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賴。”
交戰間，江楓亦回答道。
他能夠将天玄九劍前八劍盡皆修煉至登峰造極之境，一定程度上依賴于極道劍胚，若無極道劍胚，隻是這麽點時間，他斷無可能做到如此。
但是顧晨可沒有極道劍胚，卻也能将其手中的天階武技修煉至這般境地，已證明其天賦之妖。
當然，現在江楓融合極道劍胚，極道劍胚已然成爲其天賦一部分。
世人隻看結果，不砍過程。
隻要實力足夠強大，又有誰會在乎你爲何會有這麽強大的實力呢？
說話間，兩人又是百餘招交手。
百餘招過後，顧晨突然退開，收起黃金戟，眼神當中略有落寞。
江楓同樣退開立于高空，低頭看向手中無鋒劍，卻已是坑坑窪窪。
如此高強度的交戰，又是與天階靈兵相抗，若不是無鋒劍本身韌性十足，現在怕已斷裂。
“怎麽？勝負未分，你不戰了？”顧晨停下後，江楓不由道。
在天階武技境界上，他要勝于顧晨，但顧晨有着天階靈兵的優勢，足以彌補武技境界差距。
算算時間，兩人之戰已持續一個多時辰，依舊沒有要分出勝負的迹象。
随着兩人停手，衆人的目光亦同時看向兩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
“你還未使用天玄九劍第九劍，便已能與我戰成平手，若是使用，想必我必敗，這一戰，不必在進行下去。”
顧晨搖了搖頭，他深知繼續戰鬥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除非江楓施展天玄九劍第九劍。
“你不是也沒有使用最後一戟？”
聽顧晨之言，江楓饒有笑意道。
同顧晨一戰，他當然不會使用第九劍。
第九劍無極劍指是他手中最後的殺招，是一道靈魂攻擊，出其不意。
這種殺招，自然要用來對付魔族，他豈會對同爲皇天大陸驕王的顧晨施展。
可以說，如果顧晨沒有特殊的靈魂防禦手段，一旦他使用無極劍指，十有可取對方性命，至于代價，那就要看顧晨最後的手段有多麽厲害了。
“不，我至今未能領悟最後一戟的精髓，而你怕是已将最後一劍練成了吧？”顧晨平靜道。
顧晨手中的這套戟法名爲蕩天戟法，最後一戟橫掃天涯更是玄妙無窮，他如今也隻是初虧其門徑，強行施展也許能有不弱威力，但也必是破綻百出。
高手相戰，一個小小的破綻便有可能決定勝負，這也是他爲何不願施展最後一戟的原因。
在顧晨看來，江楓能夠将前八劍盡皆修煉至登峰造極之境，在最後一劍上的造詣必然不會低。
何況，他自知自己能和江楓戰到這種程度，是仰仗着天階靈兵黃金戟。
從天賦上而言，他認爲自己已經輸了。
“所以，你認輸？”
聽顧晨一番話，江楓低聲道，似在詢問，同時也是在提醒對方，這一戰可不是簡單切磋，勝
負決定其胞弟顧暮生死。
江楓之言方才落下，顧家家主顧武，以及一衆顧家強者紛紛瞪大雙目看向顧武，深怕對方認輸。
認輸，顧暮的命可就沒了。
面對江楓問話，又迎着一衆顧家強者以及其父顧武逼視的目光，顧晨深吸一口氣，卻是沉默不言。
一時間整個顧家，以及周遭街道上的人群全部安靜下來。
街道上的人群，自不會在意顧暮生死，他們關心的隻是結果，尤其對那些實力低微的武者而言，方才之戰，戰到後面他們已辨識不清。
想要知道結果，唯有從交戰的兩人口中獲取。
沉默半晌，顧晨口中吐出一口濁氣。
“我輸了。”
顧暮歎息道。
本身，像他這種層次的驕王并不會太在意勝負輸赢，何況天賦之差，輸在江楓手上也并非什麽太丢人的事情。
隻是，勝敗關系到胞弟顧暮生死，故而對于說出這個答案，他表現的尤爲沉重。
但若咬牙不承認，反而成違心之言。
誠然，方才一戰暫未分出勝負，但親身經曆此戰，身爲驕王，他豈會不知，若決意戰下去，決出生死，最終死的絕對會是他，至于江楓，他頂多能夠做到将對方重傷。
如今，魔族隐患尚存，爲區區顧暮，損一尊驕王，傷一尊驕王，實屬不智之舉，換成誰都不會這麽做。
“混賬，你明明沒輸，爲何要認輸？你這是在置你弟弟生死于不顧，不，你這完全就是在謀害你弟弟。”
顧晨認輸，顧武臉色瞬間大變，情急之下，咒罵的言語破口而出。
“哥，你不要害我啊。”
顧暮更是慌了神，叫苦連天，他看不出此戰勝負，但他相信他父親說顧晨沒有輸，那就是沒有輸，沒輸便承認自己輸了，豈不是故意讓他去死？
“我若與江楓驕王死戰，九成可能，最後死的會是我。”
對于顧武的責備，顧暮的哀求，顧晨無可奈何，隻是如實陳述其心中認定的事實。
