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妯娌一路走,一路品嘗大屋村的各色美食,魚目混珠尾随外地來的旅遊團,免費偷聽舌燦蓮花的導遊小姐介紹大屋村的曆史和風土人情。到熱情好客的村民家中參觀那些有趣的老物件,看他們打糍粑包餃子做蝦醬不知不覺過去了一整天,仍是意猶未盡。直到向佑打開包看時間才發現,已經接近晚上的飯點,滿手機屏幕都是馳沖的未接來電,她吐了吐舌頭,原來自己把通訊工具調成了靜音,這下得挨批了
兩人牽着手風風火火趕回馳家老宅,一路華燈初上,月色與燈影朦胧,美人也越發霧裏看花的傾國傾城,不知收獲了多少愛慕的眼神和路人光明正大的閃光燈。待經過公社門口的大廣場,又接受了一次集體驚豔表情的洗禮向二小姐臉皮厚神經大條,被無聲誇贊得理所應當,馳燕晚卻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素來喜靜,不善與人打交道,這樣頻繁的露臉,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難免尴尬。
好在兩人回來才聽說,馳家兩房難得歸省,村裏正在準備大宴,晚餐時間足足推遲了一個小時,倒沒有耽誤事兒。
此時,偌大的公社廣場,八十八桌整整齊齊。野性粗犷的大廚們殺豬宰羊,把畜牲架在火上烤得外焦裏嫩,各色海鮮菜蔬用最簡單的烹饪方式,盡量保持原汁原味。一時間,整個大屋村香氣四溢,吸引了外面的遊客不願離去,紛紛駐足觀看這熱鬧場景。老管家得了馳沖授意,當場宣布允準外面的遊客免費加入晚宴,一時間普天同樂,四處都是歡歌笑語,海晏清平。
向二小姐歡歡喜喜地守着炭火上金燦燦,劈啪作響流着油脂的烤全羊,手裏拿着大半隻老管家扔的紅薯,正吃得不亦樂乎,卻被人從後面抱了個滿懷,回頭一瞅,丈夫的臉黑黢黢的,非常難看。
“野哪裏去了爲什麽不接電話”馳家家主臉上的擔憂清晰可見,那種恨不得将人囫囵吞了的表情,愛恨交織,深刻動人。
“沒時間”向二小姐嘻嘻笑着,回得沒心沒肺。
聞言,男人氣得低下頭,把臉湊過去,用下巴上殘留的胡茬樁子往小壞蛋白嫩嫩的面龐上紮,疼得她“嗷嗷”叫。“沒時間看我今天晚上怎麽收拾你”馳二爺語氣兇狠,目光卻蘊藏着寵溺笑意,兩隻手在妻子腹部溫柔撫摸,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寶貝,含在嘴裏都怕化了。
“老公,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向二小姐連忙認慫,臉上帶着讨好表情,而後掰下一小塊烤紅薯送進丈夫嘴裏,卻被他撅住了手指頭,連縮回去都來不及了,一張臉頓時染上了豔麗的朝霞。
馳沖鼻息間都是妻子身上誘人的香味“這一整天和大嫂上哪兒玩去了”他咀嚼着粉甜的紅薯肉,一雙眼幽深沉寂,聲音也是沙沙的。
“嗯把大屋村的犄角旮沓都跑遍了,我還去私塾裏聽了教授講論語和三字經”向佑嘴裏塞滿了東西,忽然想到了什麽,含糊的問“對了,老公有一件事我尋思很久了爲什麽大哥當初不留在港城發展呢”按照名門望族長幼有序的規矩,繼承家族權柄的一般都是長子長孫,而馳家卻是例外,這于理不符。
馳沖輕聲一笑,面色柔和的爲妻子解惑“馳氏的規矩與别的不同豪門重血統,馳家瞎胡搞在我們這裏,當一道難題長輩們不知道該如何抉擇的時候,往往一支簽就敲定了其實,我馳淵或者馳嘯,無論誰留在港城,結果都一樣。留在這裏的人,鎮守馳家,離開的人在别的地方,同樣能夠闖出一番天地來,一切隻是時間問題。”
這麽傲嬌向佑咂舌,順帶舔了舔紅薯皮上黏膩的糖汁“老公”她含含糊糊的說“今天下午,我和嫂子無意中聽别人說起,港城未來一年将發生大的金融風暴,“六大财閥”會結盟對付馳家你認爲,有這個可能嗎”
男人溫柔親吻着妻子的側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雙眼裏醞釀的滿是黑色風暴和血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馳家的祖訓”隻是後面還有一句人若犯我,勠力誅之,絕不留情。
