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月光映照着這片不安靜的林子,楊名與柳千煜跟姜國學員的打鬥仍然進行着。
祖澤飄在空中,他現在無暇關心地面的戰鬥,他要找出那名施展巫術的巫師,隻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一切,制止打鬥。祖澤升到高空,俯視着地面,正好可以看到整個戰場全景,同樣身爲巫師,祖澤十分清楚,施展如此範圍之廣的巫術,影響到五十多人,那麽施展巫術的巫師一定在這附近,最好的位置便是整個戰場的中央。
整理了一下思緒,祖澤便向戰場中央的位置落去,從中間開始,向四周搜索。可是他仔細查看了一番,每一片草叢,每一棵大樹,甚至連石頭縫隙間他都尋找了一遍,可是仍然搜尋無果,不要說人了,連一根人的毛都沒有發現。
“混蛋,難道這個王八蛋還能鑽到地底下去嘛?”
祖澤皺起了眉毛,神情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此時的情況十分危急,就在祖澤搜尋的時候,楊名與柳千煜正對抗着五十多名姜國學員,他倆一邊戰鬥,一邊又要注意不能傷及對方的性命,隻是将陷入巫術的姜國學員制服,然後打暈。
這就大大限制了他們的戰鬥力。
半個多時辰後,地上已經躺下了三十多人,而剩下的十多名姜國學員卻沒有那麽容易制服了,他們都是五力星曜左右的強者。
而楊名的體力已經消耗大半,他隻好利用速度在林子間躲閃,借以拖延時間。
“這個榮國人速度真快,在林子裏跳來跳去,跟個猴子似的。”陳升撇了下嘴,微微皺眉,說道:“不過,我看你能跳到什麽時候。”
說罷,陳升雙手撐地,全身不斷湧現出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如波紋一般,龐大的武耀順着他的雙臂,不斷地被灌入地面之下,下一秒,林子間傳來陣陣“嘎啦嘎啦……”的怪聲,就像是人骨頭扭動的聲音,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從林子裏竄起。
陳升擡起眼睛,嘴角揚起一絲輕笑,望着楊名,喝道:“這下,我看你往哪裏跑,象術,樹人參天。”
陳升已經向地面蓄滿了武耀,武耀經由地面灌入樹木的根系,陳升的心象爲生長,受到他武耀灌溉的樹木,在心象的催化下,瞬間無數樹枝蹭蹭而長,樹木不斷生出新的枝桠,樹枝彼此交叉,連接成一片,楊名周圍幾十棵樹的樹冠整整擴展了兩倍,原本林子就樹木密集,這下,完全成了一片樹海,不留一絲縫隙。
楊名原本想依托着樹木,躲避着攻擊,沒成想他周圍的樹木枝葉突然擴張,樹枝像是一條條伸展而來的觸手,瞬間将周圍的空間填充了起來。
楊名右手不斷揮劍砍着一條條伸來的樹枝,可是樹枝生長的速度明顯比砍的速度還要快,竟是越砍越多,越砍越密集。片刻之後,楊名已經沒有揮手的餘地了,整個空間都被樹枝擠滿了,少年的身子卡在了樹叢間,動彈不得。
然而,樹枝仍然繼續無休止的生長。
植物的韌性極其可怕,很小的一棵幼苗,便可以鑽開厚厚的泥土,破土而出,甚至連岩石都可以穿透,這就是生長的力量。
樹枝繼續生長,抵着楊名的身子,看生長的架勢,是要将少年的身子刺穿。
“啊……”楊名全身都被樹枝緊緊抵着,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被硬物不斷捅着的疼痛感。
再這樣下去,少年就要被樹枝穿插而死。
“不行,我可不能死在這裏。”楊名竭力地揮動着右手,心中呐喊道:“劍,伸長吧,瞬矢。”
楊名的心象,斷劍,普通狀态下,劍身外生有三尺光刃,可以武耀鑄劍,當楊名施展瞬矢之時,武耀經由龍源脈瞬間注入斷劍内,令光刃伸長,以楊名目前的實力與武耀,一瞬間,光刃已經可以延長至五十米。
下一瞬,劍随心生,一道五十米劍光刺穿樹叢,如石破天驚一般,交織的樹枝叢中這才刺出了一條極細的縫隙,楊名右手終于可以活動了,少年并未收回劍刃,右手繼續揮舞着五十米的長劍,怒喝一聲,隻見樹海中強光一閃,無數樹木被直接齊根斬斷,而且每一棵樹的斷截面都平滑如紙。
楊名跟随吳劍修行時,每日砍樹都不止百次,砍樹,已經習以爲常了。
楊名收回了長劍,畢竟維持五十米長的光刃,可是極其消耗武耀的,即便有龍源脈可以從外界吸收武耀,也僅僅夠楊名堅持幾分鍾的。
少年的衣服好幾處都被樹枝刺破了洞,樣子十分狼狽,他喘着粗氣,說道:“呵,我真是砍樹,已經砍夠了呢。”
陳升大吃一驚,幾十棵大樹被瞬間削平了,隻剩下一個個齊地的樹樁,他嘴唇顫抖,不可置信的說道:“怎麽可能,榮國竟然還有這麽一号人物。簡直強的可怕。”
聽到陳升的話,楊名真想給這家夥一拳,“媽的,你還沒清醒嗎,老子是楊名,不是榮國人。”
可是少年的話,傳到陳升耳邊裏又成了另一個意思,“什麽?雕蟲小技?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陳升小臉暴怒,他雙手撐地,正欲再次積蓄武耀,發起下一道攻擊。可是剛才那一招,他的武耀幾乎消耗盡了,這時,一隻腳掌突然迎面攻來,陳升來不及躲避,小臉重重挨了一腳,被楊名踹倒在地,暈了過去。
“呼,總算制服你了。”楊名望着倒地不起的陳升,這才舒了一口氣,說道。這時,他看到了飄在空中的祖澤,大聲問道:“還沒有找到那個混蛋巫師嘛?”
