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雨——港城銅雀南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酒吧,非馳氏的地盤,也與柯家和“風雲會”皆無關聯。
酒吧裏,客人并不多,柯明袖算一個。幾杯雞尾酒入腸,她有些醉了。不過,她高興!原本就是過來買醉的,自然越醉越好。
宋韻如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前同酒保笑鬧的女孩子,眼神迷離、神态微醺,麥色的小臉上染着不正常的紅暈,雖然笑着,卻盡是愁滋味。她蹙了蹙眉,捧着大肚子走過去,奪了她手中的酒杯“——明袖,别喝了!”
醉鬼回頭,暈陶陶地瞅着來人,有些恍惚。三年前的宋韻如驕傲跋扈,火紅熱烈,鎮日濃妝豔抹、珠光寶氣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佬背後金屋藏嬌的。如今,“新城”垮塌,柯竟梁勢弱,他的女人也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淖,鉛華洗盡,褪了钗環,相夫教子,倒有些尋常婦人的模樣了。沒想到,像宋韻如這樣明明看起來水性楊花的女人,卻能夠對愛情不離不棄,讓柯明袖也有些看不懂她。“大嫂,你來了?”女孩子咧嘴笑得沒心沒肺“……陪我喝一杯!”
宋韻如擱下了廉價的提包,欲奪她面前的酒“我一接到你的電話,哪裏還坐得住……跟我回去。”
“他呢?”宋韻如晃蕩着手中的酒杯,唇角翹着,目光卻是冷的,甚至帶着一點譏諷味道。
聽了這聲稱呼,宋韻如怔愣了片刻,有些不自然的捏了捏衣角“你哥給人洗夜車去了,要十點左右才能回來……”她擡頭看了看較三年前早已褪去了青澀的女孩子,哀歎道“明袖,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不肯原諒他嗎?”
“洗夜車?”柯明袖從鼻子中發出一聲輕嗤“原來,堂堂“新城”的掌權人也會有今天?”從前的柯竟梁有多風光、多無情、多傲慢,今日的他就會有多卑微、多可憐、多凄涼。真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明袖!”宋韻如擡手,一把握住女孩子的胳膊“爸爸的事是意外,竟梁也不想的!”
柯明袖冷笑着斜睨了面前的人一眼“爸爸的事是意外?那我的呢……”她的鼻息間全是污臭的酒氣,連自己都厭惡鄙夷“當年,我早就告訴過他——倒行逆施,必遭天譴,他聽了嗎?三年前,我親眼看到爸爸被尋仇的人砍得血肉模糊、肢離破碎,那時候他在哪兒?後來,我挺着大肚子被人關在黑屋子裏整整兩天,受盡了混混的侮辱,他又在哪兒?”
宋韻如看着女孩子紅紅的一雙眼,心中難過“明袖,竟梁對不起你,他想彌補的,一直都想……你給他一次機會!”
“宋韻如!”柯明袖狠狠抽走了自己的手,咬牙切齒,幾欲瘋狂“你知不知道,當年若不是馳沖出手,我這條命早就交代進去了……你對我好,對我爸爸好,我尊你一聲大嫂……但是,我不承認柯竟梁。他做了太多的缺德事,才會報應在家人身上。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宋韻如爲女孩子的遭遇心疼落淚,一次次撫着她顫抖的背,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過去了……”
“過不去!”柯明袖仰頭飲盡滿杯苦楚,停頓了片刻,斜晲着女人,幽幽道“宋韻如,你就是賤……他以前打了你多少次,對你又何曾慈顔悅色過,你爲什麽還不離開他?還肯跟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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