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獸?”
聽聞林管事一言,一旁的幾名老者臉色紛紛露出異色。
蠻獸同樣是鬥武閣的武奴,并且還是非常強大的武奴,在鬥武場的戰績相當不凡。
尚且還是天武境初階修爲之時,他便已在鬥武場連赢三十場,其後修爲突破至天武境中階,又保持着十連勝。
江楓雖然厲害,但修爲也隻是天武境初階,這一點毋庸置疑。
讓天武境中階的蠻獸對戰天武境初階的江楓,看起來有些不公,但卻是在鬥武閣規矩允許範圍之内。
可以預見,蠻獸的出場,勢必将今日鬥武場氣氛推向,讓鬥武場觀戰之人的情緒再次沸騰。
随後,盤口變更,蠻獸之名出現在盤口之上,除過往賭局外,又新增一場久違的勝負局。
這也就意味着,連鬥武閣都認爲這一戰勝負并非絕對。
“是蠻獸,鬥武閣居然讓蠻獸出戰了。”
“蠻獸出戰,這家夥必死!看起來鬥武閣是想要這小子的命啊。”
“那可不好說,前面三十場生死鬥,下面這小子都沒有出劍,誰知道這小子的極限又是哪裏。”
果不其然,蠻獸出現,引來一陣騷動。
很多人對于這一場生死鬥越發感興趣,衆賭徒更是一個個拿捏不定,不知該如何下注。
鬥武場内,一尊巨大的牢籠被擡了出來。
牢籠當中關押着一人,此人面容粗犷,披頭散發滿身污垢,眼神卻是暗淡無光,雙手雙腳還有厚重鐵鏈束縛着。
此人的出現,同樣也引來江楓側目。
江楓感知何等敏銳,他能夠感受到眼前被關在牢籠當中之人的非比尋常,同之前的武奴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說是人,更像是一頭野獸。
“看來鬥武閣也不是什麽善類。”目光注視着此人,江楓不禁搖頭。
鬥武閣根本就沒把關在牢籠當中的蠻獸當做是人看,将其禁锢其中,讓他徹底失去自由。
并且,看蠻獸的樣子,被關起來也不是一日兩日。
或許是長時間的關押,才讓蠻獸的眼神暗淡無光,恐怕此時的他早已失去對自由的向往,隻能渾渾噩噩度日。
在蠻獸被擡出來後,擡他出來的幾人立刻一溜煙跑了回去。
三息過後,鬥武場一處暗門打開,從中走出一名持刀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蠻獸身側。
“蠻獸,上面的人吩咐,這一場過後,你就自由了。”
中年男子口中對蠻獸說着的同時,将其手中戰刀遞向了蠻獸。
不過,蠻獸聞言,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可言。
自由?
于他而言,自由早就沒有任何意義。
蠻獸眼神空洞,從中年男子手中接過戰刀,突然手中一動,幹脆利索的将戰刀刺入了中年男子的胸膛。
“額……”
中年男子雖早知蠻獸危險
,但他根本沒有料到對方竟會在這個時候殺他,導緻他此前根本沒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随着蠻獸抽刀,中年男子的身軀順勢倒了下去。
轟……
刹那間,牢籠炸開,蠻獸身上的鐵鏈瞬間碎裂,朝着四周胡亂的飛去。
自從修爲突破至天武境中階後,這些牢籠鐵鏈早已束縛不了他。
隻要他想破開,随時都可以破開。
他不走,是因爲他早已生無可戀。
離開鬥武閣,他根本不知道去哪裏,常年的禁锢已讓他失去生存的能力,哪怕是擁有一身恐怖的修爲也是一樣。
拖着長長的戰刀,蠻獸愣愣的在鬥武場内走出幾步,擡頭看着圍觀的人群,感受着夕陽傾灑。
眼前一切隻讓他覺得炫目。
“我來讓你解脫!”
正在這時,江楓突然對着蠻獸開口一言。
他能感受到蠻獸的痛苦。
被困在鬥武閣被當做野獸一般對待,蠻獸苦不堪言。
讓他一直活到現在的,隻是他那最後一絲屬于人的求生本能,僅此而已。
江楓話音響起,蠻獸那空洞的眼神亦是朝着江楓看來,沒有一言一語,他隻是緩緩的提起了戰刀。
“吼……”
一聲如同野獸一般的咆哮過後,蠻獸邁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江楓沖了過來。
狂暴不安的純元真氣在其身上湧現而出,象征着他天武境中階的修爲。
戰鬥開始,盤口關閉,下注停止。
衆人的目光聚焦至鬥武場上,吆喝聲此起彼伏。
外界的聒噪似乎絲毫影響不了蠻獸任何,當然也影響不了江楓。
江楓看着蠻獸如同野獸一般沖向自己,心有所動,“我會讓你死的有尊嚴。”
淡漠一語,江楓抽劍而出。
赤月劍現,伴随着一道血光閃過,炫蠻獸之目。
蠻獸既不求自由,那麽現在能夠讓他解脫的就隻有死亡。
在這鬥武場不存在憐憫,沒有人會在意蠻獸的生死,江楓也一樣。
現在江楓能夠做的,隻是讓蠻獸有尊嚴的死去。
面對蠻獸沖殺,江楓也絲毫沒有輕敵之意,因爲他發現蠻獸所使用的招式十分詭異,根本不像是人類武者所修習的武技,速度奇快,并且每一次出手就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對手。
憑借身法,巧妙躲過蠻獸攻擊後,江楓回神一劍。
但在這之前,蠻獸卻好似早就知道一般,橫刀擋在身前等待着他一劍的降臨。
“嗯?”
