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軍……”聽到姜國大将軍的頭銜,楊名着實一驚,姜國的大将軍,那不就是柳千煜的父親嘛。等楊名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忘記行禮了,連忙拱手請道,
“學生楊名,拜見柳大将軍。”
“哦,你就是楊名啊,聽說是你打敗了我煜兒的。”柳忱細細打量着楊名說道,語氣有些冷。
翁老知道柳忱還是在意前段時間,楊名與柳千煜一戰,畢竟這場對戰後,柳千煜戰敗,離開了修武學院,翁老連忙調節氛圍,道:“柳大将軍,這都是年輕人的争強鬥勝罷了,不必放在心上,您也勸勸柳千煜少爺也别太認真了,還是盡早回學院吧。我想楊名也不會反對的,對吧。”
翁老向楊名施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他也勸說柳千煜回來,但是楊名還未明白翁老的意思,這時,柳忱便說道:
“謝過翁老的好意了,但煜兒當初可是立下了賭約,怎可輕言打破,人無信不立,我柳家的男兒都是守信之人,就算我煜兒有朝一日要回學院,也要堂堂正正地回去。”
望着柳忱,讓楊名感覺到這位大将軍不像是位小氣的人,可是一個月前選擇修行導師的時候,楊名确實是因爲柳家的緣故才被赤馬軍拒絕了,難道此事他不知情。不過也因爲被赤馬軍拒絕了,楊名才有幸跟着吳劍修行,他現在倒想感謝那位赤馬軍的周全将軍呢。
“楊名,我煜兒這是生平第一次被打敗,但我了解他,他是一個不服輸的孩子,過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再向你挑戰的。”柳忱望着少年,像是提前下戰書一般,說道。
楊名挺直了胸膛,擡起頭,迎着柳忱的目光,認真的回道:“學生記住了。我也是一個有戰必應的人,随時恭候柳大少爺。”
“哈哈哈,好小子,夠膽量。”看到少年無畏的眼神,柳忱似乎很是欣慰,柳忱閱兵無數,見過了很多年輕士兵的成長,他欣賞充滿鬥志,不會屈服的人,
“姜國的男兒就該有此熱血。”
跳過這個話題,楊名又重新問道,“翁老,你不是說不會來參加品藥大會的嘛,怎麽又來了呢?”
“我此次隻是陪着柳大将軍來的,單純隻是大會的觀衆罷了。”
“我久聞巫鹹城的品藥大會,所以這次就來看看,不過我不是很懂煉藥的門道,就拉着翁老這位行家來了。”柳忱說道,然後他突然靠近楊名,低聲問道,“歆兒郡主在哪?姜王可是很擔心郡主的安全啊。”
“歆兒郡主去拜會城内其他國的使臣們了。”楊名如實相告。
“這可真不巧,麻煩你轉告一下郡主,就說我晚些時候自當前去拜會。”囑托完,柳忱便轉向翁老說道,“你們師生重聚,肯定有些話要聊,我就不打擾了,我去前面逛逛,你們聊。”
看到柳忱走遠後,楊名便迫不及待地跟采茵說起了話,因爲采茵的事是一個秘密,絕不能讓柳忱知道。
“采茵,你怎麽也來了?你不怕被人家看見啊?”
