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看着那朵小小的赤色火苗,溫晴驚訝道“這是什麽?”
姐妹二人這會兒已離開了上清丹閣,回到了溫家老宅。宅内仆婦先前已得了消息,準備了一桌豐盛飯菜。二人用過了晚飯,葉青楊便帶了溫晴往自己的練功的靜室說話。
因宅内如今多了幾名溫家安排來的仆婦,葉青楊還特意從乾坤袋内,取出一個簡單的禁制陣盤立下了結界。結果結界剛剛立下不久,玄赤便自己蹦了出來。
葉青楊皺一皺眉,看向玄赤的目光便帶了幾分不悅,簡單解釋道“是丹火,煉丹用的!”口中說着,已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玄赤,扔進了冰雲青玉盒内,還不忘順手加了個禁锢訣。因着結契的緣故,玄赤身上所散發的驚人的灼熱對于如今的葉青楊來說,已沒了威脅。
見溫晴滿面詫異,葉青楊想了一想後,到底還是解釋道“它叫玄赤,乃是一隻小火靈。”又想着火靈這東西一貫少有人知,溫晴怕是未必知道,因而索性坐下來,将于墨與玄赤相伴一事簡單地說了一遍。溫晴怔怔聽着,神色一時變幻。
葉青楊看她一眼,又道“宗門考選所剩的日子已不多了,你自己再好好考慮一下,記得在考選之前,将結果告訴我!”若是溫晴不懼艱險,真心向道,那她非但不會阻攔,反會盡力相助。但溫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卻非她所能決定。
玄赤在冰雲青玉盒内跳騰,顯然對葉青楊将它關入玉盒的這一行爲非常不滿,本來葉青楊若不加禁锢訣,它便可輕易的推開盒蓋跳出來,但禁锢訣一加,他卻是無可奈何了。識海内的金蘭契印中不時傳來它氣憤的稚嫩叫聲“氣死小爺了,小爺再也不要幫你煉丹了!”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我要燒死你……燒死你……”
葉青楊不堪其擾,又因溫晴在旁,不便教訓它,隻得暫且将它的叫嚣聲屏蔽了去。
沉默了片刻,溫晴才輕聲道“多謝姐姐,我會的!”
葉青楊點頭,便又同她說起蒼莽山脈中所遇到的種種事情。對溫晴,她倒是無意隐瞞,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直聽得溫晴忽而眉頭緊蹙,忽而展顔微笑,很是津津有味。
姐妹二人聊了足有半個時辰,溫晴才辭了出去。
見她走了,葉青楊這才打開放在一邊的冰雲青玉盒,許是罵的累了,玄赤正恹恹的躺着盒内,忽然見盒蓋被打開了,立時便來了精神,赤焰倏忽暴漲,隻瞬間,便漲成了人頭大小,直直地撲向葉青楊。擡手一把扣住那隻火球,葉青楊斥道“别鬧,該修煉了!”
因着金蘭之契的緣故,玄赤的火焰雖看着厲害,其實卻早傷不了葉青楊了,它自己也知此點,當即哼哼了兩聲,下一刻,已驟然縮小成了指尖大小,朝葉青楊眉心投去。
反手又是一撈,葉青楊一把抓住玄赤,皺眉道“是你自己修煉!”
“自己修煉?”小小的火苗閃爍了一下,仿佛有些茫然,“我一向都是這麽修煉的啊!”
葉青楊聽得眉心直皺“你從未自己修煉過,那你從哪兒學來的結契之法?”
小小的火苗持續閃動着,以至于葉青楊竟會有一種錯覺,覺得那團小火苗中似乎有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正茫然而無辜地看着她“結契之法?我一出生就知道了呀!”
心下微微一突,葉青楊若有所思的輕蹙雙眉“那你可還記得你初次醒來時身在何地?”
在她掌心跳了跳,玄赤似也在苦思冥想“隻記得那裏有座山,有棵樹,似乎還有一條小溪……”說着說着,它卻忽地覺出不對來,忍不住又嚷了起來“這些事兒,我爲什麽要告訴你,你這個壞女人,不,是壞丫頭……壞丫頭……”
葉青楊被它弄得哭笑不得,也再一次明白了于墨話裏的意思,這小火靈的心思實在太過稚嫩,宛如幼兒一般,委實讓人無奈,伸手輕輕壓了一下玄赤翹得高高的火尖兒,葉青楊不緊不慢地岔開話題“玄赤,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世?”
“身世嗎?”玄赤果真很快便被引開了注意“可他們都說,我是天地靈火化生靈智,如果硬說父母,那就是天父地母,沒什麽可多想的!”敢情這隻小火靈從前還真想過這些。
葉青楊極是認真地搖頭“我覺得不是!”
