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麽?小櫻。”我站在玄關處,向屋裏喊道。
“啊,是,飛鳥哥哥。”過道裏傳出一陣小跑的聲音。
那道幼小的身影,匆匆忙忙地換上鞋子,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爲什麽要讓小櫻穿的漂漂亮亮啊?”小櫻擡起頭問我。
我看着一身粉紅色連衣裙的小櫻,笑了笑說:“我有預感,今天去的話,或許能夠見到某些人呢。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麽?”
“嗯!”小櫻用力地點了點頭,“飛鳥哥哥,你在這裏也交到了朋友了麽?”
“朋友的話,應該算是吧。”我撇過頭去,食指撓了撓臉蛋,總覺得回答小孩子的問題,會如同陷入迷宮一樣。
小櫻一臉興奮的樣子,似乎還想再問下去。
爲了躲避小櫻的追問,我拉開了大門。
“在不走的話,要遲到了哦。”我這麽說着,牽着小櫻跨了出去。
“哎,我還想了解飛鳥哥哥朋友的一些事情呢,如果失禮了怎麽辦?”小櫻叫起來。
“沒關系,隻要表現的天真爛漫就行了。現在的你,看起來已經有着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了。”我敷衍着。
“成熟麽?”小櫻消沉下來。
“唉,麻煩地小孩子。”我不得不停下腳步,用撫摸她的頭來安慰她,“不用擔心,就算小櫻再成熟,在我眼裏也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否則,我也不會辛辛苦苦地趕來照顧你啊。”
我将她抱起來,繼續說:“所以啊,被照顧的時候,你就要學會享受,好好的享受屬于你的特權。當然,學習的時候,我可不會放過偷懶的你哦。也是會有懲罰的。”
我突然做出惡狠狠的表情。
“嗯!”小櫻蜷縮起來,将頭靠在我的胸膛。
我忽然覺得小櫻的身體有點發抖,冷麽。是我大意了呢,這裏離封印的地方雖說不近,也不算太遠。冷氣飄過來降低周圍的溫度,就算陽光明媚,也感覺不到絲絲暖意。
一直強忍着,不願意告訴我麽。
“小櫻。”我歎了口氣,“回去換一身厚實點的衣服吧。”
“可是,可是,飛鳥哥哥不是說······”小櫻糾結着。
我将小櫻放下來,說道:“那些都沒關系,小櫻這麽可愛,穿什麽都沒問題的。快點哦,我等你。”
“嗯。”小櫻點了點頭跑回屋裏去。
······
地點是洋房區,說起來要去的地方與原來的間桐家相隔不遠呢。
我們的停留處是一座帶宅院的兩層小洋樓。
“不覺得懷念嗎?小櫻。”我問她。
“嗯。”小櫻微微地點了一下頭,接着拉着我準備走開,“那麽,飛鳥哥哥。我們去拜訪你的朋友吧。”
小櫻大概不認爲我想要去見的人就住在這裏吧。
“這裏就是終點哦。小櫻。”我在她吃驚的表情下按下了門鈴。
“啊,怎麽會······爲什麽?”小櫻望着我,似乎期待我的解釋一般。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需要解釋麽。我隻是盯着那棟建築,握住小櫻的手,不讓她離開罷了。
在等了很長時間之後,終于傳出了回音。
“咳咳······你好,請問你是哪位?咳咳······”
生病了麽?看樣子來的還真是時候呢。
“飛鳥·王·阿賴耶以及······”
“咳咳咳······真的很抱歉,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态無法與您見面,請回去吧。咳咳······”
我都還沒說完。
“還有間桐櫻啊!”我迅速補充道。
小櫻将手放在心口,突然聽到我說出她的名字,身體明顯一抖。
“回去吧,飛鳥哥哥。能到這裏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小櫻雖然一臉擔憂但還是向我提出了回去的請求,一定是粗魯的間桐鶴野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吧。
我偏要留下來,等遠坂凜的回話。
隻不過等了一段時間,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我和小櫻就如同路人一樣站在這裏,而目的隻是路過欣賞一下豪宅?
