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金秋,夏日的炎熱已經尾聲,知了的鳴叫也收斂了不少,天格外的藍,陽光溫馨恬靜,空氣中都散發着縷縷菊香。陽明最具浪漫情懷的楓葉大道上,金黃凝結成霜,飛舞紅葉如生了雙翼的彩鳳,帶來落英缤紛的絢麗奇觀。
一生一世一雙人十指緊扣走過鋪滿金黃色彩濃郁的小路,吸引無數年輕情侶駐足欣賞。初秋的陽光灑下一地溫暖,驚豔了歲月的兩副容顔如詩般契合成畫,默默相愛寂靜歡喜。
“老公,你還記得我們學校的籃球場嗎?”歡快踩在楓葉小道上的女孩子穿着仿漢服的淡紫色齊胸襦裙和雅緻的平底布鞋,八月的孕肚被寬大的裙擺掩蓋,已經不太明顯了,較以前稍圓潤的臉頰漾着蜜般的色澤,眉目如畫,嬌顔無雙。
馳家家主豐姿翟秀氣質挺拔。漫漫長路,他一直呵護着妻子,如松如柏爲她遮風擋雨,不離不棄。“嗯!”男人緊緊握着手心的柔痍,用滾燙的溫度将它熨帖着。
女孩子揚起俏麗臉龐驕傲的說“五年前的愚人節,和朋友們在操場上做遊戲的那一天,我還抱怨過自己當鬼的幾率可以直接飛去美國買兆彩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能夠把你抓住,根本就是上天贈予我的超級頭獎!”世界76億人裏,也隻一個馳沖,偏偏被她撿到了,該有多幸運啊!
“現在知道也不晚!”男人寵溺的吻着妻子綿軟的手背,用行動代替了一切回答。
向佑任丈夫将自己的掌心握得滾燙,略惆怅的說“以前,我一直告訴自己,如果結婚的話,一定要找一個年歲相當的男人。那樣,彼此才沒有代溝,可以一起變老。誰知道……”十二歲的年齡差,決定了未來一定有人先走,以後漫漫孤途剩下的那個将無比寂寞。
馳家家主蓦然停駐了腳步。“囡囡!”他喚她,兩隻手強勢扳過女孩子的雙肩,目光如海般深邃,默默注視着眼前的人“你對你老公的身體機能沒信心?”
呃……向二小姐突然聯想到了一些不可描繪的事,明明是再正經不過的話題,卻被馳沖帶進了溝裏。“有信心,絕對有信心!”她隻怔愣了數秒就迅速換上一副讨好面孔,急忙挽救因自己的口誤可能會帶來的嚴重後果。
男人唇角一抿,嗓音低沉暗啞,矜貴面孔流露出一點自責的情緒“寶貝兒,你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是我做得還不夠好,讓你不夠滿意……”
向二小姐瞠目結舌,立即抱住人撒嬌道“老公,我們換一個話題吧!”她已經預感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即将發生。
馳家家主對心上人的投懷送抱很滿意,自然反抱住她,低聲道“夫妻之間要多溝通交流,增加互動,才能消除代溝,共同提高身體素質……”
“老公,快看……ufo!”向二小姐打着哈哈伸手指天,臉上一副遇見世界奇觀的表情,演技非常到位。
小道旁三三兩兩談戀愛的情侶齊齊擡頭向上望,入眼萬裏無雲,連麻雀都沒有見到一隻。
男人不再逗她,捧着女孩子的臉鄭重誓言“囡囡,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長,我都會陪你到最後!”
“嗯!”向佑被幸福包圍着,滿心都是歡喜。
……
綠蔭的盡頭,陽明學生會正在布置曆屆優秀作品展。一名穿着樸素微胖的年輕女子站在攝影專區,認真觀看着每一幀照片的用光構圖和抓取,不時還寫下幾句心得。
“何……玲?”雖然三年沒見,向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曾經的舍友,那些青蔥歲月同甘苦共患難的情誼曆曆在目,叫人難以忘懷。
大姑娘聽到背後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茫然轉身,待看到微光下傾國傾城的美人時呆愣了片刻,而後那種發自内心久别重逢的歡喜溢滿胸口,使她瘋一般叫出聲來,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就要給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向佑!”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男人下意識的保護動作。馳家家主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軀直接将向家千金與冒失鬼隔離開來,臉色平靜,話語裏卻帶着歉然和警告“對不起,内子身懷有孕……”
何玲蓦然看見港城的風雲人物馳沖,同時也是自己踏足編劇界的伯樂,心中的激動更甚,連聲音都帶了些哽咽“馳先生,您也來了?”
向佑被丈夫護在身後,聽到老友的稱呼詫異道“你們認識?”
胖姑娘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華南影視的‘新人編劇試煉賽’,多虧有馳先生引薦,我才能破格參加……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向你們夫妻道謝呢!”如果沒有大學時代向二小姐的那些影像資料,她想得到馳二爺的特别關照,簡直難如登天!
“機會隻留給有準備的人!”馳沖已經大緻清楚了眼前女孩子的身份。五年前在陽明操場上,少女們心血來潮的那場捉鬼遊戲,她是攝像師!正因爲如此,妻子與他初遇的情景才能保留下彌足珍貴的影像。作爲馳遠的掌權者,于公于私,吸納人才都是他的責任,他願意給有潛力有門路的新人機會。
何玲看着男人清隽俊逸的面容和他下意識保護妻子的動作,不禁對這位馳家家主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漲。她大着膽子伸出手拉住好友的衣袖,親熱道“向佑,你有多久沒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想你……這些年,陽明在港城的高校排行榜上能從以前的三流學院跻身現在的一流行列,許多就讀這兒的貧困學生能夠拿到無息助學貸款,全都仰仗二爺爲你設立的慈善基金……向佑,你是陽明的福星!”
向二小姐傻傻站在原地,暫時沒有消化掉這麽多信息。
何玲低頭瞄瞄好友的肚子,眨着眼問她“寶貝幾個月了?”
“八個月!”向佑得了丈夫眼神的許可,與她單獨走到一邊說悄悄話。
“展夢楊呢?”何玲将厚厚的嘴唇附在她耳邊悄聲問。
向佑揚唇一笑“他和我的一位女性朋友同居了!”
何玲說“我現在在陽明任教,收入不錯,而且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我對現狀很滿意。”胖姑娘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風姿翟秀的男人,他溫柔的目光始終停駐在妻子身上,叫人羨慕不已“能夠得到馳二爺的寵愛……向佑,你才是我們這幫人中間最幸運的一個!”
向二小姐抿嘴,沒敢否認“對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何玲朝着那些忙碌的小年輕們努努嘴“陽明校慶的傳統節目之一——曆屆學生的優秀作品展。我剛才認真看了一下,說實話,有些書畫雕刻的水準真的很高……你看看這個,這是去年畢業的一名法律系學弟的硬筆書法臨摹作品。他臨摹了王羲之的《蘭亭序》和顔真卿的《多寶塔碑》,行書楷書都寫得不錯,與原作相似度已經達到了90以上!”
向佑的目光随着女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用磁鐵固定在展闆上的書法作品或龍飛鳳舞,或娟秀端正,或大氣磅礴,果然不同凡響。但當她看到兩副臨摹作品落款的名字時,大吃一驚。
“老……老公!”向佑聲音有些顫抖,她投向丈夫的目光充斥着難言的憤怒。
馳沖邁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出了妻子情緒變化的原因。
——陳轶!
技藝高超的臨摹者。隻是不知道,絕筆信他會不會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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