“放心吧,學院裏的人沒有看見采茵小師傅跟我下山的,而且我跟大将軍也隻說她是我的小徒弟罷了,不會有人知道的。”
“嗯,我在山上一個人呆久了,在山上的時候常聽你說外面好熱鬧,所以我就下來看看,不過這裏人好多啊。”采茵閃着一雙靈動的眼睛,笑着說道。
是啊,她一個人在山上呆得太久了,但以前她都是這麽一個人過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自從這個叫楊名的少年上山,然後又離開後,采茵便開始覺得一個人是如此的寂寞,孤單原來是不能忍受的。一種從未有過感情進入了少女的心,她還不清楚心中的這份感情是什麽,但她能确認一件事,她想見楊名。
“下來也好,一個人呆久了确實會悶的。今天我還想你呢,沒想到就見到你了。”楊名誠心的說道。他确實也想采茵,作爲朋友,少年的心中一直是這麽想着。
但他的話,卻讓采茵臉頰泛起了紅暈,因爲有面具的遮擋,所以并未被察覺,出神的愣了一會,少女嘴角的笑容逐漸開了,自從認識楊名後,采茵笑得也多了。
望着柳忱走遠的方向,楊名還是有些好奇的問道:“奇怪啊,我聽說柳大将軍對煉藥方面一向是不感興趣的,怎麽這次會特意來觀看品藥大會啊。”
聽到楊名的追問,翁老臉色變得有些嚴肅,然後附身輕聲的說道:“今年的品藥大會不同以往,不僅僅咱姜國的柳大将軍來了,很多國家的軍隊将領也都來了,連那些大國也都派出了自己軍方的代表。”
“難怪我今天在街上看到許多身披盔甲的将士,可這是爲什麽?怎麽大國們也對煉藥感興趣了?”楊名追問道,的确,以往大國們很少會對品藥大會感興趣,大國自然不缺少實力強大的國士,這些國士修煉已經達到了超高的水平,丹藥對他們強化修煉的增幅作用十分微弱,甚至還會帶來許多身體上的副作用,正所謂是藥三分毒,當毒大于利,國士們便不會再選擇服用丹藥。
翁老拉着楊名來到了街道的角落,采茵則乖乖的跟在後面,當男人們談事情的時候,她便保持沉默,隻是靜靜的聽着。
翁老小聲的說道:“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爲去年的品藥大會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件事情改變了大國們對煉藥的看法。”
“去年有一個叫鄧芝的藥巫師參加品藥大會,這個人沒什麽名氣,一直緻力于煉制增強修煉的丹藥,但他煉藥水平實在一般,練不出那樣可以讓國士修煉突飛猛進的高等級丹藥,但他很有想法。鄧芝在去年煉制了出了一種丹藥,就煉制難度來說,這藥最多是三味丹藥,勉強算是中等水平,但是它卻受到了許多國家的關注。”
“這丹藥取名爲強兵,因爲它不是增益國士修煉的丹藥,而是強化普通士兵的身體,增強士兵肉體的韌性,當然這種強化程度在國士眼中自然算不上什麽,但是對于普通士兵來說,卻能大幅度增強他們的戰鬥力。普通士兵服用後,可以變得力大無窮,單手可以舉起五百斤巨石,能徒手扭斷猛虎的脖子。因此,鄧芝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強兵計劃,每個國家,國士自然是軍隊的主要戰力,但是一萬人的軍隊裏國士最多不會超過一百人,小國的軍中這個比例更低,軍隊中普通士兵是占了絕大多數的。鄧芝的強兵計劃就是利用丹藥改造普通士兵的肉體,增強戰鬥力,将普通士兵變成超強兵。鄧芝也因爲他的強兵計劃被大國重金聘用,招爲軍隊的随軍藥巫師,利用丹藥強化士兵的強兵計劃很快就受到了各國的追捧,而這也大大改變了許多藥巫師們的煉藥方向,所以今年的品藥大會将會有很大的不同,這才吸引了更多的國家。”
聞言,楊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以前,國家培養軍隊戰力的重心一直是培養強大的國士,從而藥巫師便爲國士而服務,可是國士并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隻有天賦異禀,武耀覺醒者方才有機會成爲國士,所以一個國家能培養出多少國士,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但是普通士兵就不一樣了,隻要肯訓練,任何一個健全的人都可以訓練成士兵。而現在,各國開始重視增強普通士兵的戰力,利用丹藥将普通士兵改造成超強兵,正因爲需求出現了新的變化,藥巫師自然也跟着改變。
“這麽說,柳大将軍的目的也是如此了。”
翁老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世道如此,我們也隻能順勢而爲。不過柳大将軍其實是不願意對士兵用藥的,因爲強兵這樣的丹藥雖然能增強體魄,但對士兵的身體也會造成不小的傷害。聽說,去年有很多士兵因爲服用丹過多而死掉。”
“我真不明白,藥應該是治病救人,延長壽命的,可是爲什麽有那麽多人要去煉制對人有害的藥呢?”采茵自然不會懂得所謂國家意義的軍隊戰力,她是一名藥巫師,她隻是單純的覺得,藥應該是救人的,而不是害人。
聽到少女這般質疑,翁老隻能無奈的苦笑。
現在的大陸,各國皆是虎視眈眈,統治者在乎的是如何增強軍隊,然後去爲國家爲搶奪更多的土地,财富,人口。人們已經不在乎長壽了,現在人們都在追逐的是利益,是财富和名聲。
聽到采茵說的治病救人,楊名這才想起吳劍的毒,與采茵重逢的喜悅,讓少年差點把大事都忘記了。
“該死,我差點忘了大事,大叔現在中了血生蘭的毒,采茵,這毒你能解嘛?”
