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的久,天邊的黑暗始終不願散去。
厲青山一直守在遠處的樹梢上,靜靜的注視着姜國學員的動向,他在等待着,等着姜國人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姜國學員的厮殺聲音持續了許久,不時有明明滅滅的光芒在林中閃爍,鬧得夜晚久久無法安甯,然而厲青山卻十分享受如此厮殺喊打的聲音,仿佛回憶起了曾經戰場上的歲月。
“呵呵,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動聽的聲音了。”厲青山嘴角冷笑,幽幽的說道。
突然,遠處的打鬥聲音停了下來,仿佛是一首曲子戛然而止,令人意猶未盡。
厲青山心中一驚,自語道:“奇怪,怎麽突然安靜了下來,難道姜國人已經殺完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夫人應該會給發我信号的啊。”
厲青山感到十分奇怪,他望着前方林子,卻遲遲不見葉蘭給他發來信号,不好的預感慢慢的爬上了厲青山的心頭,腦海中忍不住産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難道是夫人出事了?”
厲青山再也等不了,他伸出右手,猛然一握,下一瞬,一把寒光凜凜的大刀便出現了。
器具類,兵器,戰刀,這就是厲青山的心象。
厲青山後腳重重踏了下樹梢,借着樹枝的反彈,猛然一躍,向着姜國學員方向疾馳而去,
“夫人,等我……”
厲青山心中急切地期盼着,祈禱着。夫人千萬不要出事,當年,厲青山年輕氣盛,酒後殺人,被判入獄,前途盡毀,所有人都棄他而去。他幾乎自暴自棄,是夫人葉蘭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鼓勵他不要放棄,這八年來,在那暗無天日的大牢裏,葉蘭就是他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他撐了過來,隻因爲她的一句話,
“青山,我會一直等你。”
……
然而,命運總是如此殘忍,不盡人意。
葉蘭死了,厲青山的心也随之去了。
“姜國人,我要殺了你們。”厲青山撕心裂肺的吼道,這一刻,瀕臨崩潰的他,已然成了一個殺戮的屠夫,心中隻剩下一個信念,爲夫人報仇,殺光所有姜國人。
頭頂的烏雲急速卷動,仿佛是感受到了林中的殺氣,想要逃離這片土地。
“所有人,快逃……”
楊名清楚的感受到了對方壓迫的實力,少年知道他們赢不了的,隻有逃走。
“祖澤,掩護我們。”楊名心中對祖澤命令道。
祖澤點了點頭,當即升到空中,左手指向天際,喝道:“風沙,起。”
心念落,風沙起。
狂風自天邊席卷而來,下方土地無數泥土被扯起卷入風中,瞬間,風沙填滿了整個林子,令人視線模糊,難以辨認。
趁着風沙襲擾,楊名向林棟等人說道,“趁現在,趕緊逃……”
少年抱着歆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林子深處逃跑,這般速度,感覺就像是在飛一樣。
歆兒躺在楊名的懷中,耳邊是呼嘯的銳利風聲,十分刺耳,她那張俏麗的小臉,現在也籠罩了一層恐懼地陰影,少女嘴唇微顫,有些擔憂的說道:
“楊名,我們不會有事吧?”
楊名低下頭,他竭力忍住内心的顫抖,裝出一副平靜地樣子,溫柔的說道:“歆兒,你不用擔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的。”
楊名說完安慰的話,心中仍有些不安,他回過頭,視線内是一片迷蒙的風沙,除了風的呼嘯聲外,還有陣陣人的哀嚎聲。
“啊……”
楊名大感不妙,道:“糟了,其他人被厲青山追上了……”
耳邊不斷傳來同伴慘死的聲音,少年心中不忍,終于他停住了腳步。
“少主,不可冒險。我知道您想要回去救那些姜國學員,可是這樣您會陷入險境的,那個厲青山十分厲害,實力應該在四力月曜,您絕不是他的對手啊。”祖澤看出了少年的心思,竭力勸阻道。
楊名卻十分堅定,他心中對祖澤說道:“我知道我不是厲青山的對手,可是我不能見死不救,祖澤,你放心,我有千虹,若是打不過,我還能逃呢。”
風吹起少年額前的黑發,露出他清冷的眸子,閃爍着堅定的光芒,如夜空中兩顆最亮的星辰。
見少主下定決心,祖澤也勸不住了。
楊名俯下身,望了歆兒一眼。
雖然少年沒有說話,但是歆兒明白他的想法,少女沒有反對,她十分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楊名,你千萬要小心啊。”
“嗯。”楊名鄭重地點了下頭,然後将少女放下,拜托給林棟與王石,說道:
“林棟,王石,你們兩個一定要保護好郡主。”
“放心吧,我們絕不會讓郡主出事的。”林棟與王石應聲回道。
