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你真的沒問題麽？”我看着前面在風中搖晃的切嗣。

谷風吹過，風力并不怎麽強勁。不過，足以遮住聲音。

“你說什麽？”切嗣回過頭來叫道。

我用力地重複了一遍我的問題，切嗣卻笑道：“當然沒問題，因爲這一次的希望最大啊！我怎麽可能會在這裏倒下。”

“你還真是樂觀呢。”我說。

“你說什麽，大聲點，我聽不清了。”切嗣一直在大聲說話。

“好吧，好吧。回去你一定要給自己加一副助聽器。”我說。

切嗣不理會我，轉身繼續向前了。

我拎着切嗣的箱子，跟着切嗣的記憶，在樹林中穿梭。

這裏并不是像想象中那樣終日冰雪，整個山頭都散發着綠色的青蔥。當然，影響心情的自然也會出現。回過神來時，我們一雙雙兇狠饑餓的眼神盯上。

一條條狼長大着的嘴巴露出鋒利的牙齒。我們被包圍了呢，它們一步一步向中心的獵物靠近。

“切嗣，你以前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子麽？”我問着一旁打開箱子組裝槍械的切嗣。

“當然不是。”切嗣回答着，“你看不出來嗎，它們之間，絕大部分是體形剛剛長好的幼狼。”

“我又不懂這些。”我說。

“哦，它們一定是被大規模獵殺了一次。因此，在短時間内繁衍加劇。”切嗣說，“我前幾年來的時候，數量可沒有這麽多。”

“真是不會找獵物。”我拔出了劍，握緊了槍，“難道是因爲餓壞了麽？喂，切嗣，好好感謝我吧。”

“嗷喔喔······”

這是發起進攻的傳令麽。

亮出了爪子，我眼前的一隻開始兇狠地撲上來。

那速度，太慢了。我揮手一槍，崩掉了它的腦袋，腦白混合着狼血四濺飛射。反手将劍捅入側面撲來的身體，接着将那個身體又甩向另一個方向。被擊中的狼發出“嗷”的一聲慘叫，随即一起掉入狼群。

不過僅僅這樣是，完全不行的。它們對食物的渴望遠遠大于恐懼。

切嗣的沖鋒槍一陣一陣噴出火蛇的，他有目的射擊離他最近最有威脅的狼。

“真是麻煩呢。”我将面前的狼劈成兩半，“普通人早就死了吧。”

切嗣不說話，他身前的狼并沒有死光，大部分都趴在地上哀嚎，不能行動。切嗣并沒有花費太多子彈将它們打死。

難道要我去慶幸自己将小月月留在了小櫻身邊嗎？

血花飛舞，碎肉迸濺，染紅了地面。這還沒有達到它們所能承受的底線麽。

“切嗣，我可以将它們凍住麽？”我左手丢掉槍，從切嗣耳邊伸過去，伸進狼嘴，插進喉嚨，接着将那尚未斷氣還在掙紮中的狼甩了出去。

“還不是時候。”切嗣淡淡的語氣，仿佛剛才因換彈夾而險喪狼口的不是他。

“支持不住了，你也不說一聲。”我看着滿頭汗水，氣喘籲籲的切嗣。

狼群由于我的強力，改變了策略，攻擊的重心全放在切嗣那邊了。

“我覺得小櫻的魔力應該足夠。即使未成年，她也有着優秀魔術師的資質。”我對切嗣說，無論我以什麽形式消耗能力，作用到Master身上的都是魔力的消耗，包括我的精神。

“若是能夠進入愛因茲貝倫城堡，我們還要面對那些人造人。”切嗣說。

“要不今天先撤退吧，我帶你離開。”我繼續斬殺着那些覺得有機可乘的狼。

“也隻能撤退了吧。”切嗣無奈地說，“可惡。爲什麽連見一面都做不到。難道這就是你給我的詛咒麽，聖杯。”

“那麽，注意站到我身後，别被我凍住了。”我對切嗣喊道。

“知道了。”切嗣回答。

大地出現震顫，樹木倒下的聲音，成片的鳥兒被驚起，掠過我們頭上。狼群開始混亂，停住了攻勢，競相嚎叫起來。

這不是我造成的。我和切嗣面面相觑。

“難道是boss出現了？”我說出心中疑問。

“而且體形不小。”切嗣補充了一句。

距離越近越能夠感覺地面的顫抖。那帶起煙塵的身影，到底是什麽物種，森林野人？

“嗷嗷······”

狼群開始逃跑，從與那來襲的身影相反的方向撤退。

“危險，切嗣。”我一把抄起切嗣，迅速跳開。

巨大的身影撞開樹木，在踐踏着狼屍的同時，擡起的大腳也在不經意間将狼的屍體抛向了空中。樹林間再一次灑下了血雨，淅淅瀝瀝。

我和切嗣渾身沾滿了血腥，不過比被切嗣打殘的那些狼要好多了，它們失去了生命化作了血腥。不過也有，不少幸存者，它們都不在怪物直線沖鋒的那條線上。

那道怪物般的身影并沒有停下，它仿佛玩耍一般追逐着狼群。

“Berserker······”我聽見了小小的女孩子的聲音從怪物的懷中傳來出來。

仔細看去，那遠去的怪物懷中，一頭銀發的小女孩，披着淋上血色的鬥篷，她在Berserker懷中笑着，那笑聲如銀鈴搖動一般。

怎麽可能，那個家夥，Berserker怎麽可能會在此時被召喚出來。即使是可以預知7年後的聖杯戰争，現在就将Berserker召喚出來也太不合理了。若是沒有聖杯給予的令咒，單靠自身魔力······那所承受的痛苦，難以想象。

“Berserker！”我喃喃着，會成爲這次最大的阻礙麽。

“依莉雅！”切嗣突然叫道。他的聲音卻充滿了疲憊。

Berserker的身體早已遠離，那麽遠的距離，依莉雅怎麽可能聽得見。

切嗣突然跳起來，沿着Berserker留下的痕迹追去。

“切嗣。”我叫道，随即跟了上去，看到切嗣那種狀态，今天他是不會再回去了。

“一定要找到依莉雅。”切嗣說，即使現在是拖着他經過一場血戰的身體。

跟随着Berserker留下的痕迹，我們由森林踏入了荒蕪的凍土，大地漸漸被白色覆蓋，切嗣的呼吸開始帶出水汽。氣溫逐漸下降，天空開始落下白色羽毛。

切嗣沒有停下腳步，必須找到依莉雅是他此生最後的願望。怎麽可以在此放棄。

我在切嗣前方偵查着危險，即使知道被Berserker碾壓過的地方應該是最安全的，但是以切嗣現在的身體狀況，突發事件都應付不來吧。

邁步向前的那一刻，如同穿過了一扇門，風速更強了，将雪花卷起再次抛向高空，紛紛灑灑。大雪，将正常的視線填滿。

“這是不小心就穿過了結界麽？”我看着眼前的暴風雪，再回頭看看結界外面徘徊的切嗣。

威脅、殺機迎面撲來。

我扭頭躲過了擲來的長兵。

從雪地中鑽出了白色的影子——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

“暫且就讓切嗣在外面呆一會吧。”我抽出了兵器，“冰天雪地，可以算是我的主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