關都已經用上了一邊,赤戎人所剩隻有不足千人,周圍埋伏的士兵箭矢如雨的設去,根本不給其反抗的機會。
赤戎軍見此也是瘋狂的厮殺,想要沖破阻截,和赤戎軍攪在一起,赤戎和謎城守軍立即的展開了厮殺。
栗蔚雲和淮甯王也立即的沖了過去,毫不留情的對着赤戎軍砍殺。
此時聽到站在城樓上的薄山對着城下大聲的命令:“全部殲殺,一個不留。”
因爲在栗蔚雲趕到這兒之前,赤戎的将領已經被其屬下救了回去,這些赤戎軍,根本就沒有活捉的必要,他也不想抓這些做俘虜,不如殺了幹淨。
城門口的厮殺更加的慘烈,這是薄山才瞧見了軍中一個銀甲身影,正是淮甯王。
他心中緊了緊,雖然這幾日聽到了淮甯王講并略,并且與他們一起合計定下了這個計策,但是畢竟他可沒有上過戰場,不是普通的士卒,若是在自己的謎城出了事,那還了得。
滿心擔憂之事,卻瞧見淮甯王英勇神武,手中長劍雖然沒有什麽章法,卻是招招重傷赤戎軍。
這個未及十齡就被流放的親王,本來他心中一直就将其當成一個文弱之人,卻不想竟然會有這般的英勇善戰,這可不像是第一次上陣殺敵的人,倒是像經曆多次戰役後的老軍。
他身邊的那個栗姑娘,雖然說她是斥候,但是一個十幾歲姑娘做斥候,他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隻是将她當成了淮甯王的親兵而已。現在看着其一杆長槍揮舞,幾乎是每一招都娶敵人的要害。
槍法沉穩,卻又迅速淩厲,不給對方任何的生機,且一招一式卻很有章法,若非是身經百戰很難如此。
雖然西北民風彪悍,但是這麽大的姑娘,見到死人還是會吓住,更被說殺人,還是面對強悍的赤戎軍士。
看着城門口那個纖弱的身影,卻又覺得她又無窮的力量,他忽然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同樣的身影。
隻是可惜了!他心中暗暗的歎息,但是瞧見面前這個栗姑娘,心中莫名的又有一絲寬慰。
赤戎賊人拼死頑抗,最後也不過是身死命殒,全部覆沒的結局。
當最後幾個赤戎軍倒地之後,衆人都松了口氣。薄山立即的命人處理戰後事宜,并且加強城門口的防務。
一直到天明之後,斥候來報,赤戎軍現在所剩殘餘退兵。
城外的遠處的确已經沒有了赤戎營帳的蹤迹,薄山卻是絲毫沒有松懈。
随後他便是去見了淮甯王,淮甯王與栗蔚雲皆受了傷,好在傷勢并不重,軍醫已經處理過了。
随後淮甯王和栗蔚雲在謎城休息了幾日,得知赤戎現在依舊是主攻耿州,并且耿州情況不妙,便是糧草不濟。
暫時謎城這邊赤戎兵退,想必赤戎暫時也不會再派兵支援寇宏來攻謎城,況且薄山也是大周數一數二的守将,他們便帶着人回了耿州。
耿州現在的戰況進入了如火如荼的階段,戰事焦灼,耿州久攻不下,城外的赤戎軍有些疲怠,加之謎城那邊的失利,讓婁奇台氣惱的在城下大喊打罵。
栗蔚雲回到耿州便聽到了境安軍幾乎是糧草斷絕,耿州城的糧草已經支撐不下去了,可後方的軍糧至今未到,現在上層的将帥爲了不動搖軍心,還在瞞着,但是這種事情哪裏能夠瞞得住。
淮甯王從高元徵那邊回來,栗蔚雲才得知,後方的糧草恐怕最早還需要半月,而如今軍糧也不過隻夠支撐三五日的。
栗蔚雲怒的一拳頭打在了桌子上,震的茶盅晃動幾下滾落到底摔個粉碎。
原本後方軍糧運送過來隻需月餘,現在竟然脫了這麽長時間。她看了眼淮甯王,看來還真的是被他說中了。她此刻恨不得将那些人都給殺了。
他們在京城美味佳肴,錦緞羅绮,安享富貴,卻不顧邊疆戰士的死活。
淮甯王看着她雙目中農怒火熊熊,知道如果現在能夠有殺人的沖動。
“向民征糧,現在也隻有着一種方法了。”她克制自己的怒火道。