楊名再深深的望了一眼歆兒,便扭頭轉身,原路疾馳而去。
……
視野内是一片迷蒙的風沙,大風在林中肆意的卷動着,吹亂了人的視線。
厲青山眼神微眯,右手揮舞大刀,狂暴的武耀從他體内翻湧而起,順着右臂,纏繞在刀刃之上,瞬間,刀刃泛起一層铮铮寒芒。他舉起大刀,對準風沙,喝道:
“狂刀滅屠。”
大刀自上而落,迅猛沉重,狂亂的氣流瞬間被一分爲二,刀勢飛掠而過,面前的地面更是劃起一線深深的痕迹。
厲青山的刀法,快而猛,竟然連風都被劈開了一條通道,他沿着切開的通道,疾馳追去,很快便追上了幾名姜國學員。
他的臉龐充滿了盛怒,他的刀狂猛而殘忍,瞬間,手起刀落,兩名姜國學員的腦袋便被分了家,被風卷起,兩顆腦袋在空中翻滾了許久,方才滾在了地上,鮮血飛濺。空中頓時彌漫起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楊名循着血腥味道趕了過來,隻見柳千煜,陳升等人被厲青山追趕上,衆人陷入苦戰。
陳升釋放心象,令周圍樹木迅速生長,無數枝條如一條條鎖鏈般纏繞而來,封住了前進的道路。
然而這些枝條在厲青山的大刀面前,如同紙條一般脆弱,他大刀橫向一砍,數十棵高樹瞬間被砍斷。
厲青山舉起大刀,腳踏地面,猛然向陳升撲來。
陳升反應過來,聚全力于雙腳,在大刀落下的瞬間,及時跳閃過去,刀刃劃破了他胸前的衣服,再深一點,就會割破他的胸膛了。
厲青山撲了空,他落到了地上,沒想到,陳升之前站過的地方周圍竟畫了一個金色的圓圈。
這正是雲彩麗提前在陳升腳下畫好的筆圈,爲的就是引厲青山過來。
雲彩麗見到對方落入了圈子,右手持筆,飛快在左手寫下一個“定”字。然後擡起左手,對準厲青山,道:
“象術,落筆箴言,定。”
厲青山正欲再起身,身體卻突然一僵,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地上,但這束縛的效果僅僅隻維持了一秒,不,甚至連一秒都沒有。
一旁的孟波以爲厲青山已經被封住了身子,便果斷向他發起了攻擊。
“萬斤重壓。”
厲青山故意裝作被定住的樣子,實則是爲了引姜國人上鈎,瞧着孟波向他飛身壓來,他陰森一笑,身子猛然一掙,便是震開了雲彩麗的束縛。
雲彩麗根本壓制不住厲青山狂暴的身軀,被對方簡單一震,她便被震退了數步,雲彩麗大感不妙,朝孟波喊道:“别過去,他根本沒被我定住。”
可是已經晚了,孟波的身子已經跳到了半空,根本撤不回來了。
孟波心頭一涼,隻見厲青山反手揮刀,對着孟波龐大的身軀,一刀砍去,直接落在了孟波的胸口前,頓時,鮮血狂飙。
厲青山的大刀,除了鋒利的刀刃,刀身之上還挾着龐大的力道,孟波被對方狂猛的刀壓砍中,萬斤重的身子竟是向後倒飛,朝身後的樹林撞去,轟然一聲重響,數棵高樹被砸倒,地面被孟波的身子砸出了一個一米深的坑洞。
孟波倒在地上,喉嚨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幸虧他吃了一肚子的岩石,岩石不僅增加了他的體重,還将他的皮膚變得如岩石一般堅硬,所謂是皮糙肉厚,這才擋住了緻命傷,否則,換做其他人,身子早就被劈成兩半了。
厲青山拖着大刀,向孟波走來,目光洩露出滿滿的殺氣。
“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姜國人,我要讓你們全都爲我夫人陪葬。”
厲青山心中殺人的信念無比堅定,他要殺光所有人,不留一個活口。這個夜晚,注定是一個殺戮之夜。
這時,柳千煜趁着厲青山後背對向自己,他趁機出手,右手成掌,蓄滿熾烈的武耀,溫度大盛,泛起如烙鐵般的赤紅,全身武耀凝聚于右手,火焰的高溫一瞬間攀升到極點,此刻,少年右掌掌心的高溫約有兩千度。
柳千煜跳到半空中,對準厲青山的後背,轟然出掌:
“焚炎。”
厲青山反應極快,柳千煜跳到空中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身後有一股極強的力量,厲青山停住了腳步,扭過頭,面色陰寒,一瞬間,黑眸鋒芒閃過。
“糟了,不好。”柳千煜瞧見對方殺意凜然的眼眸,戰鬥的本能讓他敏銳的嗅到了危機,柳千煜連忙收回右手,他在空中翻轉身子,強行撤了回來。
因爲急性撤退,落地時,柳千煜身子不穩,連連後退了數步,才止住身形。柳千煜大口喘着粗氣,額頭冷汗直流,
“呼,太可怕了,剛才我若是出手攻擊,肯定會被他砍斷右手的。”
厲青山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柳千煜,“哼,好小子,嗅覺很敏銳啊。”
單是一個陰寒的眼神,便是吓得柳千煜身體僵硬在原地,雙腳戰栗,不敢再貿然動手,柳千煜站在原地,顫抖的瞳孔緊緊地看着厲青山的身影。
這樣一個毫無破綻的敵人,究竟要如何才能打敗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