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怕她了?”姜明不服氣地挺挺身子,“我是怕她反悔,我就不能把你拉出來了。”
“這不還是怕嘛,”雲衣嘀咕了一句,并在姜明反駁前迅速岔開話題,“你剛說要帶我去哪串門?”
“藏書閣啊!”
“不去!”雲衣扭頭就要走,被姜明一把拉回來,“爲什麽不去?”
“藏書閣有什麽好串門的?”
“這就不懂了吧,”姜明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藏書閣才應該串門呢!你看那些煉丹師多忙啊,你去找煉丹師他們都不搭理你,但藏書閣裏的守衛不一樣,他們一天天的在那站着,都閑得跟個什麽似的,你去找他們聊天,他們肯定願意跟你聊。”
雲衣私以爲這種想法并不可行,藏書閣的守衛都是皇家的禁衛軍,這樣的禁衛軍訓練出來不知要通過多少重考驗,怎麽可能耐不住這點寂寞。
更何況,聊天這種行爲對于他們來說應該是犯禁的。
但這些就算跟姜明說了他也不信,雲衣也就沒多餘浪費口舌,反正她也沒什麽事情做,白跑一趟也沒什麽可惜。
藏書閣大抵是整座丹苑最肅穆莊嚴的地方,藏書閣前整一隊禁衛兵排列開來,藏書閣外坐着的,卻是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看見那個人了嗎?”姜明拉拉雲衣,指着那個老人,“據說那才是真正的赤龍國丹師第一人,赤龍國皇室,好像是穆宗時的一個王爺,曾入丹廷,後來可能是待的沒意思了,就又回來了,不知道爲什麽,跑丹苑給藏書閣看門來了。”
雲衣遠遠看了看那個老者,“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要不說我是你大哥呢!”姜明十分嘚瑟,“走走走,我們去試試能不能跟他聊幾句。”
“你不是來跟這些守衛聊天的嗎?”
“守衛?”姜明做了個鬼臉,“這些木頭樁子你踹他們一腳他們都不帶理你的,有什麽可聊的?”
姜明說這話時并沒有壓低聲音,理他最近的那個禁衛聽見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姜明背對着什麽都沒看見,雲衣不動聲色地将他拉得更遠了些。
“那你剛才跟我說”
“那是對你的考驗,”姜明拍了拍雲衣的肩膀,很是欣慰的樣子,“目前看來你還是很不錯的,這麽不合理的要求都沒有反駁大哥,大哥甚是滿意,以後有什麽好處不會忘了你的!”
雲衣暗自撇撇嘴,沒有搭理他,姜明也不等雲衣再接話,率先走向了那個老人。
“令牌!”老人頭也不擡一下地說,他正低頭描着什麽東西,雲衣遙遙瞥了一眼,離得太遠看不清是個什麽。
“老爺爺,我們是新來的,能先進去看一眼嗎?”姜明笑得分外陽光燦爛,企圖以此能刷些好感。
可老人依舊筆下不停,連語氣都一般僵硬,“不能,回去吧。”
“老爺爺,老爺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兩個初來乍到的,就想在丹苑各處走走瞧瞧,我們就進去看一眼,您要是不放心,您進去看着我們成嗎?”
老人不再理會姜明,繼續專心做自己的事,雲衣此刻站得近了,才覺那東西眼熟。
“娲皇石上的補天陣本就是個殘陣,老先生硬要補全恐怕是徒勞。”
“什麽意”姜明扭頭看向雲衣,話沒說完就被老人打斷,“你再說一遍。”
“我說,娲皇石上的補天陣是個殘陣,老先生沒必要試圖補全。”
老人低頭看看手裏的圖紙,又皺眉看看雲衣,起身招呼雲衣,“你跟我來。”臨走還不忘囑咐門口的守衛一句“今天藏書閣關了,不許再進人了。”
雲衣應了聲“是”,笑着看了呆若木雞的姜明一眼,跟在老人身後進了藏書閣。
藏書閣和雲衣想象中的并無什麽不同,木制的架構,架子上摞着滿滿的卷軸,空地上零散地坐着看書的人。
老人将雲衣帶進藏書閣後并沒做停頓,而是徑直上了樓,雲衣連忙跟上。
越往上走的樓層面積越小,卻也越空曠,正在翻閱丹方的煉丹師們看着老人此時上樓都面露詫異,在看到老人身後的雲衣時更是幾乎驚掉了下巴。
雲衣跟着老人一口氣上到九層,這件事不到一刻鍾就在藏書閣裏傳開了。
九層是老人的住處,裏面淩亂地堆着大把丹方,架子上放着些裝在透明罐子裏的靈藥,雲衣一眼掃過去,都不是什麽尋常貨色。
“老夫姓龍,藏書閣的人都稱老夫爲龍老。”
“小子司茶。”雲衣作了一揖算是行禮,龍老不在意地擺擺手,說回了正題,“你爲何認識娲皇石?”
“聽人說的,”雲衣老實回答,“娲皇石上的補天陣相傳是遠古第一陣,這天下所有的丹陣都能在其上找出根源。我當時覺得有趣,就記住了。”
“聽誰說的?”
“這我哪還記得啊,”雲衣撓撓頭,“我從前是做茶館跑堂的,南來北往的客人都見過一些,某個客人随便說了一句,我便記得了。”
“這可不是能随便說與人聽的東西。”
雲衣嘿嘿笑着,也不解釋,她不甚用心編造這麽個借口就是因爲她知道,龍老其實并不關心她是從哪知道的,他隻關心這件事情本身。
藥歸曾告訴她,丹廷在探索一種以丹入道的法子,龍老能研究娲皇石大抵也是因爲此事,那這樣看來,他回到赤龍國恐怕不是因爲待膩了丹廷,而是有所目的的。
這可能也是爲什麽赤龍國對外隻宣揚蕭肅而不見龍老,因爲龍老是丹廷人,跟赤龍國已不是一條心。
所以雲衣不必過分向他隐瞞來曆,他也不關心雲衣的來曆以及爲何說謊這種小事,他隻關心娲皇陣。
“你方才爲何說娲皇陣本是個殘陣?”
“很少有人相信遠古第一陣竟是個殘陣,可娲皇陣當年用以煉石補天,天本有一陣,隻是殘了一塊,娲皇隻需将那一塊補滿就好,自然是個殘陣。”
龍老皺皺眉,這個說法雖然荒謬,但聽上去似乎有些道理,雲衣接着往下說,“龍老若是非想補全,也有一個辦法。”
“什麽?”
“娲皇陣本是補天陣,它的另一半就是天,”雲衣說着往上指指,“龍老若是能描出另一半天陣,便是補全了娲皇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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