“沒有死戰過，怎麽知道死的會是你？何況，你都說隻是九成，豈不是說還有一成可能你不會死，能救下你弟弟？”顧武怒吼道。
“你讓我與江楓驕王死戰，用一成生機博顧暮一命？”
聞言，顧晨眼底閃過一道異芒。
與江楓死戰，以求顧暮一線生機，值得嗎？
于公，死戰不論勝負，兩尊驕王必有一亡，堂堂驕王死在皇天大陸同袍手中，得不償失。
于私，他顧晨雖不懼死，但也不會毫無意義的去死。
顧晨的質問令顧武面色一僵，他似乎也發現自己方才所言有失，不過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不管如何，此戰你未敗，不可輕易認輸，再戰！”顧武陰沉着臉，低沉着嗓音道。
“我明白了。”
顧晨眼底浮現濃濃失望之色，“也是，在你顧武眼中，一直都隻有顧暮一個兒子，我顧晨不過是一
賤婢所生，生來命賤！”
顧晨失望至極的言語，讓顧武沉默無言。
回想起來，顧晨離開顧家十餘載，此次回來本就是爲挽救顧家，而今顧家卻咄咄逼人，爲救顧暮，強他所難。
“顧晨，你誤會爲父的意思了……”
顧武察覺到顧晨話鋒不對，一改先前之态，言語間立刻比先前客氣不少，同時愁眉浮現，竟一時無措。
“罷了！”
顧晨擺了擺手，沒有讓顧武繼續說下去。
其空洞的眼神瞥了眼顧武，随後又瞥向依舊跪在地上的顧暮，嘴角浮現一抹凄涼笑意。
刹那間，顧晨指尖金光一閃，繼而一絲鮮血飄飛。
一根斷指，從高空墜落，沾染着鮮血落到了顧武父子二人眼前。
這一幕，驚呆衆人。
顧武父子驚愕的看着地上血淋淋的斷指，又擡頭看向淩空而立的顧晨，瞪大雙目，略有發懵。
江楓看向顧晨右手，小拇指已斷，鮮血流淌不止，毫無止血之意，亦面露疑色心中萬分不解。
顧晨毫不在意衆人的目光，隻是回眸看向江楓。
“江楓兄，今日我顧晨斷去一指，可否換顧暮一命。”顧暮聲音蒼涼，對江楓道。
“顧晨兄，這又是何苦？爲了如此薄情寡義的家族，何必爲他們斷指？”
随顧晨一言，江楓方知其此舉何意。
爲如此顧家，自斷一指，換取顧暮一命，不值得。
至少在江楓看來，顧暮低賤之命，遠不如顧晨一指來的尊貴。
“江楓兄，還請你回答我。”
顧晨眼神決然，無意再言其他，隻是再度問道。
“就讓他苟活着吧。”江楓搖頭歎息。
事已至此，顧晨斷指換顧暮賤命，他若執意要殺顧暮，反倒顯得他太不給顧晨面子。
所以，縱然顧暮犯下滔天大錯，觸其逆鱗，這一刻，他隻能選擇作罷，允其苟活。
“多謝！”
得到江楓許諾，顧晨對之微微點頭，以示謝意，随後目光再度落到顧武父子以及顧家衆人身上。
“這一指，便算歸還了顧家予我的那一絲血脈，今日之後，羽川城顧家與我再無瓜葛，皇天大陸，不再有顧暮，唯有空渡！”
顧晨洪亮的聲音，充斥着涼意，響徹顧府，傳遍羽川城。
斷指絕塵，宣告世人，從此同羽川城顧家劃清界限。
今後，皇天大陸不再有顧晨，唯有空渡，靈鹫寺空渡。
空渡，乃萬佛武皇親賜法号，此前顧晨雖未靈鹫寺弟子，但因塵緣爲了，遲遲未曾削發，真正意義上遁入空門。
而今，他以空渡爲名，可見其決絕之意。
至此遁入空門，不理顧家俗事。
“顧晨……”
顧家衆人一個個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顧武，他根本沒想到，顧晨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同顧家徹底劃清界限。
血脈相連，說斷就斷。
并且，顧晨昭告世人之言，話音響徹，态度決絕
，毫無回旋餘地。
并沒有給顧家衆人反應的機會，顧晨言畢，拂袖而去，頭也不回，瞬息間已出羽川城外。
江楓驅身至金翅大鵬後背，看着顧晨遠去的背影，又回眸蔑視的瞥向顧家衆人，唏噓不已。
“顧家竟爲顧暮這般蝼蟻，舍棄一尊驕王，愚蠢至極，愚蠢至極！”江楓暗歎搖頭。
一百個顧暮，都不及一個顧晨。
絲毫不用懷疑，隻要顧家有顧晨在，百年之後，定能發展成不弱于丹雲宗這般的二品勢力，甚至更強。
而今，因區區顧暮，舍棄驕王顧晨，等同于舍棄将來的一番盛世，何等愚蠢，可笑。
“習長老，去把清影他們接來，我們該回劍神山了。”
對于顧家的可笑之舉，江楓隻是感歎，無暇理會太多，想到葉清影幾人還被軟禁于顧府，便立刻對身旁的習長老吩咐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