“那個家夥!”我覺得那個家夥一定是覺得自己打發了一個無聊的人吧。
人啊,總是會在毫不在意中失去珍惜的東西。
我繼續狂按着門鈴,以每秒十次的速度,以按壞門鈴爲目标。
“飛鳥哥哥······”
“沒事的,小櫻。如果讓她知道你來了的話,生氣什麽的根本就不存在。而且病情也會減輕的。”我笑着對小櫻說,如果她敢不出來,我就拆了大門。
“咔嚓。”
不是鐵門打開的聲音。
我揉着頭,一臉抱歉的對小櫻說:“一不小心真的按壞了呢。”
“真是沒有禮貌的客人呢。咳咳······一點也不體會你所要拜訪之人的······咳咳······痛苦之處,你再不離開,我可是要報警了。這是最後的忠告······咳咳。”
門鈴對講機裏聲音的主人看起來真的很不妙哦。
“安心吧,門鈴已經被我按壞了,你可以不用擔心了。”我直接說了出來。
“飛鳥哥哥!”小櫻叫道。
“什······什麽?你怎麽可以這樣做?咳咳······”毫無之前的氣質,大概是修養尚且不夠吧,畢竟是小孩子麽。
“如果你不開門的話,我就帶着間桐櫻離開咯。”我一邊安撫着小櫻,一邊說。
“間桐?啊,小櫻。真的是小櫻嗎?不對,你這是在騙我吧,小櫻身邊根本沒有叫做這個名字的人。咳咳······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調查到這一步的······咳咳,但是,如果你敢動小櫻一根頭發的話,咳咳······”雖然一開始充滿着驚喜,但随後卻變成了深深的警惕。
“呐,小櫻。聽出來了麽?你的姐姐似乎時時刻刻都在關注着你呢。”我撫摸着小櫻的頭,動了她很多頭發。
小櫻默默地點了點頭,問我:“飛鳥哥哥,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啊,很簡單啊。讓你們再一次一起愉快地玩耍。這也是雁夜的願望吧。”我又想起了間桐雁夜那個笨蛋呢。
“喂,遠坂凜,你隻要站在二樓的窗戶看下來不就知道了。而且,如果是我挾持了間桐櫻的話,你不就更沒有理由不開門了,不是麽?”我朝着對講機裏吼道。
鐵門打開,意味着遠坂家結界的解除麽?
我拉着小櫻走了進去。等在正門處的,是尚未來得及換下睡衣,戴着口罩的雙馬尾——遠坂凜。
“小櫻。咳咳······”
小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比較好,兩個人就站在那裏互相凝視着。不對,應該是凜用即使在病中也依然熾熱的眼神望着小櫻,而小櫻則回避着凜的眼神。
“不進去麽,病人?”我打斷了她們見面的氣氛,“在這裏呆時間長了,對病情可沒有好處。”
遠坂凜瞥了我一眼,轉身讓開通道,說:“請進來吧。客人!”
“啊,真是熟悉的感覺呢。”我一邊跟着遠坂凜走向客廳,一邊感歎着。
“嗯?這位客人,你來過我家麽?”遠坂凜回頭問道,小櫻也望着我。
“當然。”我順手将客廳的暖氣打開,坐在椅子上,“用你最喜歡的紅茶招待我吧,凜。”
“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允許你這麽稱呼我。咳咳······還有,爲什麽你會知道我喜歡紅茶呢?”凜一臉嚴肅地看着我,“還有,你的面孔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一樣?”
“看見沒有,小櫻。”我沒有回答凜的話,扭頭對小櫻說:“你姐姐的病情果然好多了吧。可以請你去燒一壺水麽?現在的凜還不适合做這種事,照顧姐姐對你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吧。”
小櫻點了點頭,起身,離開客廳。
“不要,小櫻。你們現在是客人······咳咳······這些事情應該由我來······”
我拉住遠坂凜。
“不用擔心了,今天就讓小櫻來照顧你吧,小櫻比你想象的還要優秀哦。”我說。
“咕,你這人,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遠坂凜終于拉下臉來,雖然口罩遮住了一半的表情。
“我的名字是飛鳥·王·阿賴耶,目前在間桐家做爲家庭教師。”我沒有報上自己Servant的身份。
“家庭教師?咳咳······以家庭教師的身份,可以在不經過家主允許的情況下帶小櫻來這裏。而且,對這裏還是那麽的熟悉。”遠坂凜明顯不相信。
“你是怎麽感冒的?”我問。
“不要叉開話題啊。”遠坂凜叫道,“你還沒有真正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不願意說,你有辦法讓我開口麽?”我反問。
“咕······咳咳······”凜被我的話嗆住了。
“那麽,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生病的麽?”我繼續問道。
“你都沒有對我說實話,我又爲什麽······”
準備反擊了麽,凜。
“不打擾你休息了,我立刻帶小櫻離開。”我打斷她的話嗎,準備起身。
“啊,你這個惡客。”人人都說,蘿莉怒起來像發怒的小貓咪,“卑鄙,到最後還是用小櫻來要挾我。”
“怎麽可能?我可是在關心你的病情。”我搖着手說,“你可不要誤會了什麽?”
