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董老五一樣淡定的看着董家人吵架的,還有陳烈。
雖然他被董家大女兒當成炮火,來攻擊董婉兒。
但是陳烈并不在意這些,董家大女兒在他看來,就是個傻姑。
這種有點事就點炮的傻姑,根本不用在乎,正經的是像董老五這樣面憨心黑的家夥,才最是可惡和可怕。
而且董家大女兒也壓根沒在陳烈的攻擊範圍内,他甚至覺得董家大女兒的話很有道理。
不管你們談家事還是公事,我都隻能算是個外人,不适合聽,更不适合去管。
至于董家大女兒當着自己的面說出這種話,有點太不給他陳某人面子,這些細節陳烈可以忽略不計。
他不覺得自己是華夏币,誰都要喜歡他。就算是華夏币,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愛呀,還有人隻愛美圓的呢。
不過董家人這在飯桌上吵架的問題,也讓陳烈的思想開始跑偏。
他在想,這豪門世家,果然是親情寡淡。
自己以後要是成家立業了的話,一定要在這個方面下狠心思。
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樣子,不能爲了點利益,就搞的跟仇人一樣嘛。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已經帶來了一個穿着西裝帶着黑框眼鏡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董老爺子面前,微微的點頭緻意之後,就老老實實的和管家分左右站在董老爺子身後。
董老爺子也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既然林律師也過來了,那麽咱們就開始談正事吧。”
這話僅僅隻是一個開場白,并沒有讓别人接話的意思。
他繼續說道:“大家也都知道,我今年八十四了。俗話說的好,七十三、八十四,閻王老爺不來請,自己都會跟着去。”
說到這裏的時候,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董家的人都露出了不愉之色,有那些想表孝心的人,甚至打算站起來開口反駁。
但是董老爺子卻擡了擡手,把大家都給壓了下來,淡淡的說道:“都不用說這些沒用的了,我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很清楚。”
“我這輩子,活到現在,也算是值了,也是到了去找你們母親的時候了。”
提起亡妻,董老爺子也是老眼含淚,看的出來,他是很愛那個已故的妻子。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的人,情緒控制還是很得體的,很快就收斂起了悲傷。
正色道:“我從十五歲開始打拼,一直到現在,也算是攢下了一點家業。見識過太多的爲了家産手足相殘的例子了,所以我想,趁着我現在還沒死,趁着我還清醒,我打算把遺囑立下來,也省的将來我死了之後,你們爲了這點破事,搞出什麽狗皮倒竈的麻煩來!”
一旁的林律師見狀,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疊文件,挨個給每個人分發了一份。
等大家手裏都拿上了文件之後,董老爺子才開口說道:“這是我委托林律師幫我立的遺囑,大家都好好看看,以後按照這個遺囑來辦事,不許有什麽糾紛。”
董家的那些子弟,除了董老五之外,人人都拿着遺囑仔細看了起來。
隻有面相憨厚的董老五,像沒事人一樣,将遺囑随手一撇,背靠着椅子在那老神在在的坐着。
不過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着看遺囑,倒也沒有誰發現他的反常。
遺囑上的字數很多,但是重要的内容也就隻有那麽幾行,大家很快就明白了這遺囑的中心思想。
說複雜,其實也很簡單,洋洋灑灑幾千字的遺囑,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那就是等董老爺子過世之後,董老爺子手裏的所有産業,百分之八十由董婉兒來繼承,其餘的百分之二十則是由各房來分。
對于這個遺囑,董家三房是沒意見。董老三也就董婉兒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董婉兒受益,就是他受益。
所以他在拿到這份遺囑之後,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消失。
但是其餘的人,卻笑不出來了。
董家大女兒這個火爆脾氣,更是徹底收斂不住,将遺囑往桌上一拍,站起來憤聲說道:“老爺子,這遺囑我不服。”
她也不是真傻,畢竟董老爺子的遺傳基因擺在那呢。
拍完桌子站起來之後,她發覺其他兄弟姐妹,都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她,顯然是都希望她來點炮,讓家得利。
想到這裏之後,董家大女兒心裏也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
不過這個時候,桌子都拍了,再後悔有沒什麽意義了。
便隻能硬着頭皮說道:“老爺子,你這遺囑,對我們這些子女來說,太不公平了。相信不服氣的,不止我一個,所有兄弟姐妹都是這麽想的。”
這句話,卻是把大家都給帶上了。
可這種時候,誰都不能站出來去反駁董家大女兒的話,畢竟這個時候撇清關系的話,會讓自己的利益受損。
董家大女兒把大家都帶上之後,底氣就顯得足了不少,憤慨的說道:“平時你疼婉兒也就算了,怎麽在這種大是大非上,還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我們這些做子女的,竟然沒有一個孫女分的多。這孫女将來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人是潑出去的水,等她嫁人了,董家的産業還能姓董嗎?”
