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名默默的走開了,留下葉展飛一人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鍾。
他開始懷疑起了自己,難道自己真的想要戰鬥了嘛?有那麽一秒鍾,他心中曾經想過要與楊名他們一起并肩作戰,而不是每一次都是躲在遠處旁觀,然而這個想法可是吓到了葉展飛。
“我還是那個肥蟲葉展飛嘛?我喜歡的是好酒與女人,最讨厭的就是打仗。我的夢想就是繼承家族産業,做一條最會享受的肥蟲。”葉展飛心中十分疑惑,他認爲自己要麽是瘋了,要麽就是瘋了。他可是又怕痛,又怕死,以前在學院的時候,每逢遇上比試切磋這種事情,每一次他都是舉手投降,這也成了他的秘密絕招。逢戰必投降,打與打不過都認輸。
因爲在葉展飛心中,戰鬥與他沒有任何關系,輸赢無所謂,因爲他隻是一條肥蟲罷了,混混日子就好。
但是,現在他的想法似乎開始變了。
葉展飛站在原地,環視四周,姜國學員們三五成隊,雖然在休整,但他們在利用休息的時間,都在讨論着接下來的戰鬥,或者是分析之前與榮國人交戰的情況,好找出對方的弱點,每個人都是鬥志滿滿。
“媽的,下一次再碰上榮國人,一定要打敗他們。”
“嗯,我的兩個好友都死在了榮國人手中,這個仇一定要報。”
“上次我是輸給了對方的心象,那個家夥的心象實在是詭異,不過,我現在已經想出了對付的辦法,下次我一定能赢。”
……
所有人戰意正酣,鬥志昂昂。
葉展飛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他很失落,很不甘心,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覺得不甘,内心中忍不住自問道:“我真的要一輩子隻做個肥蟲嘛?”
……
楊名整理着收集來的信息,今天他詢問了所有人的戰力情況,大概清楚了每個人的心象與實力,少年右手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寫着每個人的情況,楊名思索着如何将所有人組合一起,發揮出更大的戰鬥力。
現在隊伍不是五個人,而是五十七人,如何協調這五十多人,戰場上又如何排兵,這就是楊名眼前思考的最主要的問題。
戰争不是打架,不是簡單的所有人蜂擁而上,而是要考慮章法。而且每個人的心象能力不同,在戰場上的作用自然也會不同。
首先,需要有作爲先頭兵的,沖在最前方,比如林棟與王石,他們的氣沖拳最适合作爲先鋒,沖鋒在前,帶領士氣,爲軍隊打開局面。而有些人,他們的心象屬于遠程攻擊類型,比如歆兒的雪刃,他們需要安排在後面壓陣,遠距離攻擊。還有柳千煜,他的心象爲火焰,攻擊範圍廣,傷害高,而且在林子裏,樹木茂盛,最适合用火了,可以作爲開戰先手,消耗敵人有生力量。還有一些人,他們的心象爲輔助類,能夠提高隊友的速度與戰力,這樣的人需要安排在戰場兩翼或者後方,還要考慮保護他們的安全……
“哎,真是腦袋都要炸了。”楊名拍打着腦子,越是想要考慮周全,事情就變得越多,越複雜,少年不禁皺起眉毛,長歎一聲說道。
聽到少年的訴苦,在他體内的祖澤突然飄了出來,幽幽的說道:“少主,這才不過是五十人而已,您就煩心了嘛?那麽日後,您如何成爲統帥上萬人的将軍呢?”
聞言,楊名心中一震,萬軍之将,這可是少年的夢想啊。
“當将軍可是真的不簡單啊,我現在是明白将軍是有多麽不容易了。”楊名慢慢開始理解将軍的責任有多重了,自己隻是領導五十多人,便是如此絞盡腦汁,戰場上,那些統帥上萬人作戰的将軍,又該如此呢?