江楓所有意外,一個被長期禁锢在鬥武閣内的武奴居然能看穿他的招式?
事實上,并不是蠻獸看穿了江楓的招式。
這隻是蠻獸的戰鬥嗅覺。
對于蠻獸而言,每一次戰鬥,都是生死戰。
長年累月下,這一場場生死戰也刺激他的戰鬥嗅覺,他此刻一切行爲都隻是本能,是他的戰鬥本能
讓他做出了如此應對。
刹那遲疑,江楓再度出手,很快兩人便顫抖在一塊。
蠻獸并不精通什麽武技,這一刻,江楓也沒有使用任何武技,隻是用着最基礎的劍招。
簡單十招過後,他便發現。
天賦妖孽的他,在不使用武技的情況下,面對蠻獸居然無法占據上風,甚至還感覺略有不敵。
“這家夥是個天生的戰士!”江楓心中暗道。
瞬息之間,又是十招過去。
“這場生死鬥越來越有意思了。”
“二十招過去,看起來勝負有點懸念。”
“哈哈,這回老子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原先連續三十場毫無懸念的戰鬥早已讓這些觀戰者麻木,但這一刻,他們卻燃起了濃厚興趣。
鬥武場内,江楓依舊是簡單出劍,與蠻獸相持不下。
“化繁爲簡!”
看着蠻獸出刀,江楓似有所悟。
在這種生死戰中,一招一式,當皆已殺死對手爲目的。
蠻獸的招式,正完美诠釋了這一點。
他的出招,沒有一招是多餘的,不是爲取江楓性命,就是爲讓自己不喪命。
這一刻,江楓仿若明白了戰鬥真谛。
之前,他的招式雖然完美,并無破綻可循,但這并不意味着他的招式不多餘,即便這多餘的動作談不上什麽破綻,卻也有可能浪費一些機會。
沉心靜氣過後,這一刻,江楓整個人似乎得到了蛻變,戰鬥意志得到提升的同時,他的出手也變得更爲狠辣和果決。
随即,原本相戰不下的平衡瞬間被打破,當其一劍蕩開蠻獸緻命一刀的同時,手中赤月劍陡然加速,如同一道閃電直刺蠻獸心髒。
這一次,蠻獸沒能像先前幾次那般幸運。
在赤月劍刺入蠻獸心髒的刹那,蠻獸手中一切動作,随之而止。
不過,蠻獸的臉上并無絲毫對死亡的恐懼之色,反而是帶着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謝……”
僅僅隻是一字。
這也是蠻獸來到鬥武場後,唯一吐出的一字,他在向江楓表露謝意。
“去吧!”
江楓淡漠說着,随即抽劍而出。
随着蠻獸身軀倒地,鬥武場上的鍾聲随之而起,預示着此戰的結束,也預示着今日之戰的結束。
“媽的,還是輸了!”
“這個江楓果然厲害……”
“不急,還有六十餘場,明日再來!”
在喧鬧聲中,觀戰之人陸續離場,鬥武場内的暗室大開,秦弑天第一時間沖上前來。
“江楓師兄!”秦弑天對着江楓喊道。
江楓對之點頭,随後兩人坦然從鬥武場離去,再次找到了林管事。
與蠻獸一戰,他共用三十七招,這讓鬥武閣再次大賺一筆。
此刻林管事本該心情大好,但他卻是露着愁眉,因爲眼下喲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擺在眼前,這個
問題是林管事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林管事是無人可戰了嗎?”看出林管事臉上的憂色,江楓不禁問道。
今日共戰三十一場,除最後一場對戰蠻獸外,其餘三十戰,對于江楓來說沒有任何驚喜可言。
這也讓他覺得,鬥武場無人。
“江楓公子的實力讓我佩服,隻是你這出手未免太直接了點……”林管事略顯尴尬道。
因爲江楓出手太直接,戰鬥結束的太快,導緻鬥武場内的戰鬥都毫無懸念可言。
這結果,并不是林管事想要的。
“難道你想讓我故意示弱?如此豈不是作假?”江楓平靜道。
他隻是不想浪費時間,并沒有其他意思。
“是,是不該作假。可惜如今我鬥武閣适合做公子對手的武奴,不多了呀。”
林管事一臉無奈,他現在甚至都有些後悔之前提出的要求,騎虎難下頗讓他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