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惡人自有惡人磨



季歸年就把自己是怎麽認識趙大寶的事說了一通。

“停!”魏朱抓住重點,“你是說,趙大寶看上了你們家的鋪面?”

魏朱聯想起自己上次遇見趙大寶時候的場景來。

“你們家的商鋪是不是在銀水巷拐角,家裏還有個老人賣書的那個?”

季歸年一時吃驚,“你認得在下祖父?”

老天待我不薄啊,待我不薄啊!

魏朱大笑三聲,又恢複了一本正色,“現在是這樣子的,你惹上了趙府公子和魏府公子,在陵陽這地方你對上他們,幾乎就是死路一條,我勸你最好把鋪子往外一盤,直接離開這裏的好。”最好直接賣給她一舉兩得,這好事做的——忒值!

“這……”季歸年垂下了眼,隐在錦被下的手指緊緊攥起,“我們不能離開陵陽。”

“爲什麽?”都這時候了,不想着逃之夭夭難道真的打算去賣屁股?

“我們實在是有不能離開的苦衷。”季歸年道,“今天的事多謝兩位,趁着魏青還沒有醒過來,兩位趕快離開吧。”

無利不起早,一聽沒有商鋪可以買,魏朱就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孔老弟,走吧。”

魏朱招呼一聲就要離開,孔最卻不肯,“我們走了,他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魏朱說,“要不就是他徹底認命以色事人,好在陵陽活下去,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斷袖分桃的佳話。要不,就是他今兒個殺了魏青,再殺了自己,以求魏大人不要遷怒到他家人頭上。”

魏朱斜眼看着季歸年笑,“小哥我勸你自盡的時候最好帶着家中親人一塊,那魏大人确實孩子衆多死上一兩個也沒什麽,但是,這魏夫人卻是出了名的睚眦必報,我看你那祖父怕是撐不過一個回合就要被她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孔最急了,“那你還不快想辦法!”

魏朱兩手一攤十分無辜,“我爲什麽要替他想辦法,我又不是他老子。”

“就憑魏大人是你父親,魏夫人是你嫡母,地上這人是……”

“所以哪?”魏朱輕笑,“我應該建議他一個是殺,兩個是埋,不如直接在魏府水井裏下毒,藥死府中上下,這才利索?”

眼看孔最就要鼻冒青煙被自己氣死,魏朱這才收了嬉鬧的心思。

“你總說讓我幫他,可是這人要隻能依靠别人幫忙才能活下去,那還真不如死了利索。再說了,人家傲骨铮铮清高的很,恐怕根本就不屑你的幫忙。”

季歸年眼中閃過掙紮,那些被他拼命隐藏的秘密,難道就要公諸在别人面前?

魏朱笑看着百般掙紮的人,終于放上了最後一根稻草。

“季歸年你爹娘生你這麽一副容貌,是讓你禍害别人的,如果你真想當這兔兒爺,算我今天多此一舉。”

“啪”。

裹着錦被的季歸年,雙膝着地跪在了魏朱面前,“我乃帶罪之身,此生不得科舉,不得離開陵陽半步。”

不離開她還怎麽買鋪子。

“真的不能離開?”

“不能。”

“好像……也不是不能。”孔最想起一件事來,“我來陵陽之前,京城已經頒發下來公文凡被發送的賤籍罪犯,若想恢複平民身份,隻需贖回平民文書即可。”

魏朱皺眉,“很貴嗎?”

“貴倒不貴。”孔最回到,“視罪名輕重來分,幾兩到幾十兩不等。”孔最問,“你之前犯了什麽罪名?”

季歸年唇線緊抿,“罪在——科舉舞弊。”

帝王重視科舉選拔,這人竟然公然科舉舞弊,一時之間,季歸年甚至覺得幫他是個錯誤。

魏朱卻覺得沒什麽,不就是考試作弊多大點事,整的誰沒抄過一樣。

“這作弊,要多少錢來贖?”

