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博去找了個基本沒有血漬的帳篷，和阿曲一起收起來，再到這邊安營紮寨。

兩個胡曲國的熟手，做這些隻用了大半個時辰。

阿曲是直接經曆過這一場殺戮的，反而才是最冷靜的那一個。

元魏告訴他們該怎麽做，該收集些什麽。

而他留在遠一點的地方，獨自挖坑。

“小包子嫂嫂。”

包綿綿：“……”

小包子就小包子，嫂嫂就嫂嫂，放在一起喊，累死人。

喊的也累死，聽的也累死。

她假裝聽不見，自顧自挑菜。

“小包子？”元白想喝水，但是哥哥和小包子都說要他躺平。

他不敢起來，隻能喊。

包綿綿嗯了一聲，起身倒水送到他嘴邊，根本不用他說要做什麽的。

元白美滋滋的喝水：“小包子，我想二哥了。”

“嗯，我也想他了。”

“本來我們能再快一點的找到二哥的。”

元白發現有點不對勁，小包子直勾勾看着他，不說話。

“元白，你知道嗎，沒有你的話，我就死了，我就死了！”

包綿綿已經忍了一天沒再哭了，被他這一句話，眼淚又給逼出來了。

“小包子，你别哭啊，我會保護你的，我以後還會保護你的，哥哥和我都會的。”

包綿綿的眼淚下雨一樣落在元白臉上。

他躺不住了，就算有人拿刀子來砍他，他都沒有這麽着急過。

元白想用手肘支撐起來，那根肋骨斷的真不是地方，使不上勁，身體好像中間斷了一樣，上下不連貫。

包綿綿哪裏舍得他這樣子，連忙擦擦眼淚。

“我不是怪你，元白，你差點沒救回來，我是後怕。”

包綿綿努力擠出個笑容來，直接用手去捏元白的臉。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要做幾天噩夢，你知不知道。”

“那……我肚子很餓，你知不知道？”

包綿綿再激動的情緒，在元白這個吃貨面前，什麽都沒剩下了。

她直接被秒殺了。

包綿綿郁悶的繼續挑菜，反正找到了麥粉以後，他們這幾天都吃素就好了。

阿曲他們陸陸續續搬來了很多的食物。

帳篷裏的銀錢實在少得可憐，還有的就是一些牛羊。

全部折成銀子又有多少錢。

卻有人爲了這點錢，殺了幾十個人。

而且這一路逃一路殺，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他們，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遇害。

元白看着小包子的背影，小包子真的一直做噩夢嗎。

好像是這樣的。

他們睡得比較近，半夜小包子還要起來給他喂水，一直就沒有睡踏實。

他想說能早點離開，離開這塊地方。

哥哥要挖的那個大坑好像還沒有結束。

他一個人要挖埋這麽多人的坑，本身也是不容易。

包綿綿手上隻有一口鐵鍋，卻要做這麽多張嘴吃的。

麥粉裏加了切碎的野菜，在鐵鍋中攤成野菜餅。

她想或許明天可以吃點肉食了，否則這些男人會越來越沒有力氣的。

阿曲回來沒湊近看她做什麽吃的。

元白都覺得不太正常，雙眼看着阿曲，看他做什麽呢。

“你别動啊。”

“我覺得你給我吃的藥很好，胸口沒有那麽痛了。”

“後背還被開了個血洞。”

“昨天不是說已經開始愈合了嗎。”

“你的話怎麽這麽多啊！”

包綿綿都開始想念以前不說話的元白了。

不說話的，安靜的，乖巧的元白。

哪裏像現在的樣子，她說什麽，他都有借口有理由非要反駁兩句的。

“話多表示我已經在好轉中了。”

元白的笑容還是那麽暖暖的，他這邊剛一笑，聽到水源邊，撲通一大聲。

“阿曲跳水裏去了，他是不是有哪裏想不開的。”

“元白，你到水源比去過嗎？”

“去過，不過當時我是昏迷的。”

“那水還沒有我的膝蓋深，你覺得阿曲進去是做什麽？”

元白到底還是很聰明的。

“洗澡！”

“嗯，估計差不多。”

還好水源是活水，而且水質非常好。

否則這邊洗澡，那邊吃喝的，包綿綿會覺得心裏有障礙。

“他怎麽突然那麽愛幹淨？”

元白倒是很想洗個澡，他身上被糊了藥，而且出過幾身汗，自己都覺得自己有味兒了。

“他肯定有必須要洗的理由吧。”

包綿綿自顧着低頭繼續做野菜餅。

這麽多男人，還要做重體力活，不過吃點怎麽行。

鐵鍋才這麽大，她還要時刻注意好火候。

阿曲很快洗好，慢吞吞的爬上岸。

胡曲國人常年在野外，就像是一隻野生的小獸，從水源上來。

阿曲全身一陣猛抖，把水珠都給抖下來，然後一步一步走過來了。

“姐姐，我餓了。”

這個幹脆孩子，難道你不說，我就不給你吃了。

包綿綿遞給他三五張野菜餅：“我邊做，你們邊吃。”

“姐姐，我今天做了件事情，是大哥哥教我做的。”

包綿綿知道，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那麽她就安靜聽着。

“我說我恨那些人，那些殺了我族人，殺了我阿爸阿媽的壞人，可是他們也是胡曲國的人，他們曾經和我們一樣的。”

一晃眼，等于失去所有，包綿綿感覺阿曲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問大哥哥，那些人是不是他殺的，他說是的，我給他磕了三個頭，很重的，我是真心的。”

阿曲一直在不停的逼~迫自己做事。

元魏說把遺物都整理好，他就埋頭一寸一寸的翻找。

然後再一件一件搬到這邊的帳篷裏，全部堆放好。

每天還要把那些牛羊放出去吃草。

從眼睛睜開忙到天黑，除了填飽肚子，他可以一點不想其他的。

但是阿曲又問，這些壞人再這樣扔着就要臭了，該怎麽處理。

“你恨他們嗎？”

“恨，但是我不能親手殺了他們，因爲他們已經死了。”

“全部拖到一起，堆起來，然後燒掉。”

元魏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别平靜，特别理智，卻直接說到了阿曲的心坎裏。

把仇人挫骨揚灰，他應該就不會有遺憾了。

阿曲把遺物都收拾好了，放牧的事情交給金博。

然後他在草原上，把屍體拖動拉到一起，堆成小山一樣。

不要任何人幫忙，他必須親手做完，這輩子才不會每天晚上都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