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衣他們挑的地方是自魔獸森林進岩城最近的路,雲衣料定以扶風老祖的性情,在發現被人捷足先登以後,必定會追查到底。
既然孟家已得鳳火靈芝十餘載,那麽鳳火靈芝先前栖身的那座火山的溫度一定會有所下降,溫度的下降可以從周邊靈藥的生長之中窺出端倪,所以扶風老祖不難判斷鳳火靈芝被移植已久,從而斷定拿取鳳火靈芝的人應該不會再滞留森林之中。
而從那處火山出來,這是距離最短的離開魔獸森林的路。
扶風老祖修爲高,腳程自然快,不過一天的工夫,雲衣便蹲來了風風火火趕路的扶風老祖。
扶風老祖見到雲衣一臉驚訝,“小友怎麽還在這魔獸森林之中?距丹會開幕還剩月餘,從這兒走到聖丹城就要半月的時間啊。”
“老祖且歇一下,”雲衣說着還給扶風老祖讓了個座,“實在不是我不着急,隻是走到岩城,機緣巧合之下竟得知老祖所求那株鳳火靈芝被人捷足先登,這才決定回來森林等待老祖。”
雲衣說得情真意切,扶風老祖卻不爲所動,滿面狐疑地看了雲衣一眼,又瞅了瞅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孟凡,“說吧,又打什麽鬼主意呢?”
雲衣被看破也不臉紅,嘻嘻一笑,“想和老祖合作一把。”
“去去去,”扶風老祖看樣子是想蹦高,“我說了那株鳳火靈芝我有用,有用!”
“我不要鳳火靈芝,我要鳳火靈芝的火。”
這下扶風老祖倒是冷靜下來,“鳳火靈芝的火?”
“是,我們猜測或許您得到的消息有誤,那株鳳火靈芝,少說也有五千年了。”
聞言扶風老祖神情開始凝重,五百年的鳳火靈芝或許他尚敢一搏,五千年的鳳火靈芝,若是生吞下去,恐怕隻能頃刻間灰飛煙滅。
“老祖怕了?”雲衣觀察着扶風老祖的神情變化,随口激了一句。
扶風老祖沒理會雲衣的挑釁,盤腿坐下,“先說說你的計劃吧。”
“鳳火靈芝藏于岩城孟家,不過此舉是它有意爲之,十多年了,我想無論鳳火靈芝出于什麽目的,都應該達成了,我們無從得知孟家将鳳火靈芝藏于何處,但靈芝出走之時,動靜必是驚天動地,我想老祖是有備而來吧?”
“縛靈鎖,”扶風老祖說着開始往外掏東西,“迦音寺的鎮靈缽,我之前爲防事情有變,還順道向慈恩大師讨了一字真言”
說實話,扶風老祖此時心裏也開始打鼓,五千年鳳火靈芝與五百年豈可同日而語,所以他不敢藏私,一件一件傾數拿出。
“足夠了,”雲衣倒是看起來十分志得意滿,“那便,隻欠東風了。”
扶風老祖實在想不通是什麽給予雲衣這麽大自信,但這個小丫頭好像時時刻刻都對自己極有自信。
考慮到就算追問大概也沒什麽結果,扶風老祖決定相信雲衣一回,将拿出的東西一股腦又收了回去,照雲衣所言,靜待東風。
剛收完東西一擡頭,扶風老祖看見了火堆旁邊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孟凡,“不知這位小兄弟是何人?”
“他是孟家三公子孟凡,”雲衣想着孟凡也不會開口,索性替他答了,又想了想,對着孟凡道,“孟凡,這是扶風門老祖宗。”
這名頭着實吓了孟凡一跳,就算他自小沉迷煉器不問世事,也知道扶風門的名聲,如今這個傳說中修爲、輩分極高的老祖宗在此同雲衣談笑風生,他不禁對雲衣又多了幾分敬佩。
驚吓歸驚吓,孟凡面上卻絲毫不顯,隻是草草一拱手就算見禮了。
扶風老祖此刻卻沒閑心挑理,他聽完雲衣的介紹差點被唾沫嗆死,“孟,咳咳,孟家三公子?咳咳咳咳咳,你當着孟家人的面兒跟我商量怎麽搶孟家的東西?”
“诶,扶風老祖此言差矣,”雲衣一本正經地解釋,“天地異寶,有緣者居之,哪能算孟家的東西。”
說完還不忘沖孟凡揚揚下巴,“你說是吧?”
孟凡眼神盯着火焰一刻不移,随意點點頭就當應是,卻沒發現自己的心跳,不知爲何蓦然加速。
扶風老祖表示對雲衣的強盜邏輯不想多談,但又實在清閑,那邊皇甫老祖一臉“别理我”的神情在一旁打坐修煉,這邊孟凡盯着火堆裝啞巴,無奈,扶風老祖隻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雲衣聊天。
“小友可知如何去往聖丹城?”
“不知,”雲衣回答得痛快,“但我相信事了之後,老祖一定不會介意送我一程。”
扶風老祖有些後悔開口了,他應該和那兩人一樣,蹲在一旁裝蘑菇的。
可雲衣明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不知老祖可清楚參加丹會有何條件?”
“沒什麽條件,大概因爲一年一度,才弄得年年魚龍混雜,反正能生個火的就敢上去,”想了想,扶風老祖又補充道,“不過丹會分三輪,确切地說前兩輪魚龍混雜,第三輪卻是必須是真正的煉丹師才能進入。”
“那這個丹會搞三輪意義何在?又不靠前兩輪刷人。”
“搞些重在參與的活動有助于提升丹閣知名度嘛,”眼見着雲衣已經要質疑丹會的權威性了,又急急補救道,“不過前兩輪确能挑出些煉丹的好苗子,丹臣蕭肅便是這樣被赤龍國皇室選中,不過二十餘年,硬是被赤龍國用雄厚的資源由煉丹學徒砸成了煉丹師。”
“丹臣?”雲衣聽說過“丹王”、“丹聖”,甚至有自命不凡的自号“丹仙”,但“丹臣”如此詭異的名号,當真第一次聽說。
“他現在是赤龍國皇室禦用煉丹師,一生不能離開赤龍國皇室的桎梏,當然,他自己也不願離開,若沒赤龍國皇室,他成爲煉丹師恐怕還要百年。”
“所以他号‘丹臣’?”
“這是旁人加給他的,奴顔婢膝,爲人所不齒。不過他自己居然也認同這個名号,不然以他現在的本事,就算撇開赤龍國這個靠山,也沒誰敢觸他黴頭。”
不過扶風老祖說得雲淡風輕,倒讓雲衣覺得這個蕭肅,或許不如扶風老祖所言那般令人忌憚。
“那這赤龍國又是什麽來頭?”
“它是東境爲數不多的仙國,”提及此,扶風老祖不自覺面露向往,“真正受命于天的仙國。”
“你知道爲何扶風門在東境沒多大名聲嗎?”
雲衣搖搖頭,等着扶風老祖的下文。
“因爲它是凡宗,同樣,你現在所能看見的國,皆是凡國,這樣的地方,不論出了多了不起的人都不值得忌憚。”說罷,扶風老祖深深歎了口氣,仿佛驟然老了。
“那赤龍國又與凡國有何不同?”雲衣知道,是因爲仙國能凝聚氣運,但她很好奇看不見氣運的凡人,會如何解釋這件事。
“有古籍記載,國有國運,這是天與的,大概是他們得到了上天的認同吧。”
見扶風老祖已是不想就這個話題多聊,雲衣識趣地閉嘴,看看天色又遠遠望了眼岩城方向,“老祖休息吧,東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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