“科舉舞弊罪名太過嚴重,必須需要有在職官員保薦,再交上一大筆銀錢才能贖回。”孔最猶豫到,“可能需要幾百兩。”

拿幾百兩去贖一張文書,簡直一群神經病。

“看來遠走高飛是不成了。”魏朱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季歸年,沒了這條路,倒是也還有其他路,隻是她不知道面前這人值不值得她去這麽做。

“你爲什麽要跪我?”魏朱音色冰冷,“我要聽實話。”

“姑娘做事缜密,後路總先行動之前預備,若我沒有猜錯,姑娘在進來之前,就已經想到善後的辦法。再加上剛才這位公子提及你的身份,我猜姑娘本就是爲魏青而來。”

魏朱的手指點在桌上,眼珠子倒是還能撐得上是敏銳,但是,還不夠。

季歸年清楚,他還需要最後一個讓人心動的理由,直到最後,他才把最後的籌碼擺上桌面。

“若能擺脫眼下所困,我願将名下商鋪送給姑娘。”

“不過一間小小鋪面,你覺得我會看的上?”

難道猜錯了?季歸年想着魏朱态度轉變的轉折點,明明就是在聽到趙大寶和商鋪之後。

“不,姑娘要的就是商鋪。”季歸年萬分肯定,“還請姑娘幫我。”

魏朱失笑,這該死的觀察力啊,真是讓她喜歡。

魏朱在魏青身上灑了半壺酒,揣着兩盒胭脂,帶着孔最扶着“醉醺醺”魏青就出了青樓。

巷口,季歸年架着一輛馬車早就等在那裏。

清晨天還沒亮,早起的商鋪正打算開門做生意,就忽然聽到街上一聲驚呼。

“殺人啦!”

有人披着衣服連忙出來查看,就見大街上躺着一個人,他穿着白色的裏衣,滿身滿臉寫滿了“奸夫”的字樣,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紅色的血迹把地上的雪給染紅了一大片。

想到剛才那聲高昂的“殺人了”,有人急忙上報官府。

陵陽民風淳樸鮮少遇見殺人這樣的大案,更何況還是這種一看就有故事的案子。

無聊至極的仵作衙差,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成群結隊的跑到了殺人地點。

衙門的動靜驚的老百姓還以爲出現了江洋大盜,看熱鬧的人從城東排到了城西。

“衙門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衙差一本正經的呵斥,可是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卻興奮的緊,一個個都在推敲這是情殺還是報複。

仵作從人堆裏擠進來,正想正打算扒下那身“血衣”做證,躺在地上的屍體卻揉着脖子,呲牙咧嘴的從地上坐了起來。

“竟然沒死。”仵作心裏微微失望,擋着衆人的面也不好表現出來,隻好十分職業的上前,準備檢查一下死屍的傷口,畢竟流了這麽多血。

可是他剛想撩起死屍的衣服查看,對面的人迎面就是一巴掌。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對本公子動手動腳!”

魏青羞惱的從地上站起來,他穿的單薄,這會隻想去尋個暖和地方恢複一下。

昨天一夜未歸,他怕魏大人發現責怪。

可是跟來的衙役怎麽可能讓他走,莫名其妙躺在這裏,莫名其妙打了仵作,都不用想,一衆人就拔出樸刀把魏青給結結實實的按到了地上。

“你們這群混賬東西,竟然敢這樣對我,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魏青大吼道,“等我父親來了,我讓他一個個扒了你們官衣,将你們發配嶺南爲奴。”

衙役們面面相觑,難道他們真惹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高官的兒子怎麽了,睡了别人的老婆,一樣要浸豬籠!”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人群裏冒出,惹得周圍的人個個同仇敵忾。

“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滿身酒氣的,說不定就是個潑皮無賴。”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當即應到。

“行爲不端還敢辱罵朝廷命官,該打!該打!”

孔最看猴一樣,瞅着魏朱一會捏着嗓子,一會捂着鼻子,泥鳅似的在人群裏來回遊走,挑起民憤。

不得不說,魏朱在魏青衣服上寫的字迹,實在是效果顯著,就這一會,周圍的百姓已經是激烈讨論,腦洞大開。

偷女人,偷漢子,被抓奸,被報複,什麽狗血說什麽。

人言可畏,從未敢被外人說上一句重話的魏青,竟然頂着樸刀撲向了最近的一人

“誰說的!你們誰說的!”魏青對着那人拳打腳踢,“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父親是誰嗎!我今天就是打死你,也不過是十兩銀子擺平!”

魏青雖然混賬,但是腦子卻還在,現在周圍人群太多,要是讓魏大人知道,他就算不死也扒層皮。

他不敢說,有人敢。

“啊呀!這不是監察史府上的魏二公子嗎。”

這話一出,周圍寂靜無聲。

魏青站在人群中央,突然覺得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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