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内的空氣被帶動而起,呼呼作嘯,巨大的轟隆聲,如同雷鳴一般在林子内不斷炸裂響起。
從幽暗的夜空上俯瞰的話,隻見茂密的林子中,一個龐大的金色“球體”在不斷的撞擊着地面,而每一次兇猛的撞擊,都會産生一道轟然的爆炸聲,地面岩石飛濺,一排排樹木被碾壓在地,塵埃彌漫一片,片刻之後,方圓一裏之内的土地,被砸出一個個深約一米的大坑……
轟!
楊名側身及時跳開,原先站立的地面又被高立的球盾撞擊,砸出一個坑洞,岩石激射,險些擊中少年的臉頰。楊名擡起被汗水浸濕地有些模糊的視線,此刻他胸膛之内劇烈起伏,不斷大口吐着厚重的氣息,少年半跪在地上,三尺光刃有大約二分之一都插進了地面,他用劍撐着自己的身體,連續十多次的躲閃,再加上之前的連續戰鬥,無論是體能,還是武耀,都已經接近極限了。
特别是,高立的“球盾”給楊名帶來的巨大壓迫感,讓他深刻意識到了自己與高立的實力差距,實力的壓力,更加重了楊名體力的負擔。
高立的盾變化爲球體,将他身體全部包裹在内,沒有破綻的完美防禦,如此一來,速度便在他面前變得毫無意義,唯有以劍擊破他的盾,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楊名輕搖了搖頭,顯然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擊破高立的盾。
“看來到此爲止了,現在的我還不是高立的對手,隻能先撤退了。”少年無奈的歎道。
高立盤腿坐在球盾之内,雙手合十,他雖然被盾包裹在内,但是他的眼睛仍然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從裏面向外看去,盾面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般。高立看着對面半跪在地上的楊名,向他喊道“楊名,難道你隻會躲閃嘛?你剛才不是說要殺我嘛?隻會躲,可是打不敗我的。”
“楊名,我看錯你了,原以爲你是個響當當的男子漢,沒想到竟是個隻會避而不戰的懦夫。”
聲音穿過盾面傳出,帶來強烈的厚重感,就像是古鍾發出的沉聲一樣,而且說的話,極具諷刺意味。
說着,高立再次聚精凝神,操縱球盾從地面深坑之内緩緩升起。
楊名看着面前這個龐大的金色球體,慢慢的升至半空中,然後略微停頓,便是再次向着自己沖來。
“媽的,又來?”
心中一凜,楊名猛地站起,把插進地面的劍刃用力拔出,他站直身子,凝視着猶如山間滾石一般的球盾。
球盾攜帶着強烈的沖擊力,令空氣産生一陣壓迫的風壓。
面對高立這一次強猛的攻擊,楊名出乎意料的沒有後退,他握緊了右手中的劍刃,風壓吹起少年額前的黑發,露出一雙明亮的黑眸,閃着堅決的亮光。
或許是受到了高立的挑釁,另一方面楊名也想真的接一下高立的球盾攻擊,他想看看,自己的劍與高立的盾究竟有多少差距。
雖然高立的球盾,攻擊十分剛猛,相比之下,楊名的劍就顯的十分弱勢,但是,楊名仍然有自信可以接下這一攻擊,因爲少年還有一招象術,便是“奪刀”。
奪刀,奪取對手的武耀,來強化自己的劍,弱敵而強我。不久前,楊名正是憑此象術,奪刀,硬是接住了厲青山的大刀。
“既然能接厲青山的大刀,我也能接你的盾。”
少年心中這般想着,旋即舉起劍刃,體内龍源脈驟然催動而起,龍源脈向外延申,與右手劍刃二者合一,下一瞬,劍刃外緣銳利的鋒芒,迅速改變形态,化爲爪狀,似龍之爪。
球盾之内,高立見到楊名舉劍對準自己,心中冷笑一聲,道“哼,楊名,夠膽子,竟然敢接下我的攻擊,好,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象術,金球式,隕沖。”
高立雙手繃緊,聚集起強橫的武耀,竟然連手臂之上,都泛起了寒芒。強橫的武耀灌入進球盾之内,令球盾突然加速,狂猛的勁頭,帶起更加強烈的風壓,震得周圍樹葉發出顫抖的聲音。
冷眼望着攜着兇猛勁氣沖來的球盾,楊名的眼睛借助龍源脈看清了球盾盾面武耀的流動,猶如波濤洶湧的海面,十分劇烈,可見這一攻擊的兇猛程度。
“象術,奪刀。”
心中喝聲落下,楊名腳步踏地,身體迅速沖出,沿着球盾盾面武耀流動的動向,右手揮劍橫砍。
“當!”
