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之後是成丹的考核,基礎丹陣最高也隻能煉出二品的丹藥,所以時間不會太久,一下午足矣。
參與這場考核的人已經不多,而且大部分都隻是抱着僥幸心理來碰碰運氣。
場地還是上午考核丹陣的那個場地,雲衣選擇的還是自己上午待的那個位置。
林瑩在台下看着,她上午依舊沒能成功繪制出丹陣,已經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雲衣身上。
石宏也被她拉來了,得知雲衣要參加第三場考核,石宏現場囑咐了她幾個成丹的要點,用石宏的話說,好歹聊勝于無。
開場鍾響,雲衣不急不慢地走到了自己的考位,随意檢查了一下現場的材料,并且安置好了自己的火爐和丹鼎。
說實話,沒有人看好雲衣,就連嚴峰在看着雲衣拎着火盆上去後,心裏都有幾分猶豫。
且不說丹陣的難易,煉丹師或許可以熟練地掌握獸火,但如果煉丹學徒不能聚火,他的實力将大打折扣。
雲衣沒有理會四下質疑的目光,自打她轉世以來,受到的質疑從來不在少數。
最後一次确認了一下材料,第一次煉丹的學徒總會過分小心而謹慎,雲衣将所需要的靈藥從戒指中取出。
這些靈藥是中午時候石宏現塞給她的,連帶着一張丹方,這是一品禦甲丹,沒什麽用處,隻能在戰鬥中加一點并不明顯的防禦。
因爲沒什麽明顯用處,所以這丹藥煉起來也不麻煩。
爲了顯出真實感,雲衣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坐在地上開始研究丹方。
不隻是研究,還要研究地光明正大、鄭重其事,将每一種靈藥都一一比對,并且擺好了順序,在每一種靈藥前都注好标記。
這已經不僅僅是新手所爲了,周邊的議論聲更大了些。
雲衣也不管,等做好了這一切,起身去拿繪制丹陣地材料,她的火盆和丹鼎都過于巨大,她隻能先找個空地畫完丹陣,再将火盆和丹鼎移到上面,好在這裏的地方夠大。
丹陣依照和嚴峰的約定,是雲衣上午繪制的那個,有些離台子近的人伸頭看見了雲衣的丹陣,又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畫好了丹陣,擺好了丹鼎、火盆,雲衣總算是安穩地坐了下來,閉目凝神,開始煉丹。
她是背對着台下所有圍觀者的,所以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當雲衣的精神力進入火焰的那一霎,她整個人顯露出了完全不同的氣質,不同于方才新手的慌亂惶恐,反而是一種如魚得水的淡定從容。
這點嚴峰注意到了,他從始至終就一直關注着雲衣,他已然将雲衣看做嚴家對抗蕭肅的重要武器之一。
嚴峰無從得知雲衣的這種如魚得水從何而來,但看着雲衣的輕松自在,他也就對她多了幾分信心。
經過兩個月的磨合,雲衣總算和火靈貓火種勉強達成了一種和解,火種不至于再瑟瑟發抖地完全不聽從雲衣的命令,但時常會有些遲鈍。
衆目睽睽之下,雲衣沒法兒再像之前那般提純,隻好操控着并不太靈敏的火焰,一點一點嘗試以防一個不慎,靈藥化作灰燼。
禦甲丹的主藥材隻有一味,就是鐵甲獸的甲,其餘靈藥都是爲了調和藥性和凝成丹藥之用。
鐵甲獸隻是二階靈獸,火靈貓的火種煉制鐵甲獸的甲還算合适,雲衣小心地控制着火溫,将堅硬的甲殼一點點灼成粉末狀。
而後往裏加靈露,但凡是個靈藥,其上凝結的露珠都能叫靈露。
靈露将粉末調和成漿,這步最容易,幾乎用不着火焰。
而後是幾味調和藥性的草本靈藥,雲衣一一提純,嚴峰看着隻覺奇怪,雲衣的整個煉丹過程,不見新手的慌亂,反而有一種老手的淡定從容,和煉丹之前的她判若兩人。
提純之後是融合,一品丹藥的融合沒什麽難度,況且雲衣提純的靈藥純度極高,幾乎沒有雜質,幾種靈藥迅速融合,初具丹形。
然後,雲衣便開始了走神,她不知道這能否算她出師以來最無聊的一次煉丹經曆,整個過程,她唯一要做的,是防止顯露出過度熟練。
爲此,在走神其間,她還故意讓火焰失控了一回,火焰一瞬間膨脹,到丹鼎的兩倍大,迅速将丹鼎包裹其中,而大約兩分鍾後,雲衣才重新掌握了火焰的控制權。
石宏的心在火焰失控的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理智告訴他雲衣不可能成丹,但他還是抱着不切實際的期望,希望雲衣這次能夠成功,幫助林家一舉進入臨隆城一等家族的位置。
當雲衣重新控制了火焰,石宏也不敢松氣,兩分鍾的失控,除了雲衣誰也不知道那兩分鍾,丹鼎裏發生了什麽。
大約又過了一刻鍾,雲衣突然睜眼,雙手捏訣,看樣子是要成丹了。
嚴峰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已經好多年沒有找到能夠成丹的煉丹學徒了。
台下衆人看不見情況,但看着嚴峰站了起來,也知道有人要成丹了。
“不會是那個司茶吧?”
“我的天,他才多大?”
“林家這次算是撿到寶了。”
“何止撿到寶,林家祖墳冒青煙了才能招攬到這麽個人才。”
“話别說那麽早,誰說人家就一定心向着林家呢?”
“诶,對,也說不準,沒準這一舉成名了,就擇高枝去了。”
林瑩聽着周邊的議論,說不惶恐是不可能的,她沒想到雲衣真的能做到這一步,雲衣來林家的時間太短了,他或許真的對林家沒有感情。
天才是不受苛責的,林瑩深知這一點,就算雲衣當場否認林家的一切栽培,沒有人會指責雲衣的忘恩負義,大家隻會嘲笑林家,錯失良機。
正在林瑩糾結間,雲衣座下的丹陣緩緩收攏,最終消失于丹鼎之中,在場諸位皆知,這是成丹了。
雲衣緩緩睜眼,撐着地站起來,又拍了拍衣擺。
“恭喜恭喜,”嚴峰率先上前道賀,“少年有爲,少年有爲啊!”
“将軍謬贊,”雲衣謙遜地笑笑,從丹鼎中取出丹藥,提起了之前的約定,“将軍答應我的要求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嚴峰簡單檢查了一下丹藥,“說吧,什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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