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楊名頓時雙眼冒光,“既然您說我家族地位顯赫,想必留下的象術也一定是天階等級的吧。”楊名咽了咽唾沫,笑着讨要道。
一般來說,由于心象不同,象術種類也十分繁雜,劍術,拳法等等,而這些各類象術由淺入深,分爲了天地凡塵四階。每一階又分爲了初中高三級。當然象術也要與自身實力相匹配才能發揮出力量,如果一名辰曜級别的國士,即使修煉了天階象術,也基本不可能戰勝一名修煉塵階象術的月曜級國士。所以修煉之道,一言以蔽之,就是内修武耀外練象術。
輕哼了一聲,祖澤嘴角微揚,“家族留下的象術,可以說是天階,也可以說不是。”
小臉一愣,楊名不禁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是又不是的?”
“無論什麽象術,厲害與否,都要看修行者自己如何運用,開發。修行者通過不斷刻苦修煉,永不止歇的追求,象術又怎會隻停留在天階呢?”祖澤擺出一副教學的姿态,一本正經的講了起來,“如果給高定下一個度量,那麽當你達到這個度的時候,你便不會再有新的突破,何謂高,是在于它沒有高度。家族的象術就是如此,它能夠随着修煉的加深而不斷地成長,并且是沒有止境的成長,就像是天沒有高度,世界沒有盡頭。”
心髒猛然一跳,楊名呆愣的聽着祖澤侃侃而談,良久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這象術還能比天階還高?”這是楊名從未聽過的話,之前學院授課,關于象術的講解,無論是課本,還是教師,他們的定論都是象術的極緻都是天階高級,而現在祖澤卻打破了這一常規認識,象術沒有什麽所謂的極緻,它就像是一條漫無邊際的路,有多長,就看修行者能走多遠。
“當然能,就看你能不能修煉到這般境地。”
“我們家族有人修煉過嗎?”
“此象術乃是先祖創造的,曆經年輪雕琢,愈發成熟。而其最爲輝煌的時候便是在千年前的大統之戰中,家族一位先人,曾憑此象術,一劍橫掃萬軍,這門象術就叫做,無上境。”祖澤最後三個字說的格外之重,好似有千斤重量在他舌尖。
“劍?”
“沒錯,家族流傳的無上境是隻有心象爲劍的後人才能修煉。”
“無上境!”楊名眼神中除了震驚,已經沒有其他了,“真酷啊,我要學這個。”
“先别急,如果你想學的話,必須發誓,從現在起肩負家族使命,重振家族榮耀。你可願意啊?”
“我願意。”不再猶豫,楊名痛快的點頭說道。原本楊名的願望隻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卻沒想到現在竟然又肩負起了家族的使命,可真是世間事光怪陸離,于命運中掙紮,卻又深陷命運之中。
“好,家族契約完成,繼承人培養任務開始執行,從今天起,您就是家族正式的繼承人了,我祖澤也将會全心輔佐您,少主。”祖澤态度突然變得謙卑,甚至面對楊名屈膝下跪,鄭重的喊道。
如此大禮,着實讓楊名這個鄉村小兒受寵若驚,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這麽待他,“别這樣,你叫我楊名就好。”
“這是家法,您既然是家族的繼承人,理所應當是祖澤的少主。”祖澤如此年輕的模樣與他這般迂腐的禮教顯得十分不搭,無奈的撇了撇嘴,楊名也隻好随他去了。“遵照家法,我定會全心全意輔佐少主,同時,您也要遵守家法。”
“我要遵守什麽家法?”
“家族的命便是你的命,家族的榮耀便是你的榮耀,萬事皆以家族爲上,這就是家法。若您以後做出有損家族利益或者有違家族使命的事,我也會遵照家法懲處您。”說着,祖澤也慢慢的從地上起了身,他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嚴肅,這讓楊名想起了剛入學時,院長訓話的樣子。正所謂院有院規,家有家法啊。
“嗯,我知道了,我保證一定遵守家法。”楊名舉手鄭重其事的保證道,“那麽,現在可以教我象術了吧。”稍後,少年便急切的追問道。
“現在還不行,就少主您目前武耀實力還不能修煉象術。”祖澤開口就潑了楊名一臉涼水,“修煉象術先要紮實基礎,也就是武耀實力要足夠強。”
“什麽,可是我跟柳千煜約定一個月後比試,如果我要是輸了,可就要被趕出修武學院了。”
“那也未必,您跟柳千煜的賭約,我早已知曉了,一個月足夠讓您有時間來打敗他,關鍵就看你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修煉到十力辰曜。”
“入院半年以來,我每日每夜都在刻苦的修煉,可是卻并沒有半點突破,如何能在一個月的時間修煉到十力辰曜啊?”楊名沉下頭,一張小臉寫滿了憂郁。
祖澤瞟了一眼沮喪的楊名,卻是不慌不忙的說道:“您的修煉确實十分用功,而且能耐得住性子,按理說以您的天資早應該就達到了十力辰曜水平,可是卻遲遲沒有任何突破,原因就在于您的經脈。”
“經脈?”
