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向佑是在一片親民樂器締造的大型交響車禍現場被鬧騰醒的。彼時,一直以來謹小慎微的馳家二夫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拖着十字鞋,用别人的牙刷使勁兒敲打着自己的漱口盅,蹲在她床前咧着嘴,笑得不見了眼。
“艾瑪!我去……”向二小姐起床氣上來了,直接擺出一副陰恻恻的表情,然後用國際新聞頻道主播推銷3o元一條廉價秋褲的嗓音,皮笑肉不笑的說“黎女士,長山精神病院歡迎您!請出門左拐,乘坐2o1路公交車,投币五元,隻需3o分鍾,即可一站到底!慢走,不送……”
“佑佑!”黎櫻一把抱住了她,猛親了兩口“楊導師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我的畢業論文答辯合格了。二爺已經答應我,讓我進‘馳遠國際’參加生物工程課題的研究——我有工作了!”
向佑漿糊一樣的腦袋瞬間清醒,也替她開心了一場“我家閨女終于出息了!終于不用趕考了……”她仰天長嘯兩聲,禁不住老淚縱橫。然後哆哆嗦嗦地,就像從黃土高坡上走下的老父親,用激動得不停顫抖的手摸着面前人細皮嫩肉的臉,交待臨終遺言“孩子——别忘了交黨費和明天請我吃火鍋!”
黎小妹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視眼鏡,羞赧道“我沒錢!”
慈祥的老父親瞬間變成了兇神惡煞的母夜叉。隻見她一躍而起,跪在床上,一把掐住了二夫人細長的脖子,龇牙咧嘴地吼叫着“你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歐也妮·葛朗台、潑留希金、阿巴貢,都吝啬出翔了,看咱家不叉死你!”
馳二夫人一口氣沒上來,臉憋得通紅,終于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舉手投降“——aa、aa!”
“aa個毛線!”向二小姐怒目圓睜“你以爲你是9o、6o、9o的維密模啊?沒那個三圍,就别跟姐來這一套。”
黎櫻心坎疼“要不,麻辣燙、撸串、缽缽雞?”低檔消費。
“吃三頓?”向二小姐在心中衡量了一番,然後瞬間熄了火,摳摳腦袋“馬馬虎虎!”一瘸一拐地往衛生間去了……
“喂!”黎櫻懵逼,然後噘着嘴望着她的背影喊“三選一,三選一啊!老大——”
“我間歇性耳聾,聽不見!”
……
馳家的早餐,8點整準時到位。
當精神萎靡的向佑同滿臉傻氣的黎櫻從卧室一起走出來時,恰好與秀恩愛的馳沖夫婦狹路相逢了。彼時,小鳥依人的四夫人正神采奕奕地爲丈夫整理着襯衫衣領,淺淡的笑容洋溢在白玉般的臉頰,明媚了無雙顔色。
“早!”自然地依偎在丈夫懷裏,溫玉和氣地同肩并肩出門的兩人打招呼。
有些被膈應到了!
向佑點了點頭“早!”臉上沒有一點笑意,隻有烏黑的兩隻熊貓眼和一個刻意的側身讓位動作,禮貌又疏離,規矩又漠然。而那雙原本極美的月牙,也在一夜之間失去了讨好心情,在無聲無息中沉寂了不少。
馳家家主深邃幽暗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帶着危險而極具侵略性的寒意在她臉上睃巡了片刻。而後,男人涼薄的唇角浮起一點淺淡笑意,仿佛嚴冬中的冷風一縷,散着霜雪的味道。
早餐很豐盛,差别化待遇也體現得淋漓盡緻。除了馳大夫人面前是兩片全麥面包、兩個荷包蛋和一杯牛奶,其餘主家享用的都是頂級黑椒神戶牛排和羅曼尼康帝紅酒,奢侈、高級,閃瞎人眼。
向二小姐很生氣,心道小氣鬼,我哪裏又惹到你了!但依然堅持着不吵也不鬧,她昂挺胸,坐姿端正,一手拿刀、一手握叉,生生将荷包蛋切割出了西式高奢盛宴的優雅華貴,倔強地輸人沒輸陣!
坐在旁邊的黎櫻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鏡,任是再粗犷的神經也覺察出了客廳裏氛圍的不對勁。她小心翼翼地使用着手上的工具,堅決不讓它出半點聲音,避免成爲火藥爆炸的導火索。
“老二,你夾掉了!”食至一半,目不斜視的向二小姐優雅的切着自己的白雞蛋,一本正經的說着。
眼神不好的黎小妹連忙低頭四處查看……
不瘋魔不成活的馳家大夫人神地戳走了姐妹盤中的半塊牛排,閃電般毀屍滅迹了。
半分鍾後,被欺騙的小妮子疑惑地撓撓頭“我今天早上好像沒有别夾!”
向二小姐慢吞吞的噎下了肉,一本正經的說“哦!我好像看錯了,不是夾!”她歉然道“是一百塊錢!”
黎小妹緊張地又低下頭去瘋狂尋找,然後被人順走了另一半牛排。
馳家家主唇角的溫柔笑意掩在了潤濕的毛巾後面,借着擦嘴的時間全部換成了冷淡“馳遠今天會舉辦一場慶功宴,晚7點我派人過來接你,你陪我一起參加!”男人飲盡了杯中醇香的液體,語氣裏有不容拒絕的霸道。
正在使勁噎牛肉的人沒有吱聲。因爲,她壓根兒不會想到男人口中邀請的女伴會是自己這個早早被打入冷宮的。
“恩?”
直到馳家家主淩厲的目光掃到了她的臉龐,一聲如鈎子般等待回應的單音響起,她才後知後覺被通知赴宴的人竟是自己。“我的腳不方便,可以不參加嗎?”向佑蹙了蹙眉,盡量藏好了浮躁情緒。
“段飛已經給你訂了一套晚禮服,到時候也會一并送過來!”男人起身,披上了剪裁質地皆屬上乘的高定西服,動作幹淨利落,自有俊雅氣質。
“二爺!”向佑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用疲憊的眼看着幾步開外清冷孑然的男人,鼓足最後一點勇氣抗拒他的命令“今晚能讓老四陪你去嗎?我真的不太舒服……”
馳沖說“溫玉身子也不舒服……今晚需要應酬!”
美豔的四夫人握着酒杯杯柄的手輕顫了一下,嘴角笑意淺淺。
向大夫人心中早已跑過一萬頭神獸。媽的!你家四太太就是寶,老子就是根草,世上果然還是隻有媽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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