“我的病是這兩天氣溫突然下降的原因導緻的。一定是绮禮給間桐家布置的阻擋寒冷氣息的結界出了什麽問題吧。”凜這樣回答着。
“結界?”我疑惑。
“是的,那裏是上次由于某種原因遺留下來的。我們魔術師不能出現在普通人的視線中,遺留下來的痕迹也不能被普通人發現。”凜大概覺得既然都說了,再多說一些也無所謂了。
“那言峰绮禮爲什麽不将痕迹抹去,反而要留下結界呢?”我問。
“你認識绮禮麽?”凜又再次警惕地看着我,似乎對言峰绮禮的感官很不好。
“嗯,我知道那個喜歡吃麻婆豆腐的麻婆神父。”我無所謂地回答着,“還是繼續話題吧。”
“麻婆神父?呵呵咳咳咳咳······好吧。绮禮好像說了‘那惹人厭煩的老蟲子就這樣凍着也許會比較好’之類的,于是就在周圍布下了結界,遮掩痕迹,阻隔氣息。”凜解釋道。
“飛鳥哥哥,茶水燒好了。”小櫻返回了。
“小櫻,還不叫姐姐麽?”我看向小櫻說。
“可是······”小櫻猶豫着。
“沒有什麽值得猶豫的事情。即便分成了不同的兩家人,但是身體裏還是流着一樣的血啊。”我說,“想來的時候便來,想走的時候便離開。沒問題,我會罩着你的。”
遠坂凜聽了我的話以後,同樣激動地望着小櫻,期待着她的開口。
“那麽,姐姐。”小櫻終于跨過了心理上的那道坎。
“嗯,小櫻。”
遠坂凜忍不住撲了上去,抱住了小櫻。
“兩隻蘿莉,兩隻蘿莉,抱一起,抱一起。一隻······”哼了一句,我突然發現後面想不出詞了。
“謝謝你。”蘿莉凜開口了。
“啊,不用謝。你怎麽哭了?就算是喜極而泣也是不行的,會導緻病情的反複。”我說。
“這都不重要。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親人。就算是小櫻,我們也如熟悉的陌生人一般,隻是遠遠地觀望着。我曾經也希望有這麽一天。真是太好了······咳咳······我不是在做夢吧。”凜說了一大堆話。
“不是哦,姐姐。”放開了心中包袱的小櫻自然也就能說上話了。
“哦,好了。”我拍拍手,“小櫻你就留在這裏照顧凜吧。回來我會來接你。”
“嗯?你要離開?”小櫻問,“不帶着小櫻麽?”
“啊,不再坐一會麽?水已經燒開了,我這就給你泡茶。”凜慌亂地松開小櫻,跑到櫃子邊打開櫃子。
“啊,不用麻煩了,我本身并不怎麽會品茶。就算給我喝了,也是糟蹋。”我想要阻止凜。
但是凜并沒有停止動作,一邊翻着櫃子,一邊叫着“茶,茶······”
“糟糕,似乎喝完了。”凜似乎開始懊惱。
我該說真不愧是遠坂凜麽?這種性格。
“請等一下,我現在立刻給绮禮打電話。他那裏應該還會有······咳咳······要不我立刻出去買。”凜已經淩亂了。
“好了,凜。小櫻會在這裏照顧你,好好養病。”我按下了準備去穿外套的凜,轉頭對小櫻說,“我隻是去朋友那裏而已。本來是想帶你一起去的,隻不過這裏發生了突發事件。聽哥哥的話,留下來吧,小櫻。凜需要你。”
“好的,飛鳥哥哥。”小櫻答應。
“已經說好的呢,這七年,不會離開小櫻。等我來接你。”我說。
“嗯。”
“啊,我想起來了。”凜突然開口說話,“我們一定是在夢裏見過吧。有一個陌生人出現在我夢裏教我玩遊戲棋,說如果我赢了他,就可以實現我的一個願望。可是,那個人總是喜歡用奇怪的理由悔棋。到最後,我也沒能取得勝利。真是一個性格卑劣的人呢。”
呃,是這樣子麽。畢竟是我制造的夢,我不悔棋的話,你不是輸得太快了麽。輸得太快,反而容易失去鬥志。所以我才要你離勝利隻差一步啊。若是被你赢去的話,還要去實現你的願望,當時怎麽可能實現啊。
“真的能在夢中見面麽?那真是太稀奇了。”裝傻,充愣。
“我記得你的手,你總是喜歡用指尖去移動棋子。”凜叫道,“即使你不承認,不過,真的要謝謝你。讓我在遊戲中忘記了那天的恐懼。”
指尖麽,我瞅了瞅右手,明明纏好的繃帶,不知不覺中松了下去。果然,纏繃帶也是今後要練習的技巧麽。
“好了。”我擺擺手,“養好你的病吧,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