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柏那事也算折騰了幾天,也正是由于這橫插進來的事情折騰了幾天,那仙師鬥法的事情便被擱置一旁了。
說起來弈風帝日理萬機,幾乎都要将這事兒忘了,偏偏是那仙師,又将此事重提。
他也不是到弈風帝面前重提的,說實在的,弈風帝也不會面見他,隻是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一紙戰書,直接送到了國師府。
大約是因爲有十成十的把握,這位仙師便想憑借此役一戰成名,所以爲了防止雲浔避戰,他還在永安城中廣散消息,連時間地點都定好了,也不管雲浔同不同意。
若按江湖規矩,這人所爲實在不太地道,甚是是不守規矩的,但雲浔見着那挑戰書隻覺心情大好,自然也就沒在糾結這些。
隻是聽說弈風帝聽聞此事大怒,畢竟國師是他欽定的,這般逼戰,簡直是在拂他的面子,而且這所謂仙師先前堅稱淩钺與柔安公主八字相合已然讓他不悅,這兩廂加起來,足以讓弈風帝暴怒。
于是暴怒的弈風帝當即下了旨意,他要親自去觀看這場鬥法,赢者有賞,可若是輸了,尤其是那仙師若是輸了,數罪并罰。
因爲皇帝要親臨觀看了,這場地便不能草率地定在最初的地點了,于是一衆官員商量了許久,在永安城最高的點星樓前劃出一片地方,在點星樓上置帝王儀仗,兩側是皇親的位置,然後一裏之外才許百姓觀看。
日子就定在戰書所選的那日,雲衣跟着淩銘偷偷混進了皇子的席位,坐在淩銘下首,方一坐下便目不轉睛地盯着下面的擂台。
淩銘扭頭看了她一眼,“可是你告訴我相信國師的,這場若是出了差池”
“放心放心,”雲衣擺擺手,“我拿項上人頭擔保,絕對不會出差池。”
那仙師倒是早早來了,盤腿坐在擂台中央,一聲道袍,手執佛塵,他大約自我感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但在雲衣眼中,卻和路邊的算命瞎子沒什麽分别。
等到點星樓上的位置差不多滿了,雲浔才慢慢出現,法力無邊的國師大人當然是不屑于走過來的,尤其是在這麽一場鬥法中,雲浔覺得他若是走上的擂台,那便已經輸了。
于是,在那仙師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的時候,擂台之上的空氣突然出現了一陣波動,那波動明顯到就算不懂空間之術也能看到那些扭曲的氣流,而就在這些氣流之中,雲浔的身影緩緩浮現。
在旁人看來,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莫說是平民百姓了,就算是坐在哪裏的王侯将相,也絕沒有一人見過這般陣勢,當即掌聲雷動。
雲浔輕輕勾起了唇角,居高臨下地看着對面那個盤腿而坐的對手,緩緩開口,“仙師是吧?”
仙師二字本是一種尊稱,但不知爲何,那人總覺得這二字從雲浔嘴中說出來,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他迅速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調整好神态又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想必這就是弈風國的國師大人了?後生有禮了。”
這聲音一出,雲衣心裏一動,這個聲音她曾在三皇子府聽過,就是她和淩钰在假山後面聽到的那段對話中的其中一個。
雲衣越過淩銘看向了淩钰,剛好碰上了淩钰的眼神,淩钰對她點了點頭,由此,雲衣便愈加确定。
那如此說來,那香爐裏的陣法大概就是這位的手筆,想到這裏,雲衣隻覺更不用擔心了,那三腳貓的本事想鬥得過雲浔無異于癡人說夢。
雲浔沒有理他,信步走到擂台一側,而後看向了弈風帝。
雲衣循着雲浔的目光,看着弈風帝神色很是滿意,突然就明白了這位深得聖心似乎也是不無道理的。
弈風帝很是欣慰地看着雲浔,滿心都在感慨還是自家的國師好,看對面那個所謂仙師,根本就沒把朕這個皇帝看在眼裏,這麽想着,對暮滄國也不免更是厭惡。
“國師大人辛苦了。”
弈風帝突然出聲,吓了仙師一跳,這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身後還有皇帝,但此時再說什麽爲時已晚,那仙師咬了咬牙,暗自自我安慰,那些都是虛禮,隻要有真本事,這些虛禮就算沒盡到也無妨。
雲浔微微颔首權當行禮,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他若是行全禮實在有違他仙人的形象。
弈風帝也沒有糾結這些,隻是點了點頭還禮,而後看了一眼身側的太監。
那太監會意,上前一步,朗聲宣布,“鬥法開始!”
雲浔終于将目光放在了對方身上,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少年一聲白衣,長身玉立,風度翩翩,雲衣在上面看着,隻覺今日之後,這國師不知又要成爲多少永安城少女的夢中情人了。
仙師自然是不肯讓所有目光都被雲浔奪去,他并沒有動,隻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雲浔,“國師就不問問我們比試什麽?”
“随你。”
這随口吐出的二字自然又引起了一波歡呼,仙師咬牙切齒地看着雲浔,“随我?那國師大人可莫要後悔!”
說着,那仙師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羅盤,“此物名喚風水羅盤,是演陣的必需品,既然國師這般自信,那我們便比試陣法吧,國師大人不會臨陣脫逃吧?”
“陣法?那不是煉丹師的東西嗎?”人群中已然響起了竊竊私語,這些讨論彙集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大,仙師聽着,陰險的笑容逐漸蔓延。
仙師認定了雲浔會輸,因爲陣法這東西,尋常人根本沒機會聽說,就是他,也是偶然從一處遠古洞穴中所得,他明裏暗裏問過許多算命的同行,皆是從沒聽說過這東西的。
雲浔看着他拿出那羅盤也是有一瞬訝異的,倒不是覺得有多厲害,而是因爲照雲衣所言,這個位面應該是沒有陣法和羅盤的。
但既然對方的命題都這般稱他意了,雲浔是斷沒有不應戰的道理的,可唯一的問題是,他的演天盤實在過于顯眼,和對面那個小破羅盤相比,就算不懂陣法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高下,如此一來,便更有人要懷疑他的來曆了,想想實在是麻煩,這可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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