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策劃案在魏朱這裏通過,趙棠離帶着策劃組開始着手宣傳。
新的古窯方子,在這消息閉塞的古代,在喜歡瓷器的人眼裏,這就是個剛出鍋的大餅,還是撒了糖的。
人人都想看看這方子,更想看看這方子燒出來的瓷器究竟是何模樣。
五湖四海的人開始向嶺南迸發,那怕隻是修建了一半的城池,在這些人眼裏都有莫大的價值。
人一多就得吃,就得喝,就得住,于是見着商機的城内人開始出來買商鋪,開門店。
有頭腦的人更是打聽了魏朱未來建設方向後,直接貼着城中心買。
客棧貴的吓人,房子卻是便宜,一些喜歡附庸風雅的人更是直接買下宅院。
城裏永遠有這不一樣的小吃,有些别處買不到的東西,就連别的地方尚未發行的漫畫和書,這裏也能買到。
而隻要是認識魏朱的人就會不難發現,賣這些東西的店鋪一定是魏朱的鋪子。
鋪子裏能說會道,能寫會算的掌櫃一定是魏朱的奴仆。
城裏的房子已經修建了一半,連環的噴水池後,是正在等待完工的不夜城二号。
魏朱推斷了完工的時間,然後對着趙棠離下了新的策劃。
“要舉辦一場盛大的陶瓷見面會。品味要高端,裝飾要華貴,但是這高端大氣上檔次裏,要有風雅的氣息,因爲到時候會有很多人要來。”
“有多少?”
“附近所有城池裏的城主官員,有頭有臉的人物,利益至上的商人,甚至就連我們的京城對手都會到。”
“别的還好說,城主官員會不會……”
“不會,因爲這次我們的安平候會露面,擁有一城封地的侯爺,讓他們過來很難嗎。”
“如果不來哪?”
“那不夜城永生永世都不會跟他們的城池來往任何貿易,一針一線一仆一婢都不可能。”
趙棠離想了一會,“這次,也意外賺錢?”
“當然,我是個商人。”
“那不如隻邀請達官顯貴,其他的商人還有尋常人,全都采取有償購買名額入内的方式。”
魏朱挑眉,“你就不怕他們進來後,鬧起來?”
“我們可以在宴會最後,公布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們購買名額的銀兩,以——幫助嶺南百姓重建的名頭。”
“既然這樣,你再去讓底下人設計一批勳章,不用太多,十幾枚就好,最後将這些勳章在宴會上大張旗鼓的頒發給這群仁義商人,場面一定要大。”
趙棠離會心一笑,“我會的。”
“對了,勳章背面做好數字标記,以後這些人若是帶着勳章過來購買瓷器,可以優惠九五折。”
“九五折會不會太多?”趙棠離小聲問,“畢竟我們走的是精品白瓷的路子。”
“那就滿一定數額九五折,這數你看着訂。”
魏朱叮囑着,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忘記了的樣子。
“你上次說,給咱們的白瓷設計了個神話故事,時間看着不多了,你設計的故事哪?”
魏朱一拍額頭,“我就說好像有什麽事給忘了,故事底稿我已經起好了,隻是給忘府裏了,你随我去拿。”
魏朱進了院門,正往書房走,就見某人舉着新默的三字經跑了過來。
趙棠離一見孔最,連忙行禮,“草民見過安平候。”
孔最卻看也不看他,直接拿着字帖看魏朱,“我今天剛學的!桂花糕哪!”
魏朱指指書房,“書稿就在裏面的書桌上,你進去拿吧。”
趙棠離點頭剛想往裏走,就被孔最攔下了,“你、你不準進去!”
趙棠離看看魏朱,這進不進?
魏朱皺眉,孔最從沒攔過人進書房。
“你把裏面怎麽了?”
她走到書房前正想虛掩的門進去,然後停住了,她看了一眼有些期待與興奮的孔最。
往後退了一步,在最邊邊上把門緩緩推開,一個水盆哐當掉落,裏面的涼水傾盆而下。
孔最縮縮脖子,竟然被她躲過了。
“這……”
趙棠離看看魏朱,又看看孔最,有些莫名的怒火,“魏朱身子不好,連日不眠不休多有奔波,你還怎麽還如此戲弄。”
孔最冷哼一聲,“用你管!”
兩人之間的事,他确實不好插嘴,趙棠離想要進去拿手稿,卻被魏朱拉住了。
“不用進去了。”
她所有的書全都被撕的滿地都是,包括她的書稿,還有她挂在牆上的話。
那個好似被人抱住的姑娘,眼神眷戀的看向頭頂某處,如今沾染了大片墨迹,更是浸在灑落下的水裏。
好好的一幅畫。
孔最留下的一點念想,全沒了。
魏朱臉色當時就變了,趙棠離好像在她身上看見了一種隐忍的莫大哀戚。
曾經那個對着魏朱小心緊張的孔最,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趙棠離你先回去吧,書稿稍後我讓如意送過去。”
“魏朱你……”
魏朱捏了捏眉心,“我有數,你回吧。”
“那我先下去安排了。”
當隻剩下魏朱和他的時候,孔最就突然有些慌。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桂花糕了,而魏朱總是讓那兩個夫子變着法的打他戒尺。
他想了好久,才想到這個報複的方式,結果,對方全都看穿了。
不過,魏朱那看着畫卷悲痛的目光,還是讓孔最暗暗得意。
瞧,你也有疼得時候。
魏朱走進了書房,她的腳毫不留情的踏過地上的畫卷,那眷戀笑起的姑娘在地上被人用力碾碎。
孔最突然有點慌,他面對悲傷的魏朱不害怕,他害怕的是這個仿佛連悲傷都舍棄的女人。
滿院的婢女仆從通通在書房外面跪下,如意看到書房裏的景象,拉着雙喜一塊跪下。
整個院落,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除了書桌後雙手交叉的魏朱。
她的眼,沉寂着,黝黑的眸色沒有任何喜怒。
所有人一直跪着,從中午到傍晚,從傍晚到天黑。
有人支持不住暈了過去,也有膽小的在哪裏哭起來。
孔最一開始還覺得,今天不用寫字真好,後面就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桂花糕哪,我要桂花糕。”
他這話是對着如意說的,如意跪在地上沒有回答。
孔最又去看雙喜,“我餓了,要吃東西。”
雙喜低垂頭,一聲不吭。
“喂,你,還有你,陪我去玩!”
被他指定出來的仆從婢女,不敢擡頭,不敢應答。
孔最像個幽靈一樣對着這些人發号施令,可是這些平時對他有求必應的人,如今好似全看不到他。
不僅是他們,就連她的眼中好像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