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6點,接人的豪車準時的出現在了馳宅門口。黝黑高大的青年抽着煙獨自候在門外,滿臉朝氣蓬勃,根根直立的威風凜凜,全身都是活力。
“小段飛!”馳家大夫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襯衣和牛仔褲,瘸着腿同他打招呼,臉上仍舊帶着融融笑意。但是,大老粗外貌,内裏卻敏感細膩的青年明顯的感受到了一汪清泉正被困在孤獨的深淵裏,逐漸失去歡樂的氣息。
“夫人!”段飛微微垂下眼,替她打開後座的車門“晚宴的衣服已經爲您備好了,換上吧!”
向佑臉上的笑意凝固在唇間,慢慢冷了、淡了。她的視線往後一掃,一眼便看見座位正中端端正正擺放着的三個白色牛皮紙盒,上面标注了一長串潇灑流暢的英文字母,凸顯出内裏作爲世界知名品牌高定的土豪之氣。
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向二小姐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鑽進後座,關上了車門。在帶着一股子冷香的寬敞空間裏,她默默的打開了白色的盒子。盒裏,一件綴滿藍色星光的無袖深灰蕾絲短裙、一雙複古式純手工月牙色高跟布鞋、一頂黑棕色長直假……
靠……變态!向二小姐終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順帶狠狠踹了一腳車門。沒想到年近不惑,在港城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馳家二爺竟然有看s—p1ay換裝癖這樣的惡嗜好。難怪他會鍾情弱不禁風,不食人間煙火的四夫人,原來一切的症結點在于——男人俗氣的審美。她壓了一肚子火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在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地方換上了馳家家主屬意的裝扮,一路沉默不提。
……
朝陽街137号‘寸光≈39;≈39;≈39;≈39;——港城業内銷售額和風評第一的酒吧,同馳遠影院、娛樂場、淘寶街、流水夜市……構成了一條完美的産業鏈,數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優質服務水準和前瞻性創新理念,受到廣大吃瓜群衆的熱烈追捧和跟随,實力雄厚,具有不容小觑的業界競争力。
将人安全送到‘寸光≈39;≈39;≈39;≈39;後,段大保镖并沒有尾随,而是與司機另找了僻靜處抽煙聊天,任一早就侯在酒吧外的女服務員恭恭敬敬的将老闆夫人領了進去。
向二小姐一邊别扭地扯着晚禮服上束腰的蝴蝶結飄帶,一邊上下左右打量着專屬于‘寸光≈39;≈39;≈39;≈39;的雅緻浪漫格調,幾乎将一雙腿走成了内八字。
不得不講,如果‘新城≈39;≈39;≈39;≈39;是印度的土豪兒子,‘寸光≈39;≈39;≈39;≈39;就是英國的隐形貴族。明眼人一看,兩邊審美情趣的差異化絕對不止是一點點。
馳遠的慶功宴竟然開在這裏?向佑迷惑地蹙了蹙眉。
“夫人,這邊請!”漂亮的女服務員領着她徑直往專用通道走去,而後兩人搭乘電梯,直上了5樓,一前一後踏着華貴的波斯地毯走過狹長的走廊,在一處豪包門口停駐。
女服務員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屋内,又是另一個世界。隻見昏黃的燈光下,漫天璀璨星辰爲景的偌大空間,一曲《琵琶語》如泣如訴,如怨如慕,勾勒出一個纏綿悱恻、欲說還休的淼淼幻境,一聲歎息、一縷憂傷,相擁而舞的數對璧人沉浸在這隔絕于喧嚣的醉情中,多少話欲說還休。
借着星月之光的一點點璀璨,向佑的目光往整個密室裏探了一遭。這裏俨然是一個設備齊全、格調高雅、陳列奢華的小型酒吧,正對門的方向設了一處半封閉式的吧台,五層酒櫃裏陳列着一排排琳琅滿目、品級不一的基酒和配料,白蘭地、威士忌、杜松子、伏特加、龍舌蘭、朗姆應有盡有,還有各種五顔六色的水果和果汁……明亮幹淨的吧台前,一位滿面煙火色的半老男人将裝入量杯的酸橙汁緩緩倒入了搖酒壺中,動作笨拙而遲緩。
并沒有看到約她的人,向佑轉身準備掩門離去。
“夫人,請留步!”吧台前,4o歲向上卻仍風度翩翩的男人看到了她,忙停下了手中活計,眯眼打量着杵在門口容姿無雙、不染脂粉的美人兒,在心中贊歎了一句馳家家主的心頭好果然是極品。“來一杯瑪格麗特怎麽樣?酸酸甜甜——您值得擁有!”男人擰上了搖酒壺,一雙滄桑如海的眼睛微眯着,竟帶了一點高貴而神秘的色彩。
“免費嗎?”向佑說“我沒帶錢!”
老男人呵呵笑了一聲“既然是夫人的生日宴,壽星的花銷自然由二爺包了!”
生日宴?向佑有些懵了,她的眉頭輕輕抖動了一下,兩隻交握的手不自覺擰得更緊。
老男人将她這細微的舉動看在眼裏,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他專注地用右手拇指壓住壺蓋,握住壺身從胸口向前推,潇灑地前後來回晃動……隻是這份潇灑還未保持住5秒,隻聽‘哐當≈39;≈39;≈39;≈39;一聲響,厚重的搖酒壺在空中劃出了一條明亮的抛物線,然後失控地墜向一米之外的大地。一時間水花四濺,碎冰落了滿地,更惹場上跳舞的情侶投來詭異目光。
原本有些郁悶的向二小姐眼見面前的傻瓜調酒師,終于從忐忑的情緒中走了出來,詫異得無以複加“您确定這是瑪格麗特?不是……坎兒井上的雹災?”
不過數秒,百折不撓的老男人就恢複了一派穩重大氣的模樣。他用眼神無聲示意旁邊站台的女服務員收拾殘局,然後重新執壺,換了一個更加潇灑飄逸的8字搖法。
……哐當!這次,壺直接飛出了天際,現場一片狼藉。這次,再沒有吃瓜群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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