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說完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後背發涼,提高音量仿佛爲自己壯膽,“所以我就說他是妖怪!不定哪塊石頭蹦出來的呢!”
雲衣笑笑,随口附和了幾句,眼神卻依舊注視着那少年。
自号“石鬼”的少年伸了個懶腰,左右看看,又撿起一塊石頭,衆人皆是驚奇,就在他們以爲這少年今次要破例之時,少年卻沒有叫價。
他反複把玩了一下這巴掌大小的石頭,搖搖頭,又把它扔了回去,後面衆人一哄而上,皆是想第一時間拿下這塊石料。
少年又随意逛了幾圈,終于選定了一塊深灰色石料,這塊石料奇便奇在規整,五尺見方的石料,仿佛被人工打磨過一般,連其上的紋路都錯落有緻,不像是自山中擡出的,倒像是拆了誰家石桌,現來充數的。
這價錢也十分充數,隻要一百中品靈石,賭石的初始價格皆是由丹廷請專業鑒定師定下的,很明顯,誰也不看好這塊石頭。
但少年似是對它甚是滿意,叫來管事耳語了幾句,獲得允許後,将這塊石頭收入了儲物袋。
衆人皆是疑惑,這般情景,這麽多年,從未有過。
那儲物袋少年沒有收起,随意抛了兩下,走向遠處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雲衣。
周安見他往這邊走,早已吓得躲到了藥歸身後,雲衣倒也對他此舉有幾分驚異,但更多的,是好奇。
少年在雲衣面前站定,将儲物袋遞了過去,“給你的。”
雲衣接過,看了兩眼,“我能問一句爲什麽嗎?”
“不行,”少年咧嘴一笑,“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下次再見的時候,我親自爲你解石!”
“好,”雲衣應了,“那下次,我要去哪找你?”
“你用不着找我,我也不會找你的,我算你命中有我,我們一定會再見。”
雲衣聽着這話想笑,剛想逗他幾句,卻在看見少年那雙眼睛的時候愣住了。
不知爲何,她覺得這雙眼睛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她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就是莫名感覺有些奇怪。
少年沒再等雲衣回話,戴上鬥笠,繞過雲衣一行,離開了這片區域,轉瞬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周安見那少年終于走了,這才敢從藥歸身後出來,拉着雲衣,“走吧走吧,吃飯去,我都餓了!”
從石鑒的人山人海中擠出來也頗費了一番功夫,雲衣本以爲周安會帶他們去什麽酒肆茶館,卻不料她帶着他們七拐八拐地,停在了一家民居門口。
“這就是整個聖丹城最好吃的地方了!”小丫頭站在門口,十分自豪地宣布,而後開始咣咣砸門,“胖子!胖子!胖子開門!餓死我了!”
“來了來了!”門裏傳出響亮的回應,然後,門開了。
開門的當真是個胖子,雲衣覺得,他大概得有五百多斤,一個人把雙開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估計是因爲急着開門,這會兒滿頭大汗的,正忙不疊的拿手帕擦汗。
“催什麽催什麽,不知道胖子行動慢啊。”開完門,這人便轉身往屋裏走,将門口的空間留給他們進門。
“嘻嘻,我确實是餓了嘛!”周安笑嘻嘻地回應,一邊還給雲衣他們介紹,“這是陸胖子,也是個煉丹師哦!别看他現在這樣,聽人說他兩百年前可不是這麽胖,就是他手藝太好,把自己養肥了。”
這倒讓雲衣有些驚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嗯,這麽煙熏火燎的煉丹師。
周安帶雲衣三人剛在院子裏找位置坐好,陸胖子便将菜端了出來。
雲衣自認修行千年,早已沒了口腹之欲,但此刻看見一桌的菜碼,竟讓她有些垂涎欲滴。
就算不看是味道,這些菜從刀工到擺盤也均是一流的,一個擅長做菜的煉丹師,雲衣開始對這人感興趣了。
周安倒是不客氣,菜剛上桌,她招呼了雲衣三人一聲,便開始動筷子,一口菜咽下,是滿臉的餍足,“陸胖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菜上完了,陸胖子也找了個位置同他們一起坐下,神色凝重,似乎并沒有因周安的誇贊而開心。
“怎麽了?”周安發現好友的異常,關心了一句,複又專心于餐桌。
“你聽說了嗎?此次丹會,蕭肅要來。”
“丹臣蕭肅?”聽見這名字雲衣動作一滞,想起了許久之前扶風老祖提及的那個赤龍國丹師。
“是啊。”陸胖子點點頭,很是疑惑地看着雲衣,他不明白這聖丹城竟然還有人不熟悉蕭肅。
“來就來呗,”周安一邊夾菜一邊毫不在意地說,“反正他一輩子不能脫離赤龍國,就算赢了也不占丹廷的名額啊。”
說完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還是說你跟他有仇啊?”
“去!”陸胖子顯然對周安天馬行空的聯想習以爲常了,“我上哪跟他有仇去!但你不想想,若他不是奔着丹會來的,那他是幹嘛來的?”
“你關心這個幹嘛,他是赤龍國的臣,大概是陪他哪個小主子來的吧。”
周安随口一說,陸胖子卻當了真,神色更加凝重,“我就怕這一點。赤龍國若對丹廷感興趣了,那必是一擊即中,這樣今年的三個名額便又少了一個,這樣我豈不是又要再等一年。”
“不還有兩個名額呢嗎?”周安有些不解。
“另兩個必是甯閑和青塵老人啊,去年丹會他們便已觸到七品的屏障了。”
“别灰心别灰心,”周安十分不走心地鼓勵着他,“大不了來年再戰。”
陸胖子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兀自坐在那唉聲歎氣。
雲衣在一旁聽着,默默記住了這些可能有威脅的名字。
“好了好了,”當幾人終于吃飽,周安一抹嘴,站起來拍了拍陸胖子寬厚的肩,“别唉聲歎氣了,成爲不了丹廷的煉丹師,你可以去丹廷當廚子嘛!你做飯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陸胖子已是連個白眼都懶得賞她了,随便地揮揮手,“吃完趕緊滾吧。”
周安嘻嘻一笑,同他道了聲“丹會見”,便帶着雲衣三人離開了。
酒足飯飽最容易犯困,再配上午後的陽光,就連周安都隻想回府睡上一覺。
有了這半天的折騰,午睡結束,任周安怎麽說都沒把雲衣拽出房門半步,之後,她索性以閉關爲由,閉門謝客,獨自在房間裏磨合她的新丹爐。
兩日後,便是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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