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白釉離開前留下的草藥,魏将行覺得精神提高了一些。
他聽着滿旭給他報告魏朱最近的動作,卻在聽到其中一個消息時出了神。
“你說孔最沒事?”
“根據收到的消息是這樣沒錯,兩人甚至還去了行宮外的山林去看梅花鹿。”
得知這個消息,魏将行卻突然松了一口氣。
“皇上。”滿旭問,“魏朱涉嫌謀害曦月公主,還意圖謀反,現在其夫傷重,我們難道不應該趁機把她抓住就地正法,萬一被他逃回嶺南……”
一旁的魏長平突然咳嗽了一聲,“滿旭不要再說了,魏朱再也麽說也是你三叔的女兒,身爲皇儲之女,這些許事就不要再提了,畢竟都是一家人。”
事到如今,魏長平卻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樣子,甚至言談之間還爲魏朱說話。
隻是這話裏話外,卻總多了一些别的東西。
比如意有所指,比如以退爲進。
滿旭不是傻子,聞言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魏雲。
他不信如此明确的指示魏雲會不明白,可是面前的魏雲看上去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面對滿旭,面對所有人,那個剛被選爲皇儲的人,安靜的有些木納。
滿旭覺得這氣氛不對,這讓原本想說點什麽,再痛打一番落水狗的滿旭噤了聲。
魏将行很久都沒有說話。
“若是這事能夠過去便過去吧,畢竟都是一家人。”
魏将行這話一出,就爲這事蓋棺定論。
魏照君雖然死了,但是孔最也因此受了傷,兩相平息,相安無事。
魏長平沒說話,卻紅着眼眶掉下淚來,他還不等魏将行說什麽就連連擺手,“父皇不用說,我都懂得,都懂得。”
魏長平提起衣袖擦着眼淚出了行宮,魏清流也跟着退下,大殿裏隻剩下魏雲和魏将行。
魏将行還未說話,魏雲就像他的兩個哥哥一樣,準備離去。
“老三!”
魏将行叫住了他。
“你明白的,對不對。”
魏雲沒說話,他垂着長睫,本就冷若冰霜的臉龐,如今看上去越發淩厲如冬。
父與子,本該溫情脈脈,現如今卻僵持不下。
魏将行自知錯在自己,可是他又覺得錯在魏朱。
“你就是太寵她,讓她任性妄爲,幾次三番如此對待你姐姐,若不是她落人口實,你大哥怎麽會緊咬不放!她就是太過鋒芒畢露,不知收斂,才得到這如今下場!”
九五至尊的明黃衣袍穿在魏将行身上,那明亮鮮活的顔色,越發彰顯的他老态畢露。
魏雲回首看着魏将行,他似乎在看着他,可是那目光的焦點卻不在他身上。
這眼神讓魏将行有些發慌,“老三、你……”
他最怕的,就是魏雲突然撒手,将這江山丢下,跟那仙人似的乘風而去。
“你現在已經被選爲皇儲,她的脾性你是清楚的,若這皇位上的人不是你,她怕……”
魏将行驟然僵住,瞧瞧他都說了什麽,他從不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對魏朱忌憚至此。
“老三,你給我說實話,你在嶺東嶺南,兩地聚集的軍隊究竟是要做什麽!”
“魏朱的每一支軍隊,每一個士兵,都是簽了賣身契才能進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死士,都是她手中的矛,而這些人全是孔最一手操練。”
魏将行捂着心口倒吸一口涼氣,如此多的死士加上這數量衆多的火铳,“魏朱這是打算造反!”
魏雲看着驚駭的魏将行,“她若造反,執掌天下何難?”
隻是他這個義女因爲他的緣故,選擇了最笨的那條路。
雖有萬千将士,隻爲自保。
這天下好似難得的安靜了一段日子,隻是不知從何時起,這平日裏買的米糧突然貴了那麽一厘半文,然後這米糧的價格就跟那潑了松油的柴火一樣蹭蹭的往上漲。
一開始百姓還嫌棄那糧價貴,仗着米缸裏還剩着一些,就吃老本。
可是最後很多人卻發現,哪怕你手中有錢,這米糧卻都沒了。
“這米怎麽還能沒了?”
米糧鋪子的門都快被拍壞了,米店的掌櫃也一臉無辜。
“那運送米糧的大船幾天前就不來了,沒米送過來,我拿什麽賣給你們。”
然後百姓們發現,不僅是米糧,就連他們平時喜歡吃的一些稀罕水果,從别處運來的蔬菜,全都陸陸續續斷了貨。
以前是沒錢買東西,現在是有錢花不出去。
結果你一層層的問下去,卻都得到一個結論——三年前打開的那條水上商道,現在停了。
很快百姓就發現,不僅是水上商道停了,就連路上商道全都設下關卡直接封路。
以前魏朱修的那布滿青石闆的路多好走,如今卻是直接封上了。
不僅如此,那城裏的不夜城連着書局也全都關了門,落了鎖。
百姓們知道出事了,可是這究竟出了什麽事,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來。
終于吃不上米菜的百姓拍響了皇宮的大門。
“到底是得有個人過來說說啊,咱們現在飯都吃不上了。”
魏将行也想找個人來說說,他現在面對的不僅是百姓吃不上飯。
就連士兵的饷銀,衣裳都快沒了着落。
他本想按照魏朱以前的法子去做,卻發現這關鍵時刻,商人本性畢露,一個個漫天要價。
乍聽上去貴的要命,可是真聽着對方一句句一層層的掰扯了,你就會發現,這貴也有貴的道理。
這物資運送,人手,路上損失,損耗,萬一再遇見山匪強盜……
面對叫苦連天的戶部,魏将行大怒,“魏朱以前爲什麽定的價格這麽低!”
“那是因爲路是她修的,而且她有船,直接從水上走,又快損失又少,更别提這一路還有專門的軍隊護送,别說山匪,小偷都不敢出來一個。”
戶部侍郎擦着頭上的汗,“如今水路,陸路兩條商道被封,更有人知道這路上不會再有軍隊護送,山賊什麽的都出來了。那幾個敢過來交托生意的商人,也是冒着風險來的,這種時候價格怎麽可能低的下來。”
“那就讓我們的軍隊也前去護送!”魏将行道,“我就不信會有宵小膽敢露面!”
戶部侍郎面色難看,“皇上是認真的嗎,那畢竟是軍隊,若是讓軍隊護送商隊,這……”就真沒臉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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