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名身體僵硬在原地,如石化一般,竟是動彈不得。
“哈哈哈,可總算逮到你了。進了本小姐的圈子,你可就乖乖任我處置了。”不遠處傳來一道爽朗的少女聲,脆如銀鈴。
少年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材高挑的姜國少女,她紮着馬尾辮,漆黑的長發高高束起,披在身後,一直垂到腰際,十分飒爽,少女右手持筆,左手擡起,手心正對自己,而她手心處寫着一個金黃色的大字“定”。楊名眼睛下撇,這才注意到自己腳下的土地有一道金黃色的圓圈,而少年的身子正在圓圈之内。
“不好,我大意了,怎麽把她給忘了?”楊名心中自責說道,少年認出了對方,少女名叫雲彩麗,心象便是她手中的毛筆,器具類,工具。
毛筆,畫地爲圈,落筆寫字,便可字字成真。雲彩麗執筆在地上畫圈,少女所寫的字,便會在圓圈範圍内生效,而外人一旦踏入圓圈内,就會受到少女的擺布。簡單的理解,地上的圓圈是一本書,而雲彩麗是作者,走進圓圈的人便會成爲書中的人物,作者可通過提筆寫字,決定人物的命運,甚至是生死。現在,少女在左手上寫下“定”字,那麽進入圓圈内的楊名,身子便被定住了。
正是畫地爲牢啊。
但是雲彩麗的心象,是以自己武耀作爲基礎發揮作用。楊名知道少女的實力爲四力星曜,少年決定強行突破她的心象束縛。
旋即,少年催動龍源脈,運足全身武耀,想要強行沖出地上的圓圈,可是楊名先前與多名姜國學員打鬥,體内武耀消耗大半,如今隻剩了三分之一。
察覺到了對方體内武耀急速攀升,雲彩麗細眉微皺,然後擡起她那雙如同湖泊般靈動的眼睛,看着楊名,當然在少女眼中,卻是把楊名看成了榮國人,說道:“哼,本小姐的圓圈可不是那麽容易出來的。”
說罷,雲彩麗對準楊名的左手,五指微微聚攏,同時她身上不斷湧現出明亮的光芒,然後聚于左手,手心“定”字光芒更盛許多,少女同樣凝聚全身武耀,強化了心象的力量。
楊名聚集體内僅剩的武耀,運于足下,同時,趁着此刻,少年又催動龍源脈吸收天地間的武耀,來彌補體内武耀的不足。楊名雙腳發力,勉強挪動,可他剛挪動一點距離後,施加在他身體上的束縛突然加強了,仿佛無形中有一道枷鎖,緊緊的鎖在了自己身上,顯然,對方加強了心象的力量。
一個想動,而另一個想要靜,二人便在動與靜之間,相互抗衡。
楊名畢竟是九力星曜,實力高出雲彩麗許多,慢慢的,少年的力量占了上風,他雙腳開始微微挪動,楊名感覺自己就像是背了萬斤重擔,腳下每挪動一毫,都是萬分沉重。
雲彩麗額頭隐隐冒出一層汗水,浸濕了她耳邊的發絲,少女終于是堅持不住了,她喊道:“孟波,你還沒吃夠嗎,快點……”
聞言,楊名心中一驚,大感不妙,他用眼角的餘光向一側撇去,隻見孟波蹲在地上,瘋狂的吃着泥土與岩石,他大口一張,如臉盆一般,那磨盤大小的石塊,他幾口便是吞了下去,僅僅隻是幾秒,他的身子又是膨脹了一倍。
聽到雲彩麗的喊話,孟波也覺得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這才停下了嘴巴,他站起身來,右腳前踏,地面頓時爲之一顫。
“嘿嘿,以防萬一,我又吃了兩千斤,這下一定能把這榮國人壓成肉醬不可。”孟波一邊擦着嘴巴,一邊向楊名走來,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石子紛紛被震起。可見他的重量有多麽恐怖,現在的孟波體重足有一萬兩千斤。
聽到孟波的話,楊名心髒咯噔一下,額頭禁不住冷汗直冒。
“啊……動啊……”楊名又加強了腳下的力量,這是求生的力量,人到了臨死關頭,求生的欲望最爲強烈,而這越能激發身體潛在的力量。少年青筋暴起,太陽穴跳動着,他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管内血液噴湧沖漲的聲音,仿佛連心髒都要跳了出來。
在這般力量的驅使下,楊名右腳邁出了很長的一步,很快就要到了圓圈的邊緣。可是,雲彩麗也在此時,将體内的武耀催升到了極限,少女咬着牙齒,俏麗的小臉也因此扭曲了起來,但她絲毫不在意形象盡毀,撕咬道:“休想踏出本小姐地圈子。”
二人之間武耀相持,進入到了白熱化,空氣中隐隐摩擦起了火花。
此時,孟波已經靠近了楊名,在距離楊名還有十步的距離,孟波小跑了起來,地面顫抖的更加劇烈了,他借助小跑,逼近楊名身前,身體突然跳起,對準楊名如山崩般壓了過來。
少年眼前一黑,仿佛天塌了一般。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祖澤及時趕到,他當即左手指天,一道閃電疾馳而落,正中雲彩麗。雲彩麗全神貫注于左手,完全沒有注意到從天而落地閃電,她被閃電瞬間擊暈倒地。
雲彩麗失去意識的同時,她的心象也随之失去作用。
楊名能動了。
這時,孟波的身體已經落下,他的肚子距離楊名的頭頂隻有一厘米的距離,半秒,不,零點一秒,就在這生死一瞬間,楊名釋放盤古鏡,千虹,施展靈犀,刹那間,跳閃了出來。
“轟……”
一聲巨響,仿佛大地雷鳴,地面劇烈震動,一萬多斤地重量墜落,孟波的身子直接陷進了地下,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及五米的人形深坑。以他的身子爲中心,一圈圈厚重的泥土波浪随着地面的震動,向周圍襲去,震動一直持續了數秒才停了下來。
一瞬間的跳閃,楊名閃到了百米之外,他半跪着身子,大口喘着氣息,胸腔内如波濤大海,翻湧難平。
“少主,您沒事吧。”祖澤俯下身,急切地問道。
楊名強咽了口唾沫,緩了許久,這才說道:“還好,還沒死。”
然後,他扭過頭,望向祖澤,問道:“你找到那個混蛋巫師了嘛?”