将軍,果然了不起啊。
“哈哈哈,少主,不要氣餒,人不是生下來就會領兵打仗的,都是在不斷地實踐中成長起來的。最開始指揮幾個人,然後百人,最後方才能指揮上萬人戰鬥。”祖澤安慰說道。
“沒錯,千裏之行,始于足下。那麽我的将軍之路,就從現在開始吧。”楊名欣慰一笑,未來的路或許還很遠,先從打赢榮國人開始吧。
少年振奮精神,繼續思索了起來。一邊在地上寫着,演練着,楊名的眉宇逐漸舒展了許多,他心中也漸漸明朗了起來。
這時,祖澤注意到了身後慢慢靠過來的少女,嘴角微微一笑,便識趣的消失了。
小腳輕輕的踩着泥土,歆兒悄悄地走到了楊名身後,看着少年認真的小臉,尤其是他的一雙黑眸,明亮有神,閃爍着光芒,歆兒蹲下身子,忍不住望着少年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很亮,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每當看到少年的這雙眼睛,歆兒心也會随之變得平靜,慢慢的被吸引住了。
有些沉醉在少年的黑眸,歆兒蹲坐了半晌,小手突然忍住伸了過去,輕輕挑了下少年的眉毛。
“啊……是你啊,歆兒……吓我一跳……”因爲考慮事情太專注了,當少女的小手伸到楊名眼前時,少年這才發現歆兒。
“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你難道忘了大叔教的了嘛,要随時保持警惕。萬一我要是敵人,你可就完了。”說着,歆兒擡起小手,在少年身上刺了兩下,裝作一副說教的樣子。
少女的口吻确實有幾分吳劍的樣子,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我在思考如何用兵呢。”楊名指着他眼前的土地,隻見一方泥土,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而且旁邊還畫了一個作戰的陣型。“現在咱們有五十七人,與榮國人作戰,我們可不能一股腦全都上,那不就成了亂打架了嗎?打仗要有章法,大叔不是也教過我們啊,對戰,需要戰術。我在研究如何排兵布陣,好可以将我們姜國學員的優勢發揮出來。”
歆兒明白的點了點頭,然後看着少年地上寫的字,片刻後,少女吐了吐舌頭,對于楊名的戰術安排,少女可是有些看不太懂。
“楊名,現在你是越來越像将軍了啊。”歆兒揚起小臉,嘴角含笑,欣慰地說道,“有你這樣能幹的将軍在,我這個郡主也放心多了。”
“請郡主放心,末将定當竭盡全力,戰勝敵軍。”楊名突然抱起雙手,擺出一副官腔說道。
歆兒也附和說道,“好,有楊将軍在,本郡主甚是寬心,願楊将軍大敗榮國,凱旋而歸。”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楊名啊,你讓大家休整一天,養足體力,可是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啊,你看看,天都已經黑了。“歆兒擡手指了指升起來的月亮,關心的說道。
“啊,天已經黑了啊。”楊名這才發現原來已經天黑了。“我竟然坐了這麽久。”
“是啊,你在這裏足足坐了三個多時辰了。”
“嘿嘿,是有點累了。”說罷,楊名伸了伸懶腰,扭了扭酸麻的脖子,發出一陣骨頭相碰撞的聲音,少年這才覺得身子是有些累了。
楊名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字,将它們一一記在腦子後,右手一抹,便将其擦掉了。
楊名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時,又有些不放心的望了望遠處,四周林子十分寂靜,偶爾有風吹動樹葉,傳來陣陣摩挲的聲音。
少年眼瞳微微收緊,今天的夜晚似乎有些過于安靜了啊,不知爲何,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歆兒瞧着多疑的少年,安慰道:“放心吧,周圍我都安排好人守夜了,要是有敵人來襲,他們會報告的。”
“嗯。那就好。”
聞言,少年這才放下心來,準備找處舒适的大樹,靠在上面,好好睡一晚。
……
淡淡的月光下,姜國學員都是進入了夢鄉中,除了負責守夜的兩個人。爲了避免暴露,夜裏沒有生火,學員們幾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或是依偎在大樹下,又或是岩石底下,皆是入睡了過去。
兩名姜國學員站在一處樹梢之上,眼睛警惕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好困啊。”一名學員打着哈欠說道。
“清醒點,好好守夜,咱們隊伍可都在下面休息呢。”另一名學員重重的拍了下那名學員的後腦勺,小心提醒道。
“對不起。”
這時,不遠處的林子傳來一聲騷動。
“是誰,好像有人。”這名學員敏銳地聽到了輕微的聲音,不像是風聲,隐隐覺得似乎有人向這邊走來。
聞言,另一名學員頓時也緊張了起來,兩人眼瞳緊縮成線,仔細地注視着前方。
二人視線聚集過去,片刻之後,從草叢中蹿出一隻田鼠。
虛驚一場,一名學員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哎呀,吓我一跳。”
然而另一名學員,卻是眉毛微皺,“奇怪啊,我剛才明明看到有個人影閃過的啊。”
“一定是你神經太緊張了,看錯了。”
“是嘛?”
聽着樹上兩人的對話,田鼠略微停了片刻,然後不緊不慢地從樹下溜過,一直走進了姜國學員的休息地。
天空之上,彎月逐漸高升,透過樹葉落在了葉蘭的肩上,她仿佛陰暗夜色裏突然浮現出來的一個幽靈。望着熟睡中的姜國學員,她露出了陰森的笑意。
葉蘭,是一名攝魂巫師,兩名守夜的姜國學員之所以沒有發現她,是因爲他們中了葉蘭的巫術,攝魂亂心。
攝魂亂心,中招者皆會意識混亂。初級程度,會令人大腦紊亂,思想與行動不一緻,比如你腦子裏是想往前走,但身體卻是向後退。而高級程度,會令人腦海出現幻覺,直接影響人的視覺與聽覺,比如明明是一個人,但是因爲你的視覺被混淆了,會讓你看到的是一隻田鼠。
兩名守夜的學員正是中了此招,将葉蘭看成了田鼠,這才讓她毫無阻攔的走進了姜國學員們的休息地。
葉蘭找了一處月光最好的地方,她盤腿而坐,雙手交攏,十指對接呈口型,然後對準頭頂的月亮,念叨:
“巫術,攝魂亂心·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