祖澤面色羞愧,沉下頭,搖了搖。
楊名氣的攥緊了拳頭,怒吼道:“媽的,繼續找,再找不到,你就給我收屍吧……”
“是,少主。”見到楊名急切地樣子,祖澤深知情況十分不妙,必須要盡快找到那名巫師。
他眼睛再次掃了一遍整個戰場,可是視線之内全是樹木,石頭,草叢,再就是姜國學員。
“難道那巫師不在這附近,在更遠的地方施展的巫術?”祖澤懷疑道,但很快他就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可能,我已經将搜索範圍擴大到十裏的距離,要想在遠在十裏之外,施展巫術,控制這麽多人,除非對方是日曜級别的巫師,否則他絕不可能從那麽遠的地方施展巫術。”
祖澤從對方施展的巫術判斷,那名巫師的實力應該在月曜水平,所以他一定在附近。
“可是他到底藏在哪裏呢?爲什麽會看不到呢?”祖澤疑惑的自語道,這時,祖澤像是想到了什麽,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道:“哎呀,我真是糊塗啊,對方巫師可以影響人的視覺,我怎麽還能用眼睛去找呢,他一定是施加了幻覺,将自己僞裝了起來。”
“有道是大隐隐于市,如果換做是我的話,在林子裏面,最可能僞裝的便是樹了。”
祖澤一邊自責,一邊開始思索,既然對方用幻覺僞裝,那麽又該如何識破呢。略微思索片刻,祖澤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升到高空中,俯視地面,然後右手懸于胸前,左手食指對天,低語道:“吾司天時,心照天生,風,至。”
下一瞬,強烈的風忽然在天地間吹動而起,風刮過樹林,扯着樹枝,搖搖晃晃。
祖澤眼瞳緊縮,仔細地查看着地面樹木的情況,尤其是戰場最中央的地方,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棵奇怪的小樹。
其他的樹都被強風扯着晃動樹枝,唯有這棵小樹,卻是紋絲不動。
風吹不動,那麽一定就是假像。
“嘿嘿,終于找到了,原來你在這裏啊。”
……
“啊……”柳千煜慘叫一聲,身子猶如被重錘擊中一般,倒飛了出去,同時,一口鮮血,也是從嘴角濺了出來。可是,柳千煜的身體落到地面之時,瞬間又被彈了起來,就像是皮球一樣,他整個人騰飛在半空中,手足無措。
一邊的楊名也已是自顧不暇,他剛想踏出腳步,可是地面卻是彈彈的,就像是踩在跳床上一樣,十分具有彈性,稍微有力,身子就會被彈起,少年剛邁出一步,腳落進地面,瞬間被彈起 ,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然後就像是彈跳的球體,在地面上
彈起,落下……
“張昊……”楊名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一名蹦蹦跳跳的姜國學員,咒罵道:“你個王八蛋,别跳了。”
張昊嘴角輕揚,他當然聽不見少年說的話,因爲巫術的影響,他隻會把楊名的話聽成另一種意思,頓時,臉色陰沉,冷笑道:“什麽,我死定了?呸,榮國人,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說罷,張昊又加快了自己跳動的速度,随着他雙腳跳躍的節奏,地面也随之起伏震動,就像是鼓面一般。
張昊,十五歲,五力星曜,心象能力爲第三類,隐形态,彈彈。
凡是被他觸摸的物體,注入武耀之後,在心象的作用下,都會變得具有彈性,即便是面團,也可以變得橡膠一般。
“象術,跳跳地面。”
張昊蹦跳的同時,武耀經由雙腳不斷注入地面,在心象催動下,百米範圍内,堅硬的地面瞬間變成了橡膠地,彈性十足,雙腳踩在上面,宛如跳床一般。
張昊不斷地跳着,以他雙腳爲中心,地面産生一道道波浪似的震動,震得楊名與柳千煜也是連連被彈起,根本站不住腳。
張昊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彈跳的方式,自然比楊名與柳千煜更加得心應手。
楊名的身子再次被震起三米之高,張昊趁着機會,面色一寒,雙眼聚焦,對準半空中的楊名,突然雙腳加重力道,重重的落下,然後利用地面的反彈,身子猶如飛彈一般爆射而去。
“象術,人體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