一聲尖銳的金屬碰擊聲響徹林中,震得空氣産生一道道波紋,高郃雖然站在四十多米之外,耳膜卻是被震得生疼,如無數蜂鳴,在耳邊嗡嗡作響,他不得不捂起耳朵。
在劍與盾碰觸的瞬間,劍刃外緣如爪狀的鋒芒,迅速抓在了盾面之上,貪婪的奪取着盾的武耀,但是與厲青山的那一次明顯不同,從高立的盾面之上僅僅隻奪取了微弱的武耀,就像是從盛滿了水的碗中,隻取了一小勺子水而已,而對于盛滿水的碗而言,僅僅隻是輕微的損失罷了。
楊名心中一驚,由于奪取的武耀過于稀少,楊名的劍無法承受高立球盾的猛烈撞擊,下一秒後,球盾蘊含的強猛的撞擊力,瞬間讓少年的身體猛地倒飛出去。豆子文學網 x.
一聲悶響,楊名整個人被球盾巨大的沖擊力挾持着,朝身後的樹林撞去,瞬間撞倒了四五棵高樹,半空中,少年面色驟然蒼白,一口鮮血,忍不住從喉嚨内噴了出來。
“哈哈,哥哥赢了。”高郃興奮的喊道,當然這與他心中預料的一樣。
球盾停在半空中,略微停滞,然後就像是綻放的花蕾,球盾底下突然裂開,緊接着,高立穩穩地落在了地上,高立從球盾之内出來後,盾便恢複了平常的盾面,落在了高立身前。
高立望着楊名墜落的方向,樹木橫倒,地面震起一片塵埃。
雖然赢了,但是高立心中卻感到一絲詫異,剛才碰撞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武耀有些輕微的外洩,仿佛滿力的一拳,在打出的時候突然被卸掉了些許氣力,令他剛才的一擊,減弱了幾分,并沒有達到應有的攻擊效果。
否則,完全接下這一道攻擊,楊名就算不死,也足以丢了半條命。
“剛才你做了什麽?”高立凝視着塵埃之中,質問道。
然而,久久都沒有回話。
略微沉寂片刻,隻見一道灰蒙蒙的亮光在塵埃内一閃,如電光火石一般。
“糟了,楊名要逃走。”高立微微一愣,瞬間便意識到楊名可能要逃走,旋即,高立立刻沖了過去,可是已經晚了一步。
塵埃緩緩落下,橫倒的樹木之間除了一灘鮮血之外,再無其他,顯然楊名借着塵埃彌漫的掩護,逃走了。
“媽的,又讓這小子逃走了。”高立氣憤不已,一拳重重地砸在身旁一棵樹幹上,瞬間,十米多高地大樹轟然倒地。
“這楊名是屬蟑螂的嘛?生命力這麽強,這都沒死嗎?”高郃也趕了過來,見到楊名逃走後,大爲驚訝,挨了哥哥如此猛烈的一擊,不僅沒死,還讓他逃走了。
簡直不可思議!
這時,循着打鬥的聲音,朱連英等榮國人趕了過來。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
朱連英望着周圍破敗不堪的場景,顯然這裏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
“是楊名,他趁我們追擊的時候,繞到了後方,偷襲我們。”高立憤憤說道。
“什麽?那楊名呢?”聞言,朱連英小臉頓時一驚,她萬萬沒想到被追擊的楊名,竟然會從他們背後反咬自己一口。
“他被我打傷,逃走了。”說着,高立重重歎了一口氣,明顯心中十分不甘心,又是盤子裏的鴨子,被他再次飛走了。
一次,兩次,着實讓人心中窩火。
“被他逃了?逃去哪了,我馬上帶人去追。”朱連英追問道。
“别再追了,你還沒吃夠虧嘛?”高立當即拒絕說道,“山中地形複雜,又都是茂密的叢林,再貿然追擊下去,恐怕我們又要中了楊名的奸計了。”
“媽的,可惡的楊名。”朱連英憤恨不過,雙手緊握着,骨節間,頓時發出咔咔的聲音,若是她手裏拿着東西,就算是堅硬的石頭,恐怕也會被她捏得粉碎吧。
雖然心中憤怒,但朱連英還是聽從了高立的話,不再貿然追擊了。她立刻收攏隊伍,一番清點人數之後,原本追擊的四十二名榮國人,現在隻剩下二十四名。
這一次楊名繞到榮國隊伍的後方偷襲,僅他一人,便殺了十八名榮國學員。
“混蛋,楊名,我朱連英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等着。”
朱連英朝着天空,怒聲吼道。
高立無奈的吐了一口氣,他擡起頭,望向遠處的天空,隻見夜色漸褪,東方的天際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又一天過去了。”
算着進入不歸山的時間,高立眉頭緊皺,此次考試時限爲七日,如今已經過去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