祖澤點了點頭,然後趴在少年耳邊,右手指向遠處,低聲說道:“就在那,他僞裝成了一棵小樹。”
楊名順着祖澤手指的方向,可是視線望去,隻見滿目皆是樹木,少年微微皺眉,道:“哪一棵?”
祖澤耐心的說道:“就是那棵一動不動的樹。”
說罷,祖澤輕輕揮了揮右手,旋即林中再次吹起了一陣微風,樹葉微微搖晃,發出簌簌地聲音,而其中唯有一棵小樹,十分不合群,卻是紋絲不動。
楊名明白了,那棵樹,隻是假象而已。
“我看到了。”
祖澤提醒說道:“他現在還沒不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少主,機會隻有一次,必須一擊必中,否則,等他察覺到了我們,再想攻擊就不容易了。”
楊名點了點頭,他明白,對方是月曜強者,實力要高出他們太多了。要想殺死對方,必須趁他不注意,給他緻命一擊,
楊名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站起身來,他打算再次施展靈犀。
這時,孟波從深坑爬了出來,他晃了晃身上的泥土,很快又發現了楊名。除了他之外,又有幾名原本被打暈過去地姜國學員醒了過來,也向楊名沖了過來。
“媽的,沒完沒了啊。”楊名咬牙說道,“必須想辦法甩開他們。”
姜國學員再次發起攻勢,楊名連連後退,竟是離那名巫師越來越遠了。
楊名所剩的武耀已經不多了,隻有找柳千煜幫忙了。
少年縱身一躍,躲避開追來的姜國學員,移動到柳千煜身邊。
柳千煜還在跟李進酒纏鬥,李進酒将酒水化成蟲狀,懸浮在柳千煜周身,柳千煜受制于此,不敢輕易釋放火焰,因爲放火,周圍的酒會加大火勢,第一個被火燒到的人,反而會是柳千煜自己。
“柳千煜,我需要你幫我一把。”楊名趕到柳千煜身旁,低聲說道。
“啊,你是誰啊,你說什麽?”柳千煜身形微微搖晃,滿口酒氣,就像是一個酩酊大醉的醉漢。剛剛,李進酒的“酒蟲”趁着柳千煜不注意,鑽進了他的鼻子内,酒精瞬間發揮作用,現在的柳千煜明顯醉了,意識開始模糊。
“你給我醒醒。”柳千煜是楊名唯一的戰友了,他可不能醉倒啊。楊名心中着急,當即甩起右手,狠狠給了柳千煜一巴掌。
“啪……”
聲音十分清脆,久久回響。
柳千煜腦袋嗡地一聲,深切的疼痛讓意識也清醒了許多,他這才瞧清楚楊名。
“楊名?你剛才打我了?”柳千煜摸着火辣辣的臉頰,質問道。
“沒有啊。”楊名聳了下肩,裝作無辜的說道。
“那我的臉怎麽這麽疼?”
“一定是你喝醉了。”楊名擺了擺手,連忙叉開話題,小臉嚴肅說道:“别計較這個了。柳千煜,我找到了那個混蛋巫師了,但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我如何幫你?”
“你幫我拖住姜國學員,我好有機會一劍殺了那個巫師。”楊名冷言說道。
柳千煜擡起頭,望着楊名認真的神色,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的話語。
柳千煜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好,楊名,我信你一次,我來拖住他們。”
這時,其他幾名姜國學員已經圍了過來,将二人團團包圍。
柳千煜握緊右拳,他面色沉重,此刻柳千煜身上沾滿了酒氣,周身又懸着無數酒水,隻要一點火星,便會引火上身。
但柳千煜别無他法,爲了阻止姜國學員,爲楊名争取時間,他隻有釋放火焰了。
“楊名,你他媽的要是失敗了,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柳千煜大喝一聲,右拳燃燒起熊熊火焰,“鬥焰赤拳。”
一拳流火,借着濃烈地酒,大有燎原之勢,瞬間逼退了一衆姜國學員。
而柳千煜在釋放火焰的瞬間,因爲渾身酒氣,少年身子也着起了大火。
“柳千煜,謝啦,接下來交給我吧。”楊名擡起黑眸,瞳孔鋒芒閃動。
心中念叨:“千虹,靈犀。”
心念起,少年身形一閃,下一瞬,他便出現在了那棵不合群的“樹”前,少年右手舉劍,沒有絲毫猶豫,快速刺去,正中樹心。
瞬間,劍刃刺中的地方滲出一團鮮紅的血迹。
“怎麽會……你……你怎麽會發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