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一舟這才緩緩擡起頭，輕輕拽過自己的試卷，毫無情緒地看了看試卷上的分數，還真是15分。

随即轉頭看向秦言的試卷。這不看不打緊，一看，是150分。

落一舟嘿嘿笑道：“你小子可以啊，咱倆考的分數居然一樣。”

秦言看着他，這家夥睜着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大了。

他将秦言的試卷拿了起來，哈哈笑了幾聲，道：“你加的是15還是0啊？一點都看不出來，毫無PS痕迹。”

這時前面幾個同學聽到聲音也都轉了過來，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150三個字。

“哇，是滿分……”

“是，這……這怎麽可能……”

聲音迅速傳到了前面，那些平日裏成績優秀的同學，紛紛看了過來。

目光如炬，落一舟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什麽看，兩張滿分試卷，吓壞你們了吧？”

落一舟了撩起兩張試卷，左手邊是他自己的試卷，右手邊是秦言的。

“秦言，你幹什麽？”秦言阻止不了他，這家夥平時就這麽能顯擺。

大家夥一看左邊是15分，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嘲弄地笑。

這時，落一舟找到他的紅色筆，在他的試卷分數後面，畫了一個0，然後道：“這不就是150分嗎？”

這下子全班的同學都被落一舟這一下逗得哈哈大笑。

落一舟又拿着試卷交叉搖了幾下，像是在搖兩面旗幟，所有人都在笑秦言和落一舟。改分都改得那麽有創意。

唯獨那個看過秦言試卷的高個子男生，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尤其當落一舟搖動試卷的時候，離他近的幾個男生，似乎也看出來了試卷的不同。

左邊的試卷，明明是白卷，除了選擇題，其他全部是空白，右邊的試卷，卻是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步驟，還隐約有加分的紅色字體。

隻是前面幾排的人，離得遠看不清楚，他們繼續笑着。

這時前面才有一個男生提醒了下落一舟。

“一舟，秦言的試卷好像都答完了呢……”

被他這麽一提醒，落一舟才緩緩放下試卷，他看了看試卷，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油然而起。

前排依舊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本還有人對落一舟這個舉動逗得開心，但不一會兒便有同學指責起兩人的行爲來。

這是月考，卻以考得差爲榮，是在是可恥。

有的人說的話更難聽。

“秦抄抄，上次考抄襲得了滿分，這次隻能靠改分得滿分……看，快看他倆人，真是臭味相投，，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你懂什麽，這是阿Q精神勝利法，比不了多，那就比少，比不了美，那就比誰醜……”

大部分人都隻看笑話，不說話。

落一舟目不轉睛地盯着試卷，即便他不知道試卷上的解題答案正不正确，但他還是看得懂一旁的紅色加分字體，回想起上次數學模拟考後秦言對他說的話，落一舟瞪大了雙眼。

他轉頭看向秦言，此刻的秦言卻面無表情，正要說些什麽，卻看到秦言将他的試卷拿了回去。

不知爲何，落一舟忽然感覺到一股孤獨感。

他緩緩坐下，看着自己的試卷，15後面的那個0顯得格外不同。

“秦言，你變了？”過了一會兒，落一舟才開口說話。

秦言呵呵笑了，他對落一舟這股子酸勁有些意外，這貨絕不是這種風格。心裏立刻提防了起來。

“怎麽了？吃飽了撐着了？”

落一舟道：“你變成學霸了？”

“嗯？”

“卧槽，難怪前段時間這麽努力學習……可是就算再怎麽努力，也沒有進步這麽猛的啊……你是不是吃了什麽壯，陽的藥，給我也來一份……”

秦言愣了一下，道：“滾！”

這家夥，果然是三句不離本行，一下子原形畢露。

教室裏，沒有老師看着，自然有些吵鬧，尤其是教室後面，前面還有些人在埋頭學習，根本沒人管後面幾排的事兒。

班裏的班花學霸慕小笙正低着頭研究試卷上的題目，那些做錯了的題目，她始終沒有解答出來。不僅是她，潘雲兒同樣苦惱。

總結出來，這份試卷，是真真正正的難。一個105分，一個97分，如果沒記錯，這是她們兩個在數學的曆次考試中，分數最低的一次。即便她們無數安慰自己，是因爲題目太難，可看着那分數，心裏還是有些失落。

至于其他班級的成績，那更是慘，成績一出，瞬間哀鴻遍野。

正走神間，數學老師周忠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他的手裏拿着一張紙，在門口他立刻又将紙負在身後。

他的出現，令全班瞬間陷入安靜，呼吸可聞。

周忠緩緩走向講台，他的目光開始掃視，掃完全班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将目光放在了秦言身上，然後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放在了第三排的慕小笙和潘雲兒周圍。

“這次月考，我們班的數學排行已經出來了。”

