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朱看着騎在馬上的人,也晃了神,她記得當年他送孔最出城參軍的時候,對方也是這樣騎在馬上。
少年通紅的耳根,舉措不安的擁抱,都讓她記憶猶新。
“魏朱……”
魏赤駕馬想要靠近,卻被滿旭伸臂攔住,“魏将軍就算再恨這亂臣賊子,也萬不能孤身上前!”
滿旭咬牙切齒的提醒道,“您别忘了,她身後可還有從嶺南帶來的千軍萬馬!”
滿旭又道,“不過您也不用擔心,身爲皇上欽點的平亂将軍,再加上我大魏兒郎,我們一定能把這賊人打的落花流水!”
魏赤被滿旭左一個“平亂”右一個“賊人”說的心煩意亂。
這是他嫡親的妹妹,怎麽能讓讓人如此糟踐!
“閉嘴!”
魏赤手中長槍轉動,銀色槍尖直指滿旭。
滿旭大驚失色,“魏赤你瘋了不成!我可是皇上親封的将軍,與你同級,你若膽敢如此難道就不怕……”
“啰嗦!”魏赤不耐道,“皇祖父哪,我要見他,這其中必有誤會,魏朱怎麽可能會謀反。”
滿旭正不知怎麽回答,那裏卻見魏朱握着長弓笑出了聲。
“我卻是不用謀反,這污糟糟的皇位,我本來就看不上眼,隻是奪走你們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現在最大的樂趣。”
魏朱輕輕笑着,隻是眼角帶淚,其中悲怆瞧得魏赤都跟着心疼起來。
“你怎麽會如此……孔最哪?他怎麽不在?”
提及孔最,魏朱笑的哽咽,“誰說他不在,他在啊。”
身後萬千将士讓開,露出了後面停放的黑色棺椁,“聽說你們這皇陵還不錯,所以我特意帶我夫君過來看看。”
魏赤如遭雷擊,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口棺木,又想着魏朱鬓角戴着的白色絨花。
“孔最他……”
“死于你魏家之手。”
魏朱聲音毫無波瀾,可是這其中一字一句句句誅心。
“所以我今日是不會退的。”
魏朱舉起手中長弓,“魏赤,你可要與我一戰。”
“我……”
魏赤着急,“你快随我去見祖父,這其中定然還有誤會。”
魏赤說着下馬想要去拉魏朱,可是對面的嶺南大軍。對着他黑壓壓的舉起了手裏的弓箭!
一言不合,萬箭穿心。
魏赤難以置信,“魏朱,你竟連我……”
“魏赤,你别天真了。”任千軍萬馬在前,魏朱亦談笑風生,“你用你的腦袋好好想一想,魏将行怎麽可能會把儲君之位交給魏長平,你再好好想一想,魏雲可能會跟我同流合污嗎,他那樣高潔的人,應該被你們供奉在神台上才對。”
魏朱眼中諷刺意味甚濃,“我這樣的爛泥,可是不敢高攀。”
滿旭正想解釋,别讓魏赤被魏朱帶偏,那裏就見魏赤抓死了他的衣領。
“你來給我說,事情到底如何!”
“自然是她在說謊!”滿旭着急道,“孔最死于皇上之手!她現在恨毒了我們,怎麽可能會對你安好心!”
滿旭厲聲言詞,“她還在水中下毒,皇上如今昏迷不醒,你還在這裏與她廢話,趕緊殺了她啊!隻要她沒了,嶺南叛軍也就撤了!”
滿旭指着那些之前被魏朱拉開放人質的百姓,“魏赤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親妹妹都做了什麽!”
魏赤瞧着那些無辜百姓,也看着魏如煙倒在地上的屍體,這一切都是魏朱做的?
魏朱勾唇嘲諷,果然,這天底下的人看她就是那烏漆麻黑的烏鴉,那怕她一身白羽,也得被這群人潑上髒水刷上漆,非得名副其實才行。
魏朱閉了閉眼,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當如何處治乎?
你且忍他、讓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魏朱睜開時眼中一片清明。
去特娘的忍讓躲避,老子要以牙還牙,打的你們吭都不敢吭一聲!
“軍中兒郎們!你們參軍前可還記得我與你們說過的話!男兒生當滿身血性,我送你們進入軍營,是爲了成爲保家衛國的英雄,而不是被一群昏君庸才掌控,成爲陰謀者手中的利刃!”
魏朱朗聲道,“你們還記得嗎!”
魏朱身後的嶺南軍隊齊聲高吼!
“記得!”
“記得!”
“可是我怕有些人已經忘了!”
魏朱站在那裏,與魏赤直面相對有人覺得魏朱這話是對嶺南軍隊說的。
可是魏赤卻被這番話聽得焦躁難安,總覺得,魏朱意有所指一樣。
“你們說過,隻要有一天我魏朱需要,刀山火海也能豁出這條命去!現在兩軍對壘,我魏朱手中無将,我不求你們舍命相陪,隻願我魏朱當年沒有信錯人!”
魏朱看着眼前的大魏軍隊,沒人知道她究竟資助過多少懷才不遇的士兵,她不求他們能站出來,她隻願等會打起來的時候,對方能夠手下留情!
“你等的是不是我!”
有人從那軍隊當中站出,手中捧着戰盔,臉頰上甚至還帶着笑意。
他一出來,由他帶領的軍隊也跟着一塊出列。
他甩了手中的戰盔,對着魏朱遙遙而來,直到帶着軍隊走到魏朱面前對她立正行禮。
“武束懇請歸隊!”
魏朱從沒想到,第一個出現的會是武束,世人多涼薄,她早就做好了無人應聲的準備。
“我跟孔最,一起謝你。”
武束看着魏朱身後黑棺收斂了臉上表情,“這次……是真的?”
魏朱忽的笑笑,“我不會拿他來開玩笑。”
武束沉默片刻,“皇上做的?”
“整個魏家。”魏朱眼中似有火苗跳動,“這裏每一個魏家人,都是殺人兇手!”
武束看見了地上魏如煙的屍首,冷冰冰的瞪着眼睛的屍體,看的他心裏頗不是滋味。
有些人你以爲已經忘了,可是她隻要一出現,那怕是一縷發絲,你也能瞬間察覺,是她的頭發。
“是滿旭做的。”魏朱說,“知道太多,被他夫君和父親殺人滅口。”
“我不難過。”
簡單四個字後,武束就止了聲音,他看着滿旭的方向眼冒怒火,“我放手,不是爲了把她交給你這種人!”
“兒郎們!今日我們就拼着血性,将這群污糟,殺個幹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