這番話,倒是說的有理有據。
董老爺子聽了也沒有生氣,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大妹說的倒是有道理,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林律師,麻煩你把遺囑改一下吧。”
董家大女兒見到董老爺子竟然被自己說動了,臉上頓時喜形于色。
不過聽到董老爺子接下來的話之後,董家大女兒這臉色頓時就慌了。
隻見董老爺子接着對林律師說道:“你把屬于大妹的那份劃掉,分給其他各方吧。我記得她出嫁的時候,我給了不少嫁妝給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嘿,好一個潑出去的水啊!”
“爸,我不這個意思。”董家大女兒都快哭出來了,别看她現在分的也隻不過是百分之幾的産業,但是這百分之幾都是以十億來計的。
站出來炮轟一下,就損失了十億,這點炮的價格也太貴了吧。
董老爺子卻沒有要再理會董家大妹的意思,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做兒女的,一個個隻盯着我的一點産業看,眼睛裏哪有我這個做父親的?别以爲你們平常做的那些小動作,我看不見!”
這話就有點嚴厲的意思了,誰都不知道董老爺子手裏掌握了什麽消息,所以沒人敢反駁,一個個都低着頭。
董老爺子似乎對這樣的局面并不感到意外,繼續說道:“也算是老天開眼,給我送來了一個乖孫女。說句心裏話,這些年來,也隻有婉兒把我當成親人在對待。”
“我的産業,不交給我的親人,我該交給誰?”董老爺子說着話的時候,語氣已經很嚴厲了。
伸出手指着兒女們,說道:“你們扪心自問,我這麽做,有哪裏不對嗎?如果不是跟你們有血緣關系,我是真的一丁點都不想分給你們,因爲你們太髒了!”
把‘太髒了’這三個字,用在自己的兒女身上,足以判斷出董老爺子現在的火氣有多大。
不過董老爺子僅僅也隻是發洩一下這些年的郁悶,并沒有要深究這個事情。
在把兒女吓的不敢言語了之後,語氣又緩和了不少,淡淡的說道:“說實話,以我年輕時候的脾氣,真是要一分錢都不給你們留。但是歲月這把殺豬刀,硬生生的把我的棱角給磨平了。大家這輩子能成爲父女、父子,也算是緣分。該給你留的,我都留了,不該你們惦記的,我也希望你們誰都不要再惦記!”
董家大女兒對遺囑表示出疑問之後,得到的下場是直接被從遺囑内除名。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還真沒有誰再有勇氣,去繼續挑戰董老爺子的脾氣。
一時之間,董家餐廳裏的氣氛,變得格外的壓抑。
倒是被遺囑裏面深深的疼愛感動的眼淚涕零的董婉兒,直接起身說道:“爺爺,我不要什麽遺産,我隻要你長命百歲。這些東西,他們想争,您就給他們吧。等我畢業之後,我可以工作賺錢,肯定讓您安享晚年。”
董婉兒說出這種話,并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而是她本身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對金錢太計較的人,一個億跟跟十個億百個億在她眼裏,沒什麽太大的區别。
她真正在意的是家人和親情,如果爲了錢,導緻這兩者都喪失了的話,她甯可不要這錢。
董婉兒這表現,讓一旁的陳烈越發滿意。
陳某人甚至在想,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無良師父,跟他請示一下,收個徒弟?
畢竟收徒弟什麽的,資質還是次要,最主要的不就是個心地和性格麽?
董家的其他子弟,則是覺得董婉兒這是在唱高調,你明知道老爺子不會改變主意,才說這種漂亮話吧?
但是董老爺子面前,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炮轟董婉兒,就連董家大女兒也不例外。
董老爺子倒是跟陳烈是一個想法,都覺得董婉兒是個好姑娘。
面帶欣慰之色的董老爺子,用慈祥的目光盯着董婉兒好久,才開口說道:“傻丫頭,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知道你孝順。這個事情,爺爺已經決定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安心接受爺爺的這份心意就行了!”
董婉兒卻是個倔脾氣,并沒有被董老爺子給毛捋順,開口說道:“心意不一定是用财産來衡量的,我……”
“好了,不說了!”董老爺子雖然表現的很此項,但是言行舉止間,卻透露出一種不容反駁的堅決。
制止完董婉兒之後,董老爺子扭頭看向了自己的五兒子。
看着滿臉憨厚,一臉淡然,仿佛與世無争的五兒子,董老爺子在心裏無聲的歎息了一聲。
才淡淡的問道:“老五,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