全班的同學聽到這話，紛紛打起了精神。

尤其是那些成績優秀的同學，每次月考，優秀的成績是他們在學校中獲得誇贊和關注的最好武器。對于月考，他們比誰都在意。而那些成績不太好的，就有些無所謂了。

對于這部分成績一般，甚至是差的同學來說，其實結果都差不多，尤其是他們同窗了快三年的同學，對于這個班裏的成績排行自然了然于胸，多數人想着，就算不用周忠宣布，這次的第一名第二名，一定又是慕小笙和潘雲兒吧。

周忠将手裏的紙放在講台上，從講台下找了一個圖釘，然後将那張紙釘在了黑闆一側的牆壁上。

“這是我們班的數學分數，具體的我就不念了，一會兒你們自己看。這次數學的成績整體來說偏低，不過大家不要氣餒，這次的試卷是一中的奧數專家老師提供，難是難了點，高考的難度應該會比這個容易，大家多多加油吧。至于這次的試卷題目，不會作爲課堂講解内容，大家按照平時我講的内容自行複習就行。”

周忠一邊說着，一邊目光變換，一會是前面，一會兒又是教室後方。

作爲學生，自然感覺到這點變化。

尤其是目光的目的地，落一舟和秦言所在的地方。

感覺到周忠關注的目光，落一舟對于秦言考取滿分的事實不得不選擇了相信。

“估計要不了多久，各科的分數都會很快出來，總分也會在學校公告欄公布。大家繼續複習，不要懈怠。”

說完，周忠沒有繼續留在教室裏，而是看了秦言一眼，露出頗有深意的眼神後，才離開教室。

這時一個班裏的0蛋“将軍”江鎮率先跑了上去。這貨完全送的白卷。

不過他的目光卻不是紙的前面，而是最後幾行，發現最後一名不是他之後，他哈哈笑了起來：“我終于不是最後一名啦，哈哈哈哈……”

随後又有幾個同學紛紛走向前面，看向那張紙，紙上的名次由高到低，清清楚楚地排列着。

“第一名，秦言，150分。

第二名，慕小笙，105分。

第三名，潘雲兒，97分。

第四名，車雲，75分。

……

第六十二名，江鎮，20分

第六十三名，落一舟，15分。”

内容不多，一眼看盡。

可排在第一位的秦言，依舊是在瞬間炸開了鍋。

“第一名竟然是秦抄抄？”

“會不會搞錯了啊……第一名居然是他？又是抄襲的嗎？”

雖然嘴上這麽議論，可他們都很清楚，同樣的錯誤，怎麽可能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兩次？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教室的最後方，秦言的身上。

就連聽到議論聲的慕小笙和潘雲兒也不例外，慕小笙臉色有些變化，随即低下頭，看向她的試卷。潘雲兒似乎還不相信，離開座位，走向前，也看了看名次。

名次的排行正如同學們所說，第一名果然是秦言。

可是第一名也就算了，居然還是滿分！

潘雲兒感覺到她的眼皮子在跳，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緊張，還是說嫉妒，可她就是無法控制，一股奇怪的熱流湧向脖子，然後湧向臉龐，直至耳根子。

有同學還在議論着。

“也不大可能出錯吧，如果出錯，周老師早就去複查了，再說真假一看便知，他試卷不是拿到了嗎。”

“對啊，我剛才在後面确實看到他的試卷了，是滿分，所有的題目都解答出來了……”

“這麽難的題目，居然還是滿分。那上次的數學模拟考……”

“是啊，老師說他抄襲慕小笙的……現在看來……抄襲的人，分數怎麽可能比被抄的人的分數更高……”

不少同學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座位上的慕小笙，卻将頭埋得更低了。

很多事情，不需要點破，大家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不過，秦言毫不在意，數學考了滿分，自然是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一次考試成績的公布，引起了同學們的熱烈議論，班裏一直處于高壓鍋的狀态。

潘雲兒返回了座位，許久才緩過神來。回想起那天的賭約，潘雲兒不免心裏來氣。

“小笙，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

潘雲兒皺起了眉頭。

“這次試卷可是有不少奧數題，這家夥也能考滿分……而且這家夥平時的數學成績向來很差，他肯定是做過這試卷，記住了所有答案……”

潘雲兒低聲向慕小笙說着。

但慕小笙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她的腦子裏，都是這兩次考試的結果，還有那次因爲秦言的試卷掉落，看到的那道選擇題。

再說，慕小笙的母親就是在一中任職，對于這次試卷的保密工作，她比其他人都清楚，秦言是絕不可能事先得到答案。

爲了證實心中所想，慕小笙忽然站了起來。

她這一起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緩緩走向秦言，原本喧鬧的教室變得安靜異常。

“秦言……”慕小笙張口了，“你的試卷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秦言愣了一下，但他還是把自己的試卷遞了出去。

“哥，從今往後你是我哥……”另外一個男生叫着，“落一舟，我要和你換座位，從此發奮圖強……”

落一舟瞪了那男生一眼，道：“滾。還發糞塗牆？不臭死就阿彌陀佛了。”

後面幾排男生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逗着，但焦點無疑慢慢都聚焦在了秦言身上。