随後,楊名将他們一路來發生的一切,講給了翁老與采茵。聞言,翁老面色大驚,久久不能回神,因爲這信息量是在大多了,驚訝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翁老都不知道該關心什麽了,
“怎麽會這樣,阙清死了,樓家竟然跟巫鹹城勾結殺人奪藥,連吳劍先生都中了血生蘭?還有閻羅的鬼差?這……這才不見幾日,你們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顧不上具體的解釋了,眼下當務之急是大叔的毒,“你們知道血生蘭嘛?阙清先生說這毒是無解的。”
翁老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說道:“确實,血生蘭可是一種高等級的丹藥,而且是一味恐怖的毒藥,中毒者都是在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中死去,十分殘忍。聽說這藥是七年前一個叫烏鸩的藥巫師煉制的,此人好練毒藥,而且煉藥手段十分毒辣,人們都叫他藥鬼。據說他曾經爲了驗證藥的毒性,竟然下藥毒死了一個村子的人,後來烏鸩就人間蒸發不見了,有人說他死了,血生蘭也随之消失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有人用此毒藥害人啊。”
“我不是打聽這藥的來曆,我是問有沒有解毒的辦法?”楊名焦急的問道。
翁老無奈的搖了搖頭,“血生蘭一旦種入體内,就會紮根生長,直至吸幹宿主的生命。中毒者,除了等死,别無他法,這毒我也無能爲力啊。”
“采茵,你呢?”楊名将希望的目光望向采茵,采茵托着小腮,略微一想,說道:“血生蘭,我隻聽過其名,沒有親眼見過的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此毒。”
“好,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見大叔。”楊名心中燃起了希望,他拉着采茵,一步不停的向依山聽風走去。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一定是上天安排采茵來到巫鹹城,少年心中這般想着,祖澤的話沒錯,天無絕人之路,隻要心存希望,人才會看到希望。
當楊名他們回到依山聽風時,天色還尚早,歆兒他們還沒有回來,吳劍正躺在床上睡覺。
“大叔,醒醒啊。”楊名連忙将吳劍搖醒。
叫了半天,吳劍才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還未開口說話,一陣濃重的酒氣就撲面襲來,楊名瞥了眼桌子上散落的酒瓶,有些不滿地說道:“大叔,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吳劍擺正了身子,說道:“我是在想應對之策,喝酒隻是我思考的方式罷了,不要在意。”
不願再跟吳劍計較細節,楊名說道:“大叔,翁老他們來了,說不定有辦法能解你中的毒。”
聞言,吳劍才注意到站楊名身後的翁老和采茵。
“翁老,你怎麽也來了巫鹹城了?”
“這事說來話長,還是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吧,我聽楊名說你中了血生蘭的毒。”翁老走上前,關心的說道。
吳劍點了點頭,然後敞開衣衫,露出了長在胸口的蘭花,因爲再人間的緣故,血生蘭也停止了生長,但經過前一夜,血生蘭已經生出來花骨,正欲含苞待放,隻要血生蘭開花,吳劍的生命也就到了盡頭。
瞧着吳劍胸口的蘭花,翁老一臉嚴峻,眉頭緊皺,“果然是血生蘭啊,若不是服用了再人間,恐怕現在早已經開花了。”
“看這樣子,血生蘭的根已深入心髒,就是神仙也回天乏術了啊。”
吳劍知道血生蘭的厲害,所以他也沒有抱什麽太大的希望,就在他準備合上衣服的時候,一雙小手放在了他胸口上。
吳劍好奇的打量着這個小藥童,帶着一面銀色面具,頗有神秘感,但一雙水亮亮的眼睛确實十分出神靈動,她小手放在血生蘭上,眼神專注。
“你是……”吳劍沒有見過采茵,問道,
“她叫采茵,是翁老的藥童。”楊名連忙解釋道,
片刻之後,采茵收回了小手,然後說道:“這血生蘭确實厲害,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醫治。”
少女的話,很輕,但是此話一出,衆人皆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