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晚宴之後,馳家的男人與女人們難得的“分道揚镳”了。段飛和馳淵手下的助手阿忠領命護送兩位主母到維多港搭乘馳家65尺私人豪華遊艇,前往丸仔島。一路上,向佑和馳燕晚沐浴着月光和海風,欣賞江景和港城燈火璀璨的夜景,倒也惬意。
20分鍾後,遊艇在丸仔島碼頭停泊。老管家周漢申穿着一襲黑色的絲綢大褂,帶了好幾個機敏的仆傭早已經候在一旁,接了行李雜物,領着人往馳家祖宅的方向走去。
“夫人,港城今年推出了三個填海計劃,除了丸仔島,鄰近的幾個島嶼都會劃出太半用于興建海濱散步長廊鐵路度假酒店和水上活動中心。”精神矍铄的老管家滿面慈祥,對馳家兩兄弟的心頭肉笑出了一臉褶子“幸好二爺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政府決策,保住了丸仔。否則,明年的今天,你們可能就看不到這裏的原住民了……最近幾日,附近的鄰裏鄉親送了不少土特産到家裏面,老宅都快沒地方下腳了!”
掩映在碧水蒼翠中的大屋村,隻有百餘戶在此居住。古香古色的青石闆路橫穿南北東西,沿途都是曆經百年滄桑的老建築,氣勢恢弘樸素清幽,私塾教堂書館茶社祠堂等功能性場所應有盡有,保留着最原生态的味道。村民擱在房前屋後的簸箕鬥笠蓑衣打谷機等老物事,紀錄着時代發展脈絡,各個都透着新鮮可愛。
就這樣一路走下去,直到看見那一對相貌兇猛勇不可當的雌雄雙獅,衆人停駐了腳步。整個大屋村居正中的就是馳家曆經數代,走過幾百年風雨的老宅院,它雖然面積不大,卻五髒俱,亭台樓閣幽雅不凡,琉璃梁木古韻厚重,裏面所擺設的每一件物什都是價值不菲的古玩珍品。作爲馳氏私有物,它禁止對外開放,卻吸引了許多專家學者慕名而來,從外觀風水等角度對馳家老宅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得出了一個至今爲外界津津樂道的結論馳氏本代一門三傑,賴祖宗庇護。若在古時,這樣“山水聚合,藏風得水”的福蔭寶地,子子孫孫必是達官顯貴,姻緣美滿,後福無窮盡。
推開厚重的老宅門,映入眼簾的是滿園喜氣洋洋的紅燈籠和一張張燦爛笑臉。“兩位夫人,歡迎回家!”一見門口衆人,仆傭們都停止了手上的活計,恭敬的朝着馳家大爺二爺的兩位正房夫人弓了一回身子,然後歡歡喜喜地各自忙碌開來。這些人裏太半家中數代都在馳家幫傭,剩下的是村裏淳樸善良的小年輕,對馳家也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晚十點,已近就寝時間。向佑和馳燕晚被周寒山安置到閣樓上兩間相鄰的閨房裏,這裏的一切仍保持着數百年前的舊規制,簾垂四面,綢绫床帳,玫瑰椅臉盆架梳妝台貴妃榻黃花梨木架子床……應有盡有。與金屬味厚重冰冷呆闆面料光鮮的現代家飾比,多出了好些年代味道。
梳洗歸整了,穿上仆傭們準備的古風氣滿滿的大紅肚兜和幹淨的盤花扣亞麻裏衣,向佑帶着擱在同一個房間裏上次回馳家祖宅留下的11顆小石子兒和線繩過來找自家嫂子玩。馳燕晚也穿了同樣的女服,兩人看着彼此裝扮相視一歎,對男人的惡趣味有些無可奈何。現實是——不管他們權勢幾何眼界多寬思維有多麽新奇,在骨子裏仍舊希望結發妻規規矩矩從一而終溫柔和順賢良淑德,就像古代相夫教子的女性一樣,守着老公孩子和家裏一畝三分地過一輩子。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抓石子遊戲是女孩們小時候玩瘋了的,許多年後重溫,竟别有一番雅緻情趣。原本準備過來和嫂子翻繩兒的,向佑忽然記起她的手……便把紅繩悄悄收了。
馳燕晚好酒,一小壺度數并不高的清酒入喉,甘冽回香,臉頰慢慢染上了一抹桃紅,卻又透着一股子冰雪的清冷,真正人比花嬌。半醉半醒之間,女人借着酒氣,硬逮着自家妯娌,在她額上點下幾筆,一朵紅梅瞬間開得風華正好,兩人對視一笑,相見恨晚。
月光從窗棂灑進來,兩個女子褪去鞋襪坐在貴妃榻上聊天,夜涼如水,十分惬意。
“嫂子,你的手……還疼嗎?”年幼了好幾歲的女孩子百無聊賴地耍玩着榻上扶手處龍頭嘴裏的珠子,低聲問。
馳燕晚搖搖頭,臉上染了一層月華,白淨照人。
向佑側臉看她“你一定很恨伍月娟和詹天吧?”
