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測試員清了清喉嚨,走到林棟身前,道,“如果不想繼續打第二場,可以選擇認輸,退出場外,如何,你要認輸嗎?”
聽到測試員的問話,楊名雙目緊緊地凝視着林棟,他在心中渴求,林棟大哥,認輸吧,反正你已經赢了一場了,不要再打了。
察覺到了楊名急切的目光,林棟身形頓了頓,擦去嘴角的血迹,餘光瞥了一下楊名,眼神中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決,旋即對測試員說道:“我不認輸,我要繼續打下去。”
林棟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也明白楊名的好意,隻是這場戰鬥,他必須要打下去,這許多年來,他所承受了太多的嘲笑與蔑視,而今天這一戰,他就要改變這一切,讓那些曾經看輕他的人,嘲笑他的人,狠狠的打他們一臉,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打敗被他們視爲天才的柳千煜。
這就是林棟的戰鬥方式,以命搏命,他随時都準備好了拼命,所以他不會認輸。
“柳千煜,我今天一定要打敗你。”
衆多目光的注視下,林棟徑直望着上才院前方一道傲然端坐的身影,铮铮之言,從牙齒間清晰吐出。
“他竟然說要打敗柳千煜?”
“少吹牛了,平民廢物。”
座位之上,柳千煜緩緩站起身來,擡頭望着挑釁的林棟,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如此森然的氣魄,頓時讓周圍的喧鬧聲停了下來。
不急不慢的走到練武場中央,柳千煜在離林棟三米處的位置停了下來。
測試員用清晰地聲音再次叮囑二人:“記住不可鬧出人命,否則取消比試資格。”
林棟點了點頭。
柳千煜則是嘴角輕揚,不置可否。
“那麽,林棟對柳千煜,第二場比試開始!”随着手臂再次揮落,場内場外,氣氛頓時緊繃。
“祖澤,再打下去,林棟大哥會死嗎?”楊名聲音顫抖的問道,聞言,祖澤語氣一沉,然後才緩緩地回道,
“他既然選擇了繼續打下去,恐怕就已經有了随時戰死的覺悟了。與其活得像個廢物,渾渾噩噩,倒不如轟轟烈烈的戰死,這就是氣沖拳,這少年,是真正的拼命三郎啊。”
場台之中,望着柳千煜高不可攀的面容,不可一世的目光,讓林棟感受到了一種不言自喻的輕視,這種無聲的冷漠感覺甚至比譏笑的言語更讓人惱火。
“柳千煜,你就那麽瞧不起我嗎?”狠狠的言語,從牙齒顫抖間洩露而出。
“廢物,我勸你還是下去的好,趁現在你還能活命。”柳千煜言語冰冷,毫無緊張之感,仿佛這一戰,他已經成竹在胸。
“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林棟身體一震,體内武耀驟然暴漲,額頭青筋跳起,周身氣浪瞬間升騰,身形暴沖而去,右腳豁然踏出,起腳處,地面炸裂。
“氣沖拳。”
卷起一股強勢的氣旋,右拳暴風一般轟出,如此強烈的風壓,宛若山雨欲來。這一擊,林棟将全身的力量一瞬間強行彙入右拳,如此迅猛的力量也讓林棟在出拳的瞬間,右臂筋骨發生了難以承受的斷裂。
風壓襲來,卷起柳千煜額前的黑發,一雙黑眸卻是鎮定自若,就在林棟的拳風逼近之時,柳千煜沒有選擇直接硬碰,卻是身形後仰,向後撤去。看到柳千煜面對自己的攻勢,竟選擇後退,林棟心中竊喜,暗想,原來人人口中的天才也隻會耍嘴皮子功夫。繼續揮着右拳,林棟緊緊逼了過去,實際上氣沖拳一旦出擊,就已經不可能收手了,林棟隻有選擇繼續進攻。就在林棟以爲将柳千煜逼到了絕境之時,對方卻突然在場台邊緣停下了後退的腳步,隻見少年,右腿後撐,左腳前踏,雙臂之上,武耀光芒蹿湧而出,化爲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纏繞其間,柳千煜五指緊握成拳,竟是生生的接住了林棟如此暴戾的氣沖拳。
“轟!”