“這事兒,需要和大哥他們商量一下嗎”向佑盡量表現得平靜安穩,不給丈夫增添煩擾。
“囡囡真乖”女孩子知道爲自己擔心,知道疼人了,馳二爺高興起來恨不能将她放在手掌心寵上天“别的事兒你都不用管,隻要每天開開心心做我的馳夫人,還有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向二小姐垂下頭,乖乖“喔”了一聲,而後小聲道“老公如果向氏也牽扯其中,你會怎麽做”經曆了鍾欣的事情,她對所謂的豪門又有了新一層的認知。有些東西,得到太多不一定是福,失去,也不一定是禍。
“你希望我怎麽做”馳家家主看着妻子臉上糾結的小表情,怎麽看怎麽歡喜。至此,男人大徹大悟若得向家千金此生相伴,别說區區向氏,便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蛇蟲鼠蟻,或殺或放,也沒什麽所謂他願意成她心中的佛,亦願爲她化身任何一種形态,隻要向佑高興,怎樣都好
向二小姐思忖了片刻,悠然道“公事公辦,無愧于心”隻要不是主動挑起争端,禍及無辜,傷害家人,即便用了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也值得原諒。
“囡囡”馳沖愛憐的摩挲着妻子溫熱的臉頰,一言一語中都有脈脈深情“我的小姑娘長大了”
聽到這裏,向二小姐抽了抽鼻子,轉過頭朝丈夫喊了一句“老公,有飛機”然後一把舉起拿過了烤紅薯後黑黢黢的手指頭,惡作劇的往丈夫臉上糊去,還“咯咯咯”的笑出了母雞叫。
馳家家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調皮作妖的人纖細的手腕,低頭一個吻,又快又準。
“唔”向二小姐看着周遭興緻勃勃看戲的無數個千瓦大燈泡,欲哭無淚。這麽些人,又不給錢,還敢免費欣賞咱家上演的言情劇,真不要臉
大屋村的歸省宴,在熱烈的氛圍和吃白食的遊客們的極力捧場下,按時開宴。老管家周漢申中氣十足的一聲“掌燈”,順利拉開了今晚活動的序幕。一時間,從村頭到村尾的上百隻紅燈籠齊齊點亮,鑼鼓喧天,鞭炮鳴響,丸仔島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大屋村的村長是一個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嚴肅認真,處事公正,深得島上居民的崇敬。按照宴會程序,應由他第一個上台緻賀詞。
老村長聲音顫抖着,從丸仔島的曆史到馳氏的崛起,再到如今大屋村人民的幸福生活,無不如數家珍。他還鼓勵村民們衆志成城,勿忘初心,堅守祖宗基業,不得違背祖訓。在他這一番慷慨激昂内含深意頻頻煽情的演講之後,馳沖代表馳氏一族感謝丸仔島所有村民的支持,并鄭重重申馳家回饋社會飲水思源的一貫宗旨,赢得了下面一陣陣雷鳴般的掌聲。
主家發表完申明,年輕漂亮的掌菜員們捧着今晚的第一道開宴菜魚貫上場。當亮閃閃的錫紙一剝開,金燦燦的烤乳豬熱氣騰騰香味四溢,勾得小饞蟲們口水直流。
“第一道金豬報喜”随着大屋村享譽港城的名廚尾音拖得長長的一聲高叫,四周觥籌交錯之聲漸起,場上氛圍進入白熱化。
時間推移,當不少人進入酒酣腦熱之際,不知哪位群衆根基深的大嫂子在場上振臂一呼“各位鄉親父老,馳大少和二少結婚的時候,沒有請咱們喝喜酒,大家說該不該罰”
“該”一時間,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一會兒,大嫂子又發話了“咱家的少爺,娶了兩個如花似玉的新娘子還藏着掖着的。照我說,要罰就罰交杯酒,祝願他們兒孫滿堂夫妻恩愛,大家說好不好”
“好”外面入股的遊客也不嫌事兒大,跟着瞎鬧。
向二小姐像鴕鳥一樣一把捂住眼睛,恨不能鑽到地底下去。“大肚婆,不喝酒”她一邊透過指縫往外看,一邊對丈夫小聲抗議。
男人的眼睛深邃幽暗,裏面卻有無限深情“寶貝兒,紅酒隻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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