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傳來了情報：異族人終于聚齊了兵馬，前來侵略不列颠。

此時的不列颠雖說發展迅速，但依舊底力不足。尤瑟王去世前的大批虧空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可不是那麽容易填補的，尤其是還要作爲一個擔憂國家和人民的王。

梅林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個國家已經完全地交到了亞瑟的手中。

爲了更好的保衛這個國家，亞瑟不得不動員兵力，強征戰稅。不過，剛剛迷戀上幸福生活的平民們哪裏有心去理解王的苦衷呢。不理解、不配合也就随之而來了。

亞瑟依舊坐在書桌前平靜地審閱着情報，隻不過去訓練場揮劍的次數更多了。拳腳不能盡情施展，她也在發洩自己心中的苦悶。隻不過，拔出石中劍的王會有這一感情麽，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我能夠理解她，卻是多麽地想幫助她。我的謀略終究避不開自身成長環境的束縛，不同于這個時代固執的認識，不待見于亞瑟的理念。

面對面的交鋒是野蠻的，是殘酷的，戰争哪有高雅一說。

亞瑟帶着她的騎士及士兵奔向了戰場，取得了幾次小範圍的勝利。但這種損傷，相對于敵人隻是皮毛。

“呐，飛鳥。爲什麽亞瑟命令你回來呢？”格尼薇兒的休閑項目隻剩下下午茶了，她端着茶碟優雅地坐在樹幹上。

“那是我的位置。”我不滿意王後霸占我的許願之樹，即使她美若天仙。

“被亞瑟遺棄了吧！真是可憐！”她不管不顧我的心情，開起了玩笑。

“這與你沒有關系。”我轉過身說，将石子踢進湖裏，翻起水花。

“呐，告訴我。戰争的場面。”格尼薇兒對任何事情都充滿着興趣。

“啊，慘烈啊！人間地獄一樣。”我回想過後沉重地說。

“能描繪一下麽？”她繼續好奇。

我當然是要拒絕的，吓壞了王後怎麽辦。我誠懇地說：“王後還是不要知道爲好。免得晚上睡不着覺。”

“嘻嘻~怎麽可能。你看亞瑟他們每次回城，身後的騎士不都帶着興奮與榮耀。”格尼薇兒不相信我的話。

勝利回城了當然要打扮的容光煥發，要不然怎麽能讓人看到希望呢。

“那好吧。我說一點。”我說，其實我也是一點都不想說，“戰場上裝備最好的是騎士們，那些個士兵們都沒有像樣的裝備。因此被抓住的往往是騎士而死亡的大都是士兵。雙方開戰後騎士帶領着士兵沖入戰場中心。面對敵人的普通士兵，你可以一劍将他的胸膛劈開，也可以斬下他的頭顱，然後他的血就會噴濺你一身，畢竟是離得最近的人。若你叫喊發力，說不定那血就進嘴裏去了。”

“當然，你的敵人不可能隻有正面一個，前面、後面、左面、右面，都需要時時刻刻防備着。嗯，還有腳下，說不定哪個肚皮劃破流血一地卻沒死透的家夥會反咬一口。”我面無表情地說着，看着格尼薇兒的反應。

她聽得很仔細，神色嚴肅，一動不動，就若這個世界沒有什麽能吓到她一般。隻不過卻不在抿茶。

“疲勞會很快侵襲你，但你不能停下，這是在戰場，沒有休息的時間。你隻有不停地殺殺殺。殺到敵人膽怯、逃跑。殺傷過半敵人差不多就會吓破膽了，開始出現逃兵，然後我們就勝利了。這時候若沒人叫你工作，你就可以坐下來休息，順便欣賞一下屍體。姿勢千奇百怪，怎麽死的都有。”我該贊賞一下好奇心重的人，膽子也不小麽。

我也不能形容的太血腥，要不然自己都受不了。

“那亞瑟王呢？”聲音不再有激情了吧。

“王呢，贊美地說。是最爲勇敢的了。所向披靡，勢不可擋。就算在戰場中也一樣，砍菜切瓜、一刀兩段。”我說，就像清道夫一樣，一路殺過去隻留下血印。

“那我們的士兵會不······”格尼薇兒還想繼續問。

“停停停，我不想再說了。”我開始羨慕“運籌帷幄決勝于千裏之外”的謀士了，把人命當場數字，而不在乎殘忍的過程。不對，這樣也不好，歸根結底我還是不想殺人。

“亞瑟真是個溫柔的人啊！”格尼薇兒突然笑了。

現在說王溫柔？什麽意思。我可是見了染血的亞瑟，這讓我回想起了修羅這一形容詞。戰場是修羅場，亞瑟是修羅王。

“他知道飛鳥難以适應這個場面吧，因此才将飛鳥你遣回。對嗎？”格尼薇兒接着說。

“難以适應麽。我都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我回答說。

“不是這樣子的麽？”格尼薇兒疑惑，“啊，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呢？嗯嗯，原來是這樣子的啊，我想到了······”

我沒有說話，亞瑟她讓我回來的原因才不是格尼薇兒能想到的樣子的呢，就算用腳趾頭思考我也知道她又想歪了。麻煩啊，阻止不了她的瞎猜。她是因爲被束縛了而開始思維發散了麽。

我之所以被亞瑟命令回城，大概是由于我所提出的建議觸犯了她的底線了。

這個島上河流密布，兩方交戰都靠近河流。隻要去河邊探查一下就會發現我方在上遊，因此我向亞瑟王建議我們可以使用瀉藥一類的東西，這樣就可以兵不刃血的打敗對方。不僅我方沒有傷亡，還能用他們換取贖金。

然後，亞瑟就如同我預料中的一樣拒絕了，也沒有詢問我詳細的可操作性就立刻拒絕了。亞瑟王就算是在戰争中無視士兵的性命，也要恪敬職守騎士道，追求騎士的榮耀麽。一方面要去守護王國及人民，另一方面又要追求完美的騎士道。太難了吧。我忽然覺得她的騎士道在某些方面太古闆了。感覺有點像宋襄公的仁義。

道不同，不相爲謀。我就這麽被亞瑟送回來了，大概是怕壞了她的騎士道義吧。

風吹過，帶回我的心神。

“好了，格尼薇兒王後。”我仰着頭說，“您也應該從那裏下來了。”

“哎？爲什麽？”格尼薇兒拒絕道，“這裏風景挺好的。”

“這棵樹已經成長到足夠支撐木屋的程度了。”我自言自語着，“雖然與原來那棵相比矮了很多。”

“唔，那好吧！”格尼薇兒毫無顧忌的如同飄落的花瓣一樣跳了下來，整理着裙子準備返回宮殿，“反正茶早就涼了。”

我爬上了樹，吹着風，繼續看着湖面發呆。即使發生了戰争，我也無事可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