馳燕晚爲女孩子蓦然回首的如花嬌顔怔愣了片刻,愛情中的人竟如此美好,遠勝過往生命中的每一個“他們是誰?”她擡手爲這個可愛的小妯娌挽了挽鬓間調皮的發絲,冷冷道。
向佑張大嘴巴啞口無言。從馳沖嘴裏她知道了“瘋狗”這麽些年記挂在心的一直是少時被自己殺害的女子,他追悔莫及朝思暮想,後來犯下磊磊殺戮也隻是爲了尋找一個替代品,能夠填滿心中空缺的位置。哪裏料到,馳燕晚從頭到尾并沒有把他們當一回事。“嫂子,你的夢裏……”
“噓!”女子臉上第一次露出調皮神色,她左右仔細張望了一番,在向佑耳旁輕聲道“晚上,我不大想陪他,編的!”
嗯?向二小姐一把捂住了嘴,差點驚得叫出聲來。《倚天屠龍記》裏殷素素曾經對少年張無忌說過“越漂亮的女孩子,越會騙人!”原來,馳燕晚并非像她外表那樣不食人間煙火不理是非恩怨,純良無害與世無争……這人,把馳淵也折騰得夠嗆。“哈哈哈!”一想到堂堂南美霸主——馳家老大爲了治療妻子的失眠症,千裏迢迢送來“燃情魅惑”交換伍月娟和詹天的處置權,向佑就覺得非常好玩,好玩極了!
“秘密!”馳燕晚收了笑,一本正經的對她伸出了右手小拇指,女孩子忙表忠心的同人把勾拉了……廢話,如果這事兒被大哥曉得,還不把他老婆收拾慘。
女人說“我并不怕那些小打小鬧的魔鬼,我怕的是馳淵……他比他們,難對付多了!”
向二小姐覺得有理,鄭重其事的連連點頭“そうですね(索德斯呢,日語說的也是)!”然後,長歎一聲“我也覺得馳家的男人很難對付呀!”
馳燕晚擡手摸了摸她黑黢黢的發,就像對待一個自己寵愛的小妹,語重心長“馳沖很緊張你,我看得出來!他不想讓你去哥倫比亞,并不是怕你打擾到我們。”
向佑兩手撐着床,仰頭望月“那是爲了什麽?”
“因爲……舍不得!舍不得與你分開,舍不得你離去,不能忍受見不到你的日子。”馳燕晚悠然道“馳家的男人不怕失敗重來,不怕窮困潦倒,不怕名譽掃地,不怕聲名狼藉,不怕任何神一般的敵人和豬一般的隊友……他們隻怕寂寞!”
向佑眼皮子耷拉着,腦袋一晃一晃的就好像在搗蒜。
女子看面前的人瞌睡模樣輕笑一聲,她低頭看着自己已經廢掉的左手——伍月娟詹天?原來這是你們的名姓。我是該認真報答當年你們送給我的那份刻骨銘心的大禮?還是該就此忘卻,做一個心靜如水的聖母婊?
此刻,她的頭又痛了起來……馳淵,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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