仿若山石相碰,瞬間電石火花,對碰之間,氣浪激蕩将周遭一切掃的幹幹淨淨,甚至讓場外的學員感到臉頰生疼。霎時,兩道身影皆是一震,但柳千煜卻是比林棟先穩住了身子。
沒有任何遲疑,柳千煜疾步跳躍沖起,淩空中,右手緊握成拳,大喝一聲,
“鬥焰赤拳!”
聲如驚天霹靂,帶着霸道的氣壓震得人耳膜生疼,隻見他雙拳燃起熊熊烈火,如火球在握,烈風瑟瑟,疾馳轟鳴,一拳而出,似有火山爆炸而發,重重地打在了林棟的胸膛處。因爲氣沖拳幾乎是凝聚全身的力量于攻擊之上,此刻的林棟已經沒有了防禦的力量,甚至連躲避攻擊的體力也沒有了。
“砰!”
火焰在胸膛處炸裂,林棟小臉驟然慘白,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噴湧,下一秒,林棟的身形,猶如爆炸烈風卷起的碎石一般,在無數目光注視之下,直接震飛出了場外。
這般迅速,讓場外學員驚呼不已,柳千煜用實力又一次證明了他天才的稱号。
高台之上,沈漠捋着長須,也是忍不住的稱贊起來,
“氣沖拳剛猛霸道,依靠瞬間的爆發力,給對手緻命的攻擊,但若是攻擊失敗,可就糟了,這類武力的緻命缺點就是隻進攻而忽視了防禦啊。柳千煜在短短的時間内就看透了林棟的招式,而且戰鬥中聰明的選擇了先後撤,以距離消耗對手的進攻鋒芒,當林棟的攻擊成強弩之末時,果斷回擊,柳千煜果然是個戰鬥天才啊,而且他的象術也是絲毫不弱于林棟的氣沖拳,林棟雖然努力,隻可惜選錯了對手啊。”
聽到沈漠如此稱贊柳千煜,蔡滿不禁得意了起來,“呵呵,看來這次比試還是我們上才院赢了啊。”
“那可不一定,楊名還沒出戰呢?”翁老不服輸的說道。
“哼,翁老啊,你們能赢我們一局,已經是一個奇迹了,但奇迹是不會出現第二次的。”蔡滿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冷笑嘲諷道。
不再理會蔡滿的冷言冷語,翁老深深地望着遠處朝林棟跑去的少年,喃喃道:“楊名,接下來就看你了。”
……
“林棟大哥!”楊名急忙趕到林棟的身邊,卻見他面色沉重,身體顫抖不已,楊名深切的明白林棟是如何的心有不甘。
“我還是輸了……”
哽咽的聲音聽得讓人一陣揪心,一行熱淚順着林棟地眼角悄然流下,這是怎樣的不甘心,又是怎樣的痛恨自己。
“林棟大哥打敗了嚴震東,又連戰柳千煜,如果不是體力不支,也不會如此慘敗。”楊名深知此刻同情的安慰隻會是一種羞辱,所以他并沒有說什麽失敗的話語,而是将發自心底敬佩之言說了出來,“林棟大哥,你已經向他們證明了,你是一個強者。”
聞言,林棟愣了愣,就在這時,場外突然齊聲高喊,
“林棟!!”
“林棟!!”