淮甯王輕歎了聲,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是。高元帥昨日已經讓青楊去辦了,隻是如今外有赤戎,百姓本就是恐慌不安,如今征糧也不能太過分,無論如何也是要給那些富賈大商和世家子弟留足口糧,否則必然引起他們的不滿,引起城内動亂,所以征糧的數量有限,怕是也不見得能夠撐到後援到。”
栗蔚雲沉默了許久,無奈的歎息,現在能夠撐一天是一天,現在赤戎的賊人已經攻城大半個月了,也不能夠久拖。
但是期間高元徵也派人出城迎戰,但是最後各有損傷。
栗蔚雲坐在凳子上想了許久,忽然道:“我記得自去歲顧懷參回鄉探親,似乎他就一直留在了耿州城,似乎并未有離開。”
淮甯王也想到了這麽一件事情,這一年多他在京城倒是和李木見過幾次面,從李木的口中得知,是因爲顧懷參的祖父病重,又想着能夠落葉歸根,所以一直在耿州。本來是要去顧鎮的,隻是那裏畢竟是小鎮,顧懷參不放心,便讓顧老太爺在耿州城安養。
顧老太爺病重,自然是不便舟車勞頓,怕是即便城外賊人攻城,他們也沒有離開。
他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沒有聽到任何顧懷參回京的消息,想必是還留在了耿州。
“那本王倒是想去拜會了。”顧家在大周是什麽樣的人家,别人不知道,但是凡在京城待過的人,沒有誰不知。
“此時還是要和高元帥知會一聲。”
“說的是。”
兩人随後便打聽到了顧府所在,立即的前往顧府。
顧府的朱紅大門緊閉,淮甯王身邊的一個侍衛立即的上前去敲門,半晌才有一個小厮開門。瞧着門前的人穿着衣甲,是境安軍,便立即的出門向前迎了一步。
“幾位軍爺是有什麽差遣?”
“顧少主可在?”
小厮稍稍眉頭立即的擰了起來,一臉的愁苦之色,随後便是支吾的回禀:“在,幾位軍爺随小人來。”說着轉身打開半山府門迎着他們進去。
顧府的院落房舍按照西北風格所建,恢弘大氣中,還流露出一點江南水鄉的韻味。
淮甯王左右打量了一眼,不禁的贊歎,果真是顧府,外面看上去并無什麽特别之處,但是這府中卻可抵得上一個朝中大員的府邸,那京城的顧府,怕是不必他的郡王府遜色。
府外的街道上軍士來來往往,百姓都是驚慌,而這府内好似另一番天地,好似并未有收到外邊的一點影響,府中的下人依舊是井然有條的在瞞着。
“小兄弟,你尚且沒有詢問我們是何人,此來是做什麽的,甚至都沒有向你家主子禀報,就這麽的給我們引進來,莫不成你家主子還知道了我們要來?”淮甯王笑着打趣。
當然,他心中明白,顧懷參是不會猜到自己來顧府的,畢竟他欲顧懷參并無任何的往來,也不過是在京城的聚賢樓見過此人,卻無交流。可以說成并不相識。
小厮回道:“今個有位将爺已經過來了,少主吩咐,若是境安軍有人過來,便直接引過去見他便是。”
“也不問是境安軍中的何人?就不怕是有人冒充,對他不利?”淮甯王笑着道,這顧懷參還真的是有一絲,不過這也太大意了。
隻是今天還有哪位将爺過來?應該也是爲了征糧的事情吧?
小厮回道:“少主身邊的幾位爺也勸過,少主說,城中有境安軍守護,府中有護衛守着,也沒人敢肆意生事。況且我們我們平民之家,這種戰事之時,若是有軍爺過來,必然是遇到了些許的不方便,我們身爲大周子民,自然是要盡份心力的。”
淮甯王卻是笑了笑,看向了身邊的栗蔚雲,看來他們這一趟過來所求之事似乎并不礙難。
栗蔚雲腦海中卻想到了顧懷參的音容,顧家能夠曆經多代不敗,且越加強盛,朝廷對其也沒有任何的忌憚之心,自然是有手段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