祖澤面色突轉,道,“半年來,雖然您體内武耀修煉的更爲磅礴有力,但是經脈卻不曾有任何強化,武耀就好比是流水,而經脈則是河道,河道寬敞無阻,流水方可暢通,若是水勢強,河道弱,河水便會決堤泛濫,所以兩者必須要同步修煉強化,而現在的你,正是武耀強盛,經脈積弱,導緻武耀在經脈内流通不暢,所以才遲遲不能有所突破。”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楊名卻疑惑道:“可是,這半年來,我從未放松過身體的鍛煉,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努力,爲什麽我的經脈沒有任何強化呢?”
祖澤端了下身子,正色道:“因爲您的身體受到巫術的限制。這限制來源于某個家族的詛咒,大統之戰後,内心險惡的外族人,害怕我們家族有朝一日會卷土重來,便用巫術詛咒了我們一族,使我們一族世世代代無法修煉,即便是武耀覺醒,也會因爲身體經脈孱弱而無法變強。”
聞言,楊名連忙摸索起自己的身軀,眼神中滿是驚愕,“我的身體竟然被詛咒了,那要如何打破?”
“少主莫急。”祖澤輕輕一笑,“當年,您的父親也曾爲此苦惱過,後來幸得您母親的幫助才沖破了詛咒,這便就是您母親當年幾經辛苦方才研制出的破解之道。”
說完,祖澤擡起起他右手一根白指,輕輕一點,從手指末端陡然閃出一點熒光,飄飄而起,就像草叢中飛起的一粒螢火蟲,楊名下意識的伸出小手,熒光便悠悠然落在了他手心。
一閃,一簡古樸暗黃的竹片在楊名手心鋪展開來,目光注視,竹片上便有微光字體浮現:
“醒覺丹!”
“這個是我母親留下的嗎?”楊名用激動的小手撫摸着竹片上的文字,這是他第一次觸碰到親人的痕迹,雖然竹片生冷,但卻讓楊名倍感溫暖,然而當他開始審視文字的内容時,楊名的面色開始變得凝重了。
“回生草一株,斷骨枯根莖……”楊名牙齒抖動,艱難的擠出這一句句晦澀難懂的秘方,宛若外星文字一般,沒想到這破解之道乃是一方丹藥。
良久,楊名将求救的目光移向祖澤,“這東西認識我,我可不認識它啊,這丹你會煉嗎?”
聽到此言,祖澤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遺憾的搖頭道:“我雖有秘方,可是如何煉藥還得您來。”
“我來?開什麽玩笑,我連上面的藥材名字都叫不全?”楊名瞪大眼珠,咆哮道。
“我乃是一名靈慧巫師,本就不擅長煉藥。少主不會煉藥,可以求藥巫師幫忙啊,偌大的修武學院,難道就沒有您認識的藥巫師嗎?”祖澤正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麽,突然神色一頓,壓低聲音道,“有人過來了,我不能跟您多說了,請少主謹記,您的身世還有我的身份絕對不能讓第二人知道。”
“喂,你這就撂挑子跑了,哪有你這樣的家仆啊。”
“常言道,十步之澤,必有芳草,少主,且安心,一切都會解決的。”随着最後一句話語結束,祖澤便如一縷青煙一般消散了,“能夠察覺我存在的隻有家族的後人,其他人是看不見我的,以後我就暫居在少主的身體内,不說了,那人走過來了。”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楊名也察覺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回轉過頭,望着走近的身影,楊名臉色卻是一喜,恭敬地行禮道:“翁老,這麽晚了您怎麽過來了?”