許是她的表情太過嚴肅,以至于玄赤也暫且忘了先前被她欺侮一事,隻不無緊張地問道“那你覺得是什麽樣的?”
葉青楊心中暗笑,面上卻是神情沉凝“先來說你的名字,你這名字可是自己取的?”
玄赤努力地想了想,頭頂的火尖也跟着晃來晃去,看着有些可笑“我一出生……不,是一開靈智,就好像聽到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叫玄赤,又……又教了我一點什麽,是了,結契之法就是那人教的!”因爲想起了這事,玄赤又高興起來,飄飄忽忽地飛了起來,繞着葉青楊轉了一圈,帶起一溜火光,倒也甚是絢爛好看。
葉青楊聞言,心中頓時便有了猜測,但這些猜測并無實據,她自也不會現在就對玄赤說起,因正色道“那就是了!對了,你這些年在洛城,可曾聽過話本子?”
洛城一帶,凡人與修士雜居一處,自然免不了會有一些中高階修士的傳聞。便有那心思活絡之人,借由這些傳聞胡編亂造,弄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話本子出來。這些話本子,非隻是凡人愛聽,便是一些低階修士,也常愛去酒樓茶肆内湊個熱鬧,聽個稀罕。
意甚不屑地輕哼着,玄赤言下頗多不屑“什麽話本子,無稽之談,胡編亂造而已!”
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葉青楊慢慢悠悠道“這也就是說,反正你聽過啰!”
憤憤然地跳到葉青楊屋内的桌上,洩憤般的狠狠跳了幾下,當即将那桌子灼出了鬥大的幾個洞來,眼見不能用了後,玄赤這才又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葉青楊一本正經道“傳說上古有神獸,生而知之,其後裔血脈承其澤,亦皆有天賦傳承。且其修爲每進益一層,便能解開一層封印,直至最終回歸始祖血脈……”
這話其實倒也有據可依,隻是火靈有沒有傳承,她還真是不知道,從前也從未聽說過。但這并不妨礙葉青楊胡扯,将先前憤恨不已,這會兒卻已陷入沉思的小火靈托在掌心内,她又道“你想,你生來便知自己姓名,又有人……不,該是有火将結契之法印入你的識海,這便是說,你必然是有長輩的,隻是不知這長輩現如今還是否存世……”
她每說一句,玄赤頭頂的小火尖便點一點,似是已完全被她說服了。
“若它仍存于世,現如今定然在四處尋你。那你便該解開封印,好去找它!若它已不存于世,那你更該早些解開封印,找到它過世的原因,好爲它報仇雪恨。你說可是?”
識海内,小小的火焰印記已開始翻騰浮湧,軟軟糯糯的聲音滿是激昂地響了起來“報仇雪恨!報仇雪恨!”顯然葉青楊先前的那句去找親火,已被它完全忽略了。
葉青楊自是不會去提醒它這個,隻正色道“所以,爲了早日解開你體内的封印,你該學會自己修煉,而不能再一味依賴他人,隻有這樣,你才能更快、更好地化形。畢竟你從前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圖已窮,匕終現。
仿佛認真的思考了良久,玄赤才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在……在忽悠我嗎?”
沒好氣地将它頭頂已彎成鈎狀的火尖一下子壓了下去,葉青楊道“我隻問你,是不是這個理兒?”及至玄赤蔫嗒嗒地表示同意後,她少不得趁熱打鐵道“既是這個理,那又怎能說是忽悠?來,告訴我,你有修煉心法嗎?”
玄赤雖仍有些不情不願,卻還是道“有!隻是那心法修煉起來好難!我先前曾把這法子教給過幾個火奴,可他們太笨,學了不幾日,便都死了!”
葉青楊聽得好一陣無語,她雖不大清楚火靈的修煉功法,但從前卻也見過幾本獸修功法,因而知道這兩種功法其實大相徑庭,想來火靈修煉功法亦是如此。在确定玄赤跟腳不凡的同時,葉青楊也不禁暗自爲那幾個因強行修煉火靈功法而走火入魔的修士掬了一把同情淚。
“罷了,你且将那心法說與我聽聽!”想了一想後,她道。
對于那心法,玄赤顯然并不珍視,葉青楊一說,它便很是爽快的借由金蘭之契,将全篇心法盡皆傳入了葉青楊的識海“火,燬也。南方之行,炎而上,炎,熱也;上,升騰也……”
這篇心法的開篇大綱,赫然正是于墨先前傳予葉青楊的《九轉控火訣》總論。甚至總論之後的行功口訣,也與《九轉控火訣》頗多雷同,隻是更詳細了許多。
葉青楊從前練習九轉控火訣時,便覺這門手法極是精妙,隻是似乎有所殘缺,但因當時對于墨心存戒心,她到底也沒有同于墨提起此事,卻不料今日竟誤打誤撞地拿到了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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