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塵感覺身體變得很輕很輕,就好像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努力的揮了揮籠罩在面前的煙霧,原本一片漆黑的面前漸漸顯現出了熟悉的場景。
“師傅,師傅,徒兒舍不得你。”
鳳輕塵循着聲音看去,隻見一個小女孩正緊緊拉着一位白衣老道的手撒嬌,軟糯的聲音惹人心疼幾分。
白衣老道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慈祥的說道:“輕塵乖,你已經出師了,不需要再留在這了。”
隻見小女孩聽後哇的哭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小男孩上前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說道:“哭什麽哭,一天就知道哭鼻子。”
白衣老道看着眼前兩個調皮蛋,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說道:“輕塵,記住喽,以後一定要聽你父王母後的話,僞裝好自己的女兒身,我和你師兄會經常來看你的。”
場景突然開始扭曲,畫面一閃,鳳輕塵來到了一片荒地,地上有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濃重的血腥味熏的鳳輕塵後退了幾步。
就在鳳輕塵後退的同時,那血迹竟然化身成了父王母後的樣子,鳳輕塵連忙跑了過去抱住了他們。
“父王母後,你們爲什麽不要傾城了,我好想你們,你們快些回來好不好。”
但“父王母後”隻是一直對着自己笑,身體也慢慢變的透明起來。
鳳輕塵想要抓住母後的一絲衣角,卻也化爲一縷光霧,緩緩在空中飄散。
“不,不要,别離開我!”
躺在床上的鳳輕塵額頭沁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水。
鳳陌離陰着眸子說:“胡太醫,煜王到底怎麽了。”
一位年過半百的太醫把過脈後顫抖的說道:“啓禀陛下,煜王殿下這是中毒了。”
“那就給孤治,用宮中最好的藥。”
鳳陌離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壓迫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胡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陛下,此毒極其兇猛,微臣也不知是何種毒,但依煜王殿下脈象來看,七日之内若不服下解藥,恐怕……”
“廢物,虧你還是太醫院之首。”
砰的一聲,胡太醫被踹倒在地下,身子微微顫抖着,看起來半條命算是沒了。
一幹太醫看到此景,立馬跪了下來。
“陛下饒命!”
南宮霁在一旁開口:“陛下,此時應切莫莽撞,現在正是需要太醫的時候。
鳳陌離回頭看向南宮霁,冷冷的問道:“孤倒是想起了,南宮将軍,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爲何孤的侄子會在你将軍府中毒暈倒。”
南宮霁黯了下眸子,面對鳳陌離強大的氣場,臉上仍是從容不迫的表情。
“臣并不知。”
鳳陌離并未言語,而是用細長的鳳眸凝視着他,眼神冰冷至極,南宮霁也毫不示弱,深邃的黑眸裏毫無畏懼之意,兩人就這樣對視着。
一旁的李太醫看着兩人僵持不下,急忙出聲打斷。
“陛下,當務之急是盡快研制解藥醫治煜王殿下。”
鳳陌離冷哼一聲,收了眸子,轉身對跪在地上的太醫冷冷說道:“若是你們七日之内研制不出解藥,通通去給煜王陪葬。”
一幹太醫急忙顫顫巍巍的行禮告退,地上的胡太醫也硬是忍着疼痛爬了出去。
“南宮霁,孤命你三日之内緝拿真兇,否則....”
鳳陌離對着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聲音冷冽至極。
南宮霁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來,淡淡回應:“臣遵旨。”
“你們都下去吧,孤乏了。”鳳陌離揉了揉眉心,像是疲憊至極。
南宮霁轉身行禮告退,臨走時瞧了眼昏迷不醒的鳳輕塵,眸中有着一絲擔憂之色。
鳳陌離見衆人離開,緩緩坐到了床邊。對着她的睡顔,柔聲說道:“其實,我們小時候見過。”
鳳陌離勾了勾嘴角,思緒飄回了十二年前。
那一年,母後不知因何事惹得父皇不快,被關進了冷宮。
當時自己才十歲,照顧自己的宮女說幾天後母後就會回來。
于是自己日日夜夜守在芳華殿,隻盼着她回來,但幾日後,盼來的卻她冰冷的屍體。
當時自己一滴眼淚也沒有流,而是将自己關在芳華殿,将所有宮女趕了出去,每日坐在梨樹下發呆。
有一天,一個很好看的孩子翻牆跑了進來,明明是男孩子的裝束卻像女孩子一樣漂亮。
她說,芳華殿種的梨花長到了外面,看起來很漂亮,能不能折幾枝回去。
當時自己隻是冷冷的回她一句“幼稚”,便轉身不理她。
但她的性子很活潑,總是想要逗自己開心,于是每日都會偷偷翻牆進來,帶來許多好吃的與好玩的。
果然,有了她的陪伴,不出幾日,自己漸漸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但是第七天後,她再沒有來過。
不久後,父皇爲了補償母妃,封了自己太子。自己才知道她是煜王府世子。
思緒拉回現實,鳳陌離看着她蒼白的臉色,不禁幾分心疼。
“才半日不見,你就将你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輕輕爲她掖了掖被子,細聲說道:“當時将你接來帝都時我真的很開心,但你好像不記得小時候了,漸漸的,我發現,我對你不止是兄弟情誼,那日在朝堂上,你說你有龍陽之好,我竟然有一絲竊喜。”
鳳陌離邊說眼神邊慢慢黯了下來。
“但總有人因此要傷害你,等你好後我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分毫傷害。”
昔日殘暴的君王摘了面具,安安靜靜的傾訴着。
鳳輕塵隐隐能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耳邊呓語,想要仔細聽聽,但渾身難受至極,又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