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魏朱道,“或許我意圖在你也說不定。”
這一次,魏朱的調笑沒有引來孔最的羞赧和閃避,他緊緊的抓着魏朱的手腕,直直的看着她,那隐在眼底的是真真切切的認真。
“我有什麽是你想要圖謀的?”
老實說,孔最的認真有點驚吓到魏朱,這樣的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樣,活像變了一個人。
“你怎麽了?”
“我在問你話,你先回答我。”孔最不解,“爲什麽周遺堂堂皇子你不去親近,反而與我如此接近?”
“你說你圖謀我,你圖謀的是什麽,錢嗎?”
孔最像一把繃緊了的弓弦,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壓在魏朱将要說出的話上。
“乖,放輕松點。”魏朱覺得孔最有些不對勁,“首先我們把“圖錢”這種“包/養”話題放在一邊。”
魏朱安撫的拍着孔最緊握的手腕,“其次,我們再來好好說一下你。”
魏朱組織了一下詞語,“首先你要知道你很好,不管我接下來要說什麽,你都要記住這句話,你非常好。”
孔最繃緊的心神,如遭冷水迅速冷卻,他感覺到了魏朱的敷衍。
如同以往任何一個人,在見過周遺之後,都将他當做無光的星辰,去襯托那天上的月亮。
“你這人,說你小肚雞腸吧,你平時又大方的很,可若說你心大吧,一點點小事都能沉甸甸的把你壓下去。”
魏朱珍而重之的握住了孔最的手,“孔最,你相信我,你是我見過的最爲特别的人。”
“孔最你得相信,如果有一天我能成爲呂不韋那樣的商人,你就是另外一個能與我載入史冊,名垂千古的太子之師,或者……額,别的東西。”
如果說前面還惹得孔最很是感動,那最後一句險些讓他炸毛。
他看着魏朱氣的半天說不上話來,魏朱卻笑的開心。
“你别總拿自己去跟周遺比,皇位沒他的份,以後真要是他的其他兄弟登基,他肯定也沒什麽活路。
現在他處處壓制你,也恰恰說明了,他的存在隻能在跟你置氣這種小事上蹦跳一下,真若說到争奪皇位,他大概是連海選都進不去的那種小可憐。”
魏朱看着坐在那裏永遠謙遜得體的周遺。
“做人眼光要看長遠,你跟他争這一時沒意思,你要真就跟他争十年後、二十年後,你看那時你們兩個誰笑得出來。
孔最你記住,眼光決定了你的格局和高度,他若不能成爲最後剩下來的那一個,你跟他如何争鬥都沒什麽意思。
因爲你以後教養的是皇帝的兒子,甚至是未來的皇帝,而他……”魏朱笑笑,“現在的他,還遠遠不行。”
孔最怔怔的看着魏朱,還從沒有人這樣跟他分析的這麽直白透徹,即使是他的父親,也不曾。
周遺似有所感順着魏朱的眼神看去,魏朱回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周遺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對着魏朱額首問好,這成功吸引了紫瓊的注意。
“這位想必就是那位陵陽第一才女吧。”
一聽提及自己的女兒,楚氏那是喜不自勝,要知道,這可是皇貴妃身邊的女官,若是在她在皇貴妃面前美言上一兩句,魏紫以後不可限量。
“令人說笑了,這位乃是我魏府庶長女。”楚氏輕聲喚道,“紫兒快些過來拜見令人女官。”
魏紫早在一旁恭候多時,聽到楚氏喚自己,當即挺胸擡頭端莊矜持的走出來對着紫瓊見禮。
紫瓊上下打量着魏紫,有沒有才的她看不出來,不過這張臉确實長得足夠漂亮。
年輕較好的面容,與她平凡年長的皮相比起來,确實要高出不少。
紫瓊摸着自己的臉頰,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在自己的眼角摸到了一絲皺紋。
指腹如被針刺迅速收回,那雙看着魏紫的眼睛漸漸變了神色。
美人遲暮是女人最不能忍受的事,尤其當對方比你不知美出多少的時候。
“噢?原來你就是那個陵陽第一才女。”
紫瓊聲音清冷,“貴妃娘娘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身爲世家小姐卻聲名在外,這似乎不是世家所爲。”
紫瓊差不多已經在指着鼻子罵魏紫失德,魏紫卻也是不甘示弱。
“令人說的是,隻是我祖父常說,書是世上最好的東西,小小一本就能得到别人一生才能體會出來的閱曆,所以祖父一直都在鼓勵我們讀書,那怕是我們這些閨閣小姐,也是一視同仁。”
你的皇貴妃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的将軍祖父卻說讀書增長閱曆,各執一詞,誰也不比對方弱下多少。
紫瓊眼神冷下,“這位小姐好生伶牙俐齒,不知怎麽稱呼。”
楚氏終于找到一個能跟紫瓊聯系到一塊的契機,“小女名叫魏紫,說來也是跟令人有緣,這名字竟也與令人相似。”
紫瓊不屑一顧,“我的名字乃是聖上派我照顧貴妃娘娘時親口所賜,不知你這名字又是那個給的?”
“小女名字是下官取得。”魏大人回的不卑不亢,“她庶姐被其祖父取名爲“朱”,所以下官就順着取了。”
魏紫一直以爲自己的名字是魏大人和楚氏,乃至于是魏老爺子仔仔細細斟酌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是按照魏朱的名字順下來的!
魏紫陰陽怪氣的看向魏朱,“沒想到大姐姐竟然能被祖父如此偏愛,真是羨煞妹妹了。”
對于名字,魏朱十分無所謂,“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我道覺得妹妹這名字才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曼妙的緊。”
魏朱笑起,“隻是可憐那時候我不會說話,要不然我定要和妹妹換一換。”
魏朱這一番話,俏皮又場面,即全了魏紫的面子,也顯得魏府上下一團和氣,又把紫瓊不經意的捧了一把。
“你這姑娘倒是有意思。”紫瓊笑道,“你倒說說,我這名字又是怎麽一番光景?”
“能口稱令人的名字是小女的榮幸,隻是這名字小女卻不敢去想。”
那怕是拒絕,魏朱也坦坦蕩蕩。
“我隻是陵陽一個小小庶女,又怎麽能知道聖上當時的心思。”
這倒是一個知道輕重的。
紫瓊暗暗滿意,“無事,你怎麽想到的,怎麽說就是。”
“既然令人問了,那小女也隻能硬着頭皮猜想一番了,要是說錯了話,令人可别生氣。”
魏朱想了一會。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爲好也。”
魏朱抿嘴而笑,“這大概就是皇上當時想要借着令人,想要對貴妃說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