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柔安公主在淩钺眼中已然是棄子了,他站在那裏,冷然地看着柔安公主穿戴整齊,而後掀開帷帳,率先走了出去。
“二哥,四弟。”在這般尴尬的局面下,淩钺竟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地跟二人打着招呼,仿佛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
柔安公主有些懵了,她所知的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現在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她着實不知如何是好了。
暮滄國三皇子神色也不太好,但他終歸沒當着淩钺的面表現出來,在他看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淩钺好歹也還算是個皇子,如若實在不行,那淩钺便淩钺吧。
淩钰沒有理會淩钺,他此番是真的生氣了,淩銘看了淩钺一眼,上前沒有半點商量餘地地掀開了帷帳。
柔安公主還茫然地站在裏面,床上還留着方才的痕迹,淩銘回身一言不發地看着淩钺,那意思,是等他一個解釋。
“四弟怎麽這副表情?”淩钺故作不知地上前走了兩步,“怎麽,三哥又哪裏惹到你了?”
“柔安公主是暮滄國送來和親的公主,三哥這般,是什麽意思?”
“你情我願而已,”淩钺冷漠地看了柔安公主一眼,又給了暮滄國三皇子一個警告的眼神,“四弟莫不是看上柔安了?那我這個做哥哥的倒也不是不能忍痛”
淩銘的表情仿佛是要扇淩钺一巴掌,但他終歸極力忍住了,“這麽說,三哥是要請父皇賜婚了?”
“我要不要請父皇賜婚,又關你什麽事呢?”淩钺說着,走到淩銘身側,湊到他的耳邊,“柔安公主爲什麽會在這裏,難道四弟不是最清楚的嗎?”
“最清楚的,應該是三哥才對吧。”
兩人距離離得極近,說話聲音又極小,雲衣隻能看見兩人嘴唇仿佛是在動,可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個字也聽不清,隻能從二人的神情判斷,這恐怕不是什麽愉快的話題。
“這麽說,四弟是想好要與我爲敵了?”
“沒人想與你爲敵,明明是你先算計二哥的。”
“呵”淩钺不屑地輕笑一聲,退了開來,扭頭看了眼淩钰,“别說得好像多兄弟情深一樣,沒勁!”
淩銘還要再反駁,被淩钰伸手攔了下來,淩钺以爲淩钰終于是要發飙了,不想淩钰依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走向了柔安公主。
“抱歉,讓公主受委屈了。”
要說這件事不過是暮滄國自作孽,這其中,自然也有柔安公主的份,但她終歸是女子,這會兒聽得淩钰這麽一句,方才的怔愣與茫然此刻竟真的化作了無窮的委屈,豆大的眼淚,就這麽滑了下來。
“我會代三弟向父皇請一紙婚約的,”美人兒的眼淚顯然沒能打動淩钰,他還是那般公事公辦的語氣,“三弟的錯,他自己會負責,我們皇家,絕不會虧待于你。”
柔安公主抽噎着擡頭,還沒開口,便聽得淩钺暴怒的一聲吼,“淩钰!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淩钰依舊沒有理他,隻是漠然地甩開了淩钺的手,擡眼卻看見了正趁人不備,悄悄往香爐方向移動的雲衣。
雲衣對上了淩钰的眼神,悄悄比了個“噓”的手勢,而後警惕地看了看淩钺的背影。
淩钰在心裏歎了口氣,他明白雲衣這是要他拖住淩钺,但他心裏委實不願再跟這個人多說什麽,好在,還有淩銘。
“二哥憑什麽不能替你做決定!你自己幹的混蛋事自己負責,就算是父皇知道了,也絕不會有異議的!”
“淩銘你閉嘴!你以爲這件事情鬧大了你能脫得了幹系嗎?”
“呵,那你試試啊,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脫不了幹系!”
淩銘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着暮滄國三皇子的,這會兒暮滄國三皇子已然是冷汗涔涔,他明白現在的局面了,很顯然,淩钺并不願意負責。
柔安的貞潔算是白搭進去了,而一個丢了貞潔的和親公主還有多大利用價值,他不敢再往下想,所以于他而言,當務之急是務必要将柔安嫁給淩钺,不然他回了暮滄國,隻怕會顔面盡失。
“三殿下”思及此,暮滄國三皇子試圖開口,但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淩钺一記眼刀吓了回去,淩钺的喜怒無常在弈風國是出了名的,若是在其暴怒的時候觸及其底線,那下場便隻有死路一條。
不能再刺激他了,暮滄國三皇子這樣告訴自己,沒關系,隻要在恰當的時候給皇帝施壓,弈風帝顧及皇家顔面,總還是會給個說法的。
在這過程中,雲衣已然将那個香爐撈到手,淩钰注意到雲衣又回到了原位,便甩袖出了房間,淩銘和雲衣趕忙跟上,淩钺倒也沒再攔,隻是瞪了暮滄國三皇子一眼,也一甩袖子走了。
柔安公主的淚還挂在頰上,她見人都散了,才敢悄悄拉拉哥哥的袖擺,“三哥,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暮滄國三皇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廢物東西!”
他最終也走了,隻剩下柔安公主一人,無助地蹲在地上,任淚水一點一點打濕了衣裳。
“看什麽呢?”三皇子府外的馬車旁,淩銘看着一直望向三皇子府的雲衣,帶着幾分好奇地問。
“沒什麽,”雲衣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想了想又重複了一遍,“沒什麽。”
暮滄國的人還沒出來,她不知道這幫使臣的下場會是怎樣,但柔安公主,大抵沒什麽好結果了。
若是淩钺慈心,大抵留她一命,随意配給京中哪個宗族之子,好賴也還能養着,可如若淩钺狠心一點,那那位嚣張任性的公主,大概就命斷于此了吧。
這似乎也并不能怪誰,要說大概也隻能怪她實在不太聰明,所以企圖皆婚姻以顯赫的女子,是不是都不會落得什麽好下場?
雲衣不知道,她隻求自己一生都不要成爲那樣的人。
輕輕靠在馬車上,當日宴上柔安公主那一舞猶在眼前,想想那日宴上那麽多人,可真正将那一舞放在心上的,卻隻有雲衣一人罷了。
這若是讓柔安公主知道,卻又不知是怎樣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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