“你不也沒睡嗎?是不是爲白日的事煩心呢?” 随着聲音而來的是一名老人,約吳六十多歲,身材瘦長,但精神矍铄,一身白色長袍,幹淨而樸素。他便是下才院的管事,管理着整個下才院。翁老雖然挂名爲下才院的管事,但卻并沒有多少實力,因爲翁老原本隻是修武學院的聘用藥巫師,因爲七年前下才院初建,沒有人願意做一幫子貧民學員的管事,于是翁老便吳名其妙的被推上了這個位子。
“上才院真是欺人太甚,霸占兩個練武場還不夠,還要搶我們的。”說起白日的事情,翁老也是一肚子悶氣與委屈,平日裏他總受上才院老師們的窩囊氣,沒想到這一次他們做的這麽絕,這擺明了是将下才院的學員們趕出修武學院。
“翁老,您放心,我一定會守住咱們的練武場,絕對不會讓上才院那幫家夥得逞的。”楊名手掌緊緊握攏,微笑着對翁老說道。
翁老欣慰的笑了笑,旋即又皺起了眉頭,“你跟柳千煜的賭約,我也聽說了,楊名啊,你真是太魯莽了,柳千煜的實力可是已經達到了星曜,而且他還會象術,你有把握赢得了他嗎?你可是咱們下才院未來的希望,萬一你輸了,就要離開修武學院,那我們下才院可就真沒希望了。”
“翁老,我有信心能打敗柳千煜,不過還需要您的幫助啊。”楊名眼珠一轉,翁老雖然沒什麽實力,但若是論煉藥方面的成就,翁老可是修武學院内數一數二的。于是,楊名将右手竹片遞到了翁老眼前,
“這是我們家祖傳的秘方,據說能夠打通人的奇經八脈,助益修煉,隻不過我不懂藥理,還得翁老幫忙啊。”
聞言,翁老微微一怔,半信半疑的接過楊名遞來的竹片,心想楊名這個窮娃兒能有什麽秘方,然而,當他目光落到竹片上的文字時,臉色瞬間,一雙老眼猛然瞪大,含混的目光也變得熾熱了起來,拿着竹片的雙手禁不住顫抖起來,仿佛揣着萬斤黃金。
許久,顫抖的牙齒才擠出一句話來,“這秘方,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這是祖傳秘方,要不是形勢所迫,我也不敢輕易拿出來啊。”楊名敷衍的說道,其實也不算撒謊,畢竟據祖澤所說,這秘方确實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我煉藥幾十年,丹藥秘方也見過不計其數,而你這份秘方,藥理玄奧神奇,藥材搭配也是十分怪異出奇,比如斷骨枯與回生草,此二藥一死一活,可是極其犯沖啊,不過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隻有摧毀舊的方能建造新的,淬煉筋骨、洗滌經脈,真是大膽新奇啊。”
楊名表情一滞,雖然聽不懂翁老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有一點他是聽明白了,那就是這個秘方确實是個好東西。
“那麽,翁老您能煉出這藥嗎?”
無奈的搖了搖頭,翁老坦誠而道,“恕我無能爲力,這藥我煉不了。”
“不是有秘方嘛?爲什麽不能煉?”
“你以爲煉藥那麽容易啊,藥材的劑量,煉藥時火候的把握,藥性的掌握等等,每一步都是精心考究,即使有秘方,煉藥能力不夠,也是枉然啊。而且此藥甚是怪異,表面看上去貌似隻是淬煉經脈的三味丹藥,但細細琢磨,那玄奧的藥理中又暗含着一股強橫而神秘的力量,我也無法斷言此藥的品階,至少我是無法煉制此藥。”
光耀大陸,除了精妙玄幻的象術之外,還有許多靈丹仙藥,神奇迷人,而依據各類丹藥的奇效、藥性等,由低到高,分爲一至九味。
正因藥有品階,所以大陸之内的藥巫師,無不以煉出高品階的藥爲榮,而這也是藥巫師地位與實力的最權威的代表。因爲巫師之中,實力等級強弱與國士相同,也是按照日月星辰分爲四階,每階十力,唯獨除了藥巫師,藥巫師煉藥依賴的是對藥理知識的掌握程度,可以說是徹底的文人,所以煉制高品階丹藥便成了藥巫師證明自己實力的代表。而翁老能被修武學院聘爲藥巫師,就是因爲翁老曾經煉制出一枚四味品階的丹藥,在姜國内,可是屈指可數。再比如姜國煉藥世家,樓家,據說二十年前,樓家曾經煉制出一枚六味丹藥,由此轟動了整個姜國,也因爲這枚六味丹藥,确立了樓家在姜國第一藥巫師的地位。
……
聽到翁老這般無奈的言語後,楊名頹然低下了頭,若是連翁老都不行,恐怕修武學院也不會有人能煉出此藥了。
望着楊名如此失落的樣子,翁老心頭微顫,手掌摩挲着這葉竹片,内心掙紮了許久,仿佛下了什麽決心,道:“楊名,若是煉出此藥,你當真能打敗柳千煜?”
迎着翁老詢問的目光,楊名朝翁老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保證能打敗柳千煜,守住咱們的練武場。”
翁老目光複雜的望着楊名,好半響方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看來,我隻有帶你去找她了,如果說修武學院有人能煉出此藥的話,一定非她吳屬。”
“她是誰?”
“我的老師。”翁老神秘一笑,胸膛微微挺了起來,聲音中也隐隐偷着一絲驕傲,“隻不過,我的這位老師,常年隐居于朝日山,從不見外人,所以她到底能不能答應爲你煉藥也不好說啊。不過,爲了咱下才院,也隻好賭一賭了。”
翁老不愧是修武學院的老藥巫師了,收藏豐富,當晚回去之後就根據秘方記載備好了藥材,整整裝了一竹簍。這時,楊名突然想起了祖澤的話“十步之澤,必有芳草。”難道祖澤早就知道朝日山中有人能幫自己煉藥,并且還算準了,翁老肯定會帶自己去找那位貴人。
回到宿舍後,楊名将心中的想法告訴了祖澤,然而祖澤卻是微微一笑,淡然道:
“一切都是少主的造化啊。”
是造化,還是冥冥之中早有了安排?楊名不知道,隻是再望向祖澤神秘的臉龐時,楊名眼中卻是忍不住多了幾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