下才院的學員們皆是鼓掌呐喊,就像是迎接英雄一般,高呼着林棟的名字。錘子等人也跑了過來,将倒地的林棟攙扶了起來,
“林棟大哥太了不起了……。”
第一次被這麽多人簇擁,從未有過的榮譽感與驕傲,一下子湧進了林棟地心頭,禁不住熱淚濕潤了眼角,在離開練武場時,林棟回過頭,望着楊名,道:“柳千煜确實很強,他不是一般的天才。你可要小心啊,咱們的練武場可就指望你了。”
凝視着林棟地眼睛,楊名堅定地回道:“放心吧,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我一定會打敗柳千煜,守住咱們的練武場。”
等林棟被攙扶着走出場外後,楊名這才轉過身,迎着柳千煜的冰冷的目光,慢慢走到了練武場中央。
終于,天才宿命之戰要開始了。
目光再一次聚集到場内,随之而來的便是各類竊竊私語。
“等了這麽久,終于要開始了啊。”
“沒想到林棟那個廢物竟然也能打赢一局,我總感覺今天有些邪門啊,會不會柳千煜也會輸啊?”
“别扯淡了,柳千煜怎麽可能會輸,小爺可是押了五百兩賭他赢。”
“不管怎樣,前戲都這麽精彩,相必這關鍵的一戰肯定會更加有意思,今天是來對了啊。”
而聽得如此談話,蘇步盈卻是淡然一笑,不可猜測。
就在人頭向場内攢動之時,場外石階座椅的一角處,卻是突然多了一抹白色的倩影,少女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一雙黑眸略有些緊張的望着場内的少年,采茵小手緊握,輕聲念叨:“楊名,你可别輸啊。”
這是采茵第一次下山,爲了可以注視着楊名,爲他親眼看到少年實現自己誓言的瞬間,因爲在楊名告别采茵的時候,向她說過,他不會輸,而少女也這般笃信着。這一個月來,她親眼看着少年所付出的努力,一次次朝氣蓬勃的出去,一次次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回來,但是少年從未抱怨過一聲,即使所有人都懷疑他,就連翁老每次見他,眼神都流露出一種明顯的擔憂,即使人們都把賭注下在了柳千煜身上,就連不少下才院的學員也押了柳千煜,但是少年相信自己,他總是滿懷信心,是那麽充滿激情與活力,所以少女選擇了相信他,相信他絕不會輸。
……
“第三戰,楊名對柳千煜,開始!”
聲音響起,場外所有學員、教師,皆是屏氣凝神,喧鬧的練武場突然靜的可怕,仿佛連一片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兩個少年相對而站,眉宇對視之間,陡然攀升起一股犀利的氣場,連遊蕩于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肅殺,這種感覺就像是栖息于同一座山頭的兩隻猛虎,在某一天相遇了。
“喲,半吊子,終于讓我等到機會,可以好好地教訓一下你了。”嘴角勾出一彎自信的弧度,柳千煜盯着楊名,隐隐洩露出森然的挑釁。
“哼,我隻怕你輸得太難看了。”
“輸?本少爺自小到大,就不曾認識這個字。”
“哦,那正好,今天我就教教你。”
“找死!”
森然的字眼吐出,柳千煜雙拳之上,武耀光芒竄湧而現,瞬間化爲一團烈焰,火勢比起之前更甚,如此狂暴的拳頭仿佛蓄勢的火山,隻等爆發的一刻。柳千煜嘴角森然一笑,宛如死神一般冰冷,旋即身形閃沖。
塵階高級,鬥焰赤拳,再次轟然打出。
炙熱的拳勁擦得空氣噼噼作響,相隔數米,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火熱。楊名穩住身形,黑眸緊縮,五指猛然一彎,刹那間,斷劍就出現在了右手之内,幾乎是同一瞬間,鋒利的武耀光芒猛然竄湧,在斷劍外緣形成了一道三尺之長的光刃。
随着光刃的生成,在楊名周身,陡然攀升起一股強勢的氣場,空氣劇烈震蕩,形成一陣強風向四周席卷開來。
楊名盯着沖來的柳千煜,右臂蓄力,體内武耀沿着龍源脈,驟然加速,心中喝道:“塵階高級,逆鱗刺。”
“砰!”
光刃硬是迎向了轟來的鬥焰赤拳,頓時劍光與火焰相交輝,電光火石,流火四射,空氣宛若驚起的湖面,波蕩不止,兩名少年身形一震,随着氣壓的反彈,皆是向後倒退而去,柳千煜退了八步,楊名退了七步半,不僅如此,楊名右臂肩膀處的衣服因爲被柳千煜的赤拳擦到而燒破了窟窿,柳千煜右臉頰則被劃開了一道細如線絲的傷口,一滴鮮豔如紅珠的血滴沿着血痕溢了出來
“竟然将武耀光芒化爲劍之光刃……”高台之上,沈漠老臉浮現出一絲驚愕之色,禁不住贊道,“不僅彌補了斷劍的缺憾,而且以光鑄刃,更甚鋒芒,剛才的幾下沖刺,楊名似乎隻是在試探柳千煜的實力啊。”
幾下?場外很多人,也包括部分教師,他們僅僅隻看到了一擊,但是沈漠确實敏銳的看到光刃下的真實。剛才的攻擊,如果用慢鏡頭回放一遍,觀衆便會看到這一幕對決:楊名一擊逆鱗刺,連續三刺,分别瞄準了柳千煜的咽喉、心髒、眉心,三道攻擊一氣呵成,速度雖快,但卻也沒有逃過柳千煜的眼睛,柳千煜識破了楊名的逆鱗刺,對方的劍比自己的拳頭長,如果互相攻擊,自己必然先中招,想到這,柳千煜在千鈞一發之際立刻調整攻擊的态勢,身形變幻,依次躲過了楊名的前兩道攻擊,但是最後一道刺向眉心的攻擊,身子已經來不及調整躲避,唯有後退方可避之,但是一旦後退就失去了攻擊的機會,換做他人,或許就選擇了避而不攻,先讓對方一手,可是,他是柳千煜,将門之子,高傲不可一世的強者,在戰鬥中從不會後退的戰士,少年選擇了繼續進攻,爲了避開要害,他将頭側移,但還是被楊名的劍劃破了臉頰,不過爲了将熾熱的拳頭擊中對手的心髒,這代價值得。可是,他的對手也不是尋常人,而是楊名,楊名見逆鱗刺未能刺中對手,而對方的拳頭已經穿過了劍刃逼進了自己身前,沒有絲毫慌亂與遲疑,楊名當機轉攻爲守,他深知柳千煜這一拳的可怕,還未近身,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拳頭的熾熱鋒芒,楊名忙調整身形,側身躲開了攻擊,柳千煜的拳頭擦過楊名的左肩,雖拳沒碰到身體,但是拳頭外緣熾熱的火燃仍然灼傷了楊名的左肩。正如沈漠所言,這一擊,隻是兩名少年互相試探而已,二人相望一眼,心中皆是升起了戰鬥的火焰,就像是兩隻猛虎,此刻都已經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翁老許久才回過神來,原本擔憂的心這下算是放了下來,隻是卻也滿腹疑問,“楊名這小子,到底在山裏修煉了什麽,怎麽變得這麽厲害?”
這時,翁老才發現不僅是周圍其他教師,就連院長沈漠也向翁老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楊名所使用的象術從未見過啊,此等象術絕不可能出自咱修武學院,恐怕就是搜遍整個姜國,也不定能找到這等象術。楊名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啊?”
聽到院長如此一問,翁老啞然無措,思索了半天,隻好支支吾吾的說道:“可能是他祖上流傳下來的。”
“哼,一個平民小子,祖上能流傳下什麽寶貝?”蔡滿嘴角輕哼,不屑的喊道。
無奈的撇了撇的嘴,翁老也懶得向蔡滿解釋,之前楊名曾經拿給他一份罕見的丹藥秘方,單是憑那一份藥理玄奧的秘方,就足以讓翁老稱奇,思及此,對于楊名能有此修煉成果,翁老也就不再覺得奇怪了,隻是有一點他仍是不解,“難道他服用了醒覺丹,可是那麽兇猛的厲藥,常人若是服下,必定暴斃身亡,看來,楊名這小子真是有不少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