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長槍從天而降，目标直瞄準小五的天靈蓋。

小五的實力，還是稍弱了一籌，在持久戰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他成爲了那個突破口。

周慎回防隻差一步，就差一步！

面對“心魔隕落”的氣息鎖定，讓體力本就接近枯竭的小五無法躲避；他咬着牙，也隻是在坐騎上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噗，噗，噗！”

小五騎乘在站馬上，長槍從他的左邊鎖骨刺了進去，經過他的大半個身軀，從臀-側鑽了傳來；再洞穿了他身下戰馬的軀體以後，去勢不減的紮入了大地之中，埋入地底十來米。

被長槍洞穿的戰馬瞬間就無力的倒在了地上，而小五也無力的趴伏在馬背之上；一人一馬，已經是出氣大于進氣了。

天在此刻開始放亮了，孔偉、周慎和王監軍三人，都默契地停止了戰鬥，因爲這場戰鬥已經有勝負了。

本來僵持不下的戰場開始出現了一面倒的情況；蛻變後的黑騎，正在屠-殺敵人。

兵敗如山倒，結局已經無法改變；而周慎，也失去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王監軍對着周慎勸說道：“将軍，已經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義了，我們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的意思是，他們兩個人可以逃掉！

但周慎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頹然的搖了搖頭，說道：“逃跑于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要逃你逃吧，我會幫你攔住孔偉的。”

如果說真的想要自己跑的話，那麽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就能做到，畢竟就算孔偉再怎麽強，也無法同時阻止他們三人的逃離。

之所以要留下來戰鬥，一是因爲名節，如果主将一遇到危機，就抛棄自己的士兵們逃跑的話，那麽從此之後，他将再也無法立足于世，抛棄自己屬下的人，沒有誰會看得起，無論走到哪裏都是過街老鼠，直接社會性死亡，與死了無異。

除非是真的沒有辦法的情況，否則這種事情不會被原諒。

第二，那就是他們如果直接逃跑的話，就是三個孤家寡人，很有可能回不到朝廷大軍的大營，就被人攔截，死在半路上；那時候出手的，就不僅僅是秦勢力了，還會包括西涼軍，甚至還會有漢軍内部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這些士兵是周慎在亂世立足的依仗，是他全部的力量；周慎出生并未含着金鑰匙，他乃是白手起家，一直都在賭，賭赢了，自然是資本翻翻，賭輸了，那就是一無所有。

作爲一個掌握實權的蕩寇将軍，周慎在京城之中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周家也是一個還不錯的家族，但也僅僅是如此罷了，這一切資本都掌握在周慎的手裏。

失去了這些士兵、也就是他的所有賭-資，作爲一個亂世中的武将，也沒有繼續存活下去的意義了。

雖說曆史上不乏東山再起的例子，但眼前的情況卻是不允許了；就算狼狽的逃跑成功，最終也難免一死。

爲什麽逃跑也難免一死，這是何解？

很簡單的道理，周慎的身後、上頭，沒有足夠的力量（靠山）可以保護他；而官場如戰場、牆倒衆人推，落井下石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彼時張溫與周慎親近，是因爲他們有着共同的利益，而此時，失去了所有的周慎逃回去，恐怕會立馬被安上一個“作戰不利”的罪名直接處斬；所謂的“嫡系”“親信”，隻是一個笑話罷了！他倒向張溫、做出站隊，而張溫将這個功勞讓給他，這是一個交易。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周慎畢竟被視爲張溫的黨羽，張溫或許會愛惜自己的名聲而保下周慎，但也就意味着作戰不利的責任會轉移一半到張溫頭上。

對于張溫來說，這是一個困難的選擇，不保周慎吧，對他的名聲有影響，後續再有人要投效他，就會多考慮一些；而保周慎吧，也就意味着需要他張溫來承擔作戰不利的大部分責任，要被迫背鍋，或許就活被政敵趁機打壓，尤其是野心勃勃的董卓、乃至鮑鴻，對于他這個位置可是很感興趣。

而且就算他選擇了後者，也僅能保周慎一時罷了，一入官場深似海，身處官場之中是沒有回頭路的，你隻能不斷“變高變強”；古時不同今日，隻要爲官那就要站隊，隻要站隊，必定會有無數的政敵，這是必然的。

（PS：再次強調，古時不同今日，本書所有設定僅限本書劇情！）

周慎倒向了張溫時，同時也就得罪了軍中與張溫不對付的那些大人物；就算是張溫不殺他，他也會被那些人給算計死。

至于躲起來那就更不現實了，秦勢力的追殺會尾随而至的，所以說留下是死，逃也是死，那還不如體面一些；光明正大的戰死，或許還能給自己留下一個不錯的名聲，隻要最終漢軍勝利，那他周慎也會是“有功之人”。

而且這樣一來，張溫也會顧及情義，照顧好周慎的家人；而不是逃回去，讓張溫爲難，死後還害得家人難過。

周慎也在想，如果自己姓袁，叫袁術的話；自己作戰不利不僅不會有事，張溫反而會将所有過錯攬到他的身上，以此換取袁家的“友誼”。

………

王監軍和周慎的情況并不一樣，他并非周慎軍中之人，他隻是一個監軍而已，是張溫的人；他第一時間沒有逃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如今他提出想要離開，是很正常的，周慎也表示願意幫他；畢竟秦勢力算計于他，他也希望這個消息能傳出去，讓秦勢力付出代價。

雖然他覺得王監軍逃走的概率并不大，但好歹有一點可能不是？

“周将軍，你保重。”

王監軍對着周慎點了點頭，快速的向着遠方逃離而去，逃跑的速度，竟然要比戰鬥時快了那麽五成；他的速度奇快，沒有遭遇任何阻攔，就逃離了，這大概就他是逃跑的底牌吧。

周慎疑惑的看着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孔偉，問道：“你不攔？”

孔偉說道：“他跑不掉；我對你更感興趣，我給你十分鍾的時間調整狀态，然後我們兩人再戰。”

周慎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自己的仇是沒人能報了；随後他完全放下了警惕，這時候孔偉要是偷襲他的話，可以果斷一招緻命；不過孔偉不會這麽做，周慎也知道孔偉不會這麽做。

周慎環視一周，發現自己麾下的十萬大軍，如今已經戰損殆盡了，真是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他下了馬，來到小五的旁邊蹲下。

此時的小五閉合着眼睛，僅剩下最後一口氣在吊着，他想要在死亡之前，知道最終結果是什麽。

感受到周慎的氣息在身邊，他用微弱的聲音問道：“主公，天……亮，了嗎？”

小五被孔偉突然襲擊，并沒有看到後續的發展，隻知道周慎說過，天亮了他們就能安全，所以這是他最後的問題。

周慎回答道：“亮了！”

小五露